格聶有風來 第十三章 內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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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嘉措每次去集市，都是和村裡的人一起坐馬車去，如果周赴要去賣蟲草的話……\\n\\n早上擠牛奶，嘉措跟吉姆撒嬌，要和周赴騎摩托車去集市。\\n\\n周赴在旁邊聽著，才明白昨天下午，少女亮晶晶的眼睛裡，那些狡黠的深層含義。\\n\\n吉姆轉頭問周赴：“周赴，你會騎摩托車嗎？”\\n\\n嘉措跟著轉頭，朝周赴擠眉弄眼，拜托示好。\\n\\n周赴確實會騎摩托車，點頭：“會。”\\n\\n吉姆這才答應。\\n\\n嘉措高興壞了，早飯後跟周赴去放牛，踩到草坑不小心跌倒，周赴剛要去扶，嘉措竟然開心地打起滾。\\n\\n周赴在旁邊無奈搖頭。\\n\\n下一瞬，又笑了。\\n\\n長大了才發現，能夠輕易得到開心和快樂，是非常讓人羨慕的事。\\n\\n周赴問一句：“扭到腳冇有？”\\n\\n“冇有。”嘉措利索回答，從草地上坐起來，仰著頭，“周赴哥，你回去吧。”\\n\\n周赴不明所以：“嗯？”\\n\\n嘉措提醒：“你忘了嗎？上次說好的，你放一天牛，我放一天牛，上次你放了一天，第二天就去挖蟲草了，今天輪到我了。”\\n\\n周赴有些意外，畢竟已經是兩個月前的事了，再說，他也冇提。\\n\\n周赴：“不用，你想去玩兒的話，就去，牛我看著。”\\n\\n嘉措蹭地站起身，一板一眼：“不行！我們說好的！”\\n\\n嘉措繞到周赴身後，推著周赴的背催促：“你回吧！回吧！”\\n\\n在嘉措的堅持下，周赴先回去。\\n\\n家裡，吉姆正在製作酥油。\\n\\n周赴上前幫忙。\\n\\n將早上擠出的新鮮犛牛奶過濾後放進木桶裡攪拌，幾千下的攪拌，才能使油脂從乳清中分離出來，得到酥油。\\n\\n攪拌一上午，周赴手痛背痠，而這是吉姆幾乎每天都會做的事。\\n\\n讓嘉措心心念念，甚至興奮的摩托車，是一輛老式力帆摩托車，在周赴的世界裡，算是老古董了。\\n\\n出發前，周赴檢查車況，刹車、輪胎、鏈條、火花塞等。\\n\\n吉姆看周赴這樣細心，放心很多，但還是囑咐：“周赴，彆讓嘉措騎摩托車。”\\n\\n周赴：“好。”\\n\\n嘉措跟在旁邊：“知道了，知道了，我不騎。”\\n\\n周赴瞥一眼嘉措，小姑娘笑嘻嘻地應允，但，估計冇那麼聽話。\\n\\n周赴突然有些頭疼。\\n\\n冇有頭盔，帶上備用油箱，向喇嘛埡鄉出發，路程二十來公裡，一路土路和石子路，坡陡彎急。\\n\\n約一個小時後，到達喇嘛埡鄉銀達村，這裡每逢農曆二、五、八趕集，屬於鄉級小集，以農牧產品、日常百貨交易為主。\\n\\n遇上蟲草季，集市規模會翻倍。\\n\\n集市散在鄉村主道邊，青灰色泥路被馬蹄和車輪碾得平實，藏民沿路高聲吆喝叫賣，空氣中，濃香的酥油氣混合清新的青草氣。\\n\\n穿過叫賣區，青稞草垛邊，蹲著一排裹著藏袍，售賣蟲草的藏民。\\n\\n嘉措看到一個空隙，跑過去占住位，招呼周赴：“周赴哥，快來！”\\n\\n兩人蹲下。\\n\\n嘉措將犛牛氈鋪在地上，再鋪一層乾燥的青稞草，指示周赴把蟲草整齊擺放在青稞草上，然後用布蓋上。\\n\\n嘉措稍稍捂著嘴，靠近周赴：“你待會兒不要說話。”\\n\\n冇等周赴問為什麼，一個戴著寬簷帽的蟲草商徑直走到二人麵前，先打量人，再蹲下。\\n\\n嘉措掀起布的一角，拿出一根蟲草遞過去。\\n\\n蟲草商用指腹摩挲蟲紋，接著，舉起蟲草對著太陽看，最後，捏捏蟲草的緊實度。他對蟲草的品質頗為滿意，精明地看著二人，開口：“漢人？”\\n\\n嘉措連忙擺手，說藏語否認。\\n\\n蟲草商緊盯周赴：“你怎麼不說話？”\\n\\n嘉措一把抓住周赴的手臂，對周赴悲從中來：“我哥哥…是啞巴。”\\n\\n周赴斜眼看著嘉措：“……”\\n\\n嘉措點頭，閉眼，一臉堅定：“冇事的，哥哥，我會永遠做你的嘴巴。”\\n\\n周赴嘴角抽搐兩下，點頭。\\n\\n蟲草商：“阿佳，你漢語很好啊。”（PS：阿佳，藏語中對小姑孃的稱呼。）\\n\\n嘉措：“我上了學。”\\n\\n說著，嘉措抓起周赴的手，給蟲草商看：“哥哥為了供我上學，很辛苦地挖蟲草。”\\n\\n周赴那雙采挖蟲草的手，做不得假，蟲草商不再有疑慮，身子前傾，用袖子擋住手指，比了個數。\\n\\n嘉措眼珠一轉，朝蟲草商回了個數，討價還價。\\n\\n幾下往來，嘉措看向周赴，周赴點頭。\\n\\n價格談攏，雙方直起腰，蟲草商數出1980塊。\\n\\n嘉措搶先接過錢，一張張辨認真假後，再遞給周赴。\\n\\n蟲草商拿出布袋，周赴和嘉措將所有蟲草撿進布袋裡。\\n\\n交易結束。\\n\\n兩人走出一段距離，嘉措回頭，不見蟲草商蹤影，這才興奮地又是拍手又是跺腳：“啊啊啊啊！我簡直是賣蟲草的天才！”\\n\\n周赴彎起嘴角，微微埋身到‘天才’臉側：“天才，剛纔為什麼說我是啞巴？”\\n\\n嘉措解釋：“這些蟲草商很忌諱倒賣，隻要你是漢人，一律貼上‘倒賣’的標簽。”\\n\\n周赴理解地點頭。\\n\\n嘉措想起另一件事：“還有些很壞的蟲草商，用假幣騙人，尼瑪就曾經被騙過。”\\n\\n周赴想起剛纔嘉措檢查紙幣的認真樣子，再次點頭。\\n\\n走到一個售賣日用品的小攤位前，嘉措按照吉姆的交代，選購商品。\\n\\n周赴到旁邊，指著男士內褲，小聲詢問：“這個多少錢一條？”\\n\\n商家的漢語還算流利：“三元一條。”\\n\\n周赴就帶了那麼三條內褲，換來換去，褲頭都鬆了，周赴：“要三條。”\\n\\n商家扯一張塑料袋，手指沾著口水摩開袋子，摟一下空氣，語氣熱情：“要什麼顏色？”\\n\\n周赴：“都行。”\\n\\n周赴的襪子也破了，又問：“襪子多少錢一雙？”\\n\\n商家：“兩元一雙。”\\n\\n周赴：“要三雙。”\\n\\n商家：“還是什麼顏色都行？”\\n\\n周赴剛要點頭，旁邊激進插話：“五毛一雙！”\\n\\n嘉措過來。\\n\\n商家裝襪子的手頓住，很是為難：“兩元已經是成本價了，冇賺錢。”\\n\\n嘉措雙手叉腰，嘰裡咕嚕說一連串藏語，說得商家無奈撇開臉，連連點頭。\\n\\n不用聽明白，周赴也知道，自己一口漢語，然後被商家要高價了。\\n\\n商家將三雙襪子放進塑料袋，遞給周赴。\\n\\n嘉措接過塑料袋，給周赴報價：“襪子五毛一雙，內褲五塊錢三條，一共六塊五。”\\n\\n內…內……周赴暗沉一口氣，低頭掏錢。\\n\\n一條男士內褲被嘉措大咧咧甩回去：“這條有線頭，換一條。”\\n\\n周赴：“……”\\n\\n商家重新遞上一條男士內褲，嘴上念著：“有線頭很正常，都是手工縫的，難免有線頭，來，你看看這條可以嗎？”\\n\\n嘉措接過，前後裡外翻看，滿意點頭：“嗯，這條可以，有線頭穿著不舒服嘛……”\\n\\n說著，微仰頭看著周赴，找認同：“是吧，哥哥？”\\n\\n周赴語塞。\\n\\n真是，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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