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急的滿頭大汗,直到亞玟失望地從他手中拿走匕首,要捅進其胸膛時。
「我想起來!他原先住在斯皮塔福德,後來把房子輸了,搬到了水手巷,他在那兒租了一間屋子。」
「鬣狗迪安是個下賤卑劣的人,好賭、好色,喜歡喝酒、打老婆,有錢了就去伊斯靈頓賽馬場,沒錢就在灰教堂水手巷的老煙囪酒吧喝酒打牌。」
「據說以前幫過阿爾比恩男爵,纔在那位爵士的紡織廠混了個監工長的職位,不過手下有幾十號監工,有槍,再加上他本人膽大心細,所以在道上也算混得開,家裡就一個老婆,沒別人。」
在死亡的威脅下,約翰彷彿獲得了超凡記憶。
即便沒見過迪安·科夫曼幾麵,但依照自己所知 從別人那裡聽來的訊息,還是像模像樣的說了一堆。
「我隻是個小人物,就知道這麼多,放過我,看在我全都告訴你的份上,求你了,我家裡還有老媽要養活。」
約翰將自己所知的訊息說完後,連聲求饒。
亞玟聽罷,沉思起來。
聽起來這鬣狗迪安勢力不算小,現在還是白天,就算此時借著密怒合計的力量打上門去,麵對幾十號監工和槍械,很難討到什麼便宜。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神器,.超流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亞玟不確定自己現在的狀態是否能防彈。
而且自己去復仇,愛麗絲怎麼辦?總不能帶著她一起去戰鬥爽吧?
再加上密怒合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失效,現在立刻去阿爾比恩紡織廠肯定是下下策。
之後呢?
自己把這些人殺了,訊息肯定會傳到鬣狗迪安耳朵裡,到時候他必然會加倍警惕,甚至僱傭更多人販子甚至是打手來尋找自己和愛麗絲。
愛麗絲病情嚴重,需要看醫生,復仇的事得先放一放,自己得先找個地方躲一躲,給愛麗絲治病纔是要緊事。
亞玟的理智這樣告訴自己,站在原地深呼吸好幾下,有些艱難地將種種心緒壓下,吐出一口濁氣。
就這樣吧,處理完眼前這人,就暫時到此為止。
亞玟心中想著,看向百般祈求饒命的約翰。
「你有年邁的母親要奉養,我也有年幼的妹妹要撫養——」
約翰一聽事情似乎有所轉機,臉上露出喜色。
然而亞玟並不理會他,隻是抬頭看著灰黑的彷彿永遠也看不見那一抹金色的天空。
「但你不該為了你的母親,來毀滅我的世界。我隻是想帶著妹妹慢慢過上好日子而已,但你們連我們的這個簡單、樸素、不會妨礙任何人的願望都想要奪走......」
愛麗絲抱緊亞玟。
亞玟的聲音剛開始還很平靜,但似乎是回想起記憶中自己和愛麗絲這些年在困苦中掙紮的日子,以及如果自己沒能覺醒宿慧,可能到來的壞結局。
「真是不可饒恕......」亞玟低聲呢喃著,聲音雖小,卻讓約翰渾身發毛。
不好!
約翰神色驚惶,一雙手拉扯著那如鋼鉗般鉗製住自己的手,整個人如同泥鰍一般掙紮,他還想說什麼,但亞玟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死亡是我給你的唯一憐憫。」
亞玟麵無表情,手一用力,
嘎達,
寂靜的小巷中響起一道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那雙充滿血絲的驚恐雙眼徹底失去神采。
愛麗絲低垂下眉眼,不去看那如爛泥一般的死人,隻是撫摸一下亞玟的頭髮。
「我們走吧,亞玟。」她不想待在這裡了。
「我們的確要離開這裡,但在此之前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沒做,愛麗絲。」
亞玟在約翰的髒衣服上擦了擦手,從約翰的屍體上取下來一雙舊鹿皮手套,這手套不太合適,但能避免留下自己的指紋。
雖然不知道索蘭迪爾的刑偵有沒有發展到這一步,但防一手沒錯。
戴上手套後,先是撿起掉落在汙泥中屬於愛麗絲的左輪,用約翰身上的手帕擦乾淨以後遞還給身後的愛麗絲,並沒有詢問左輪手槍的來歷。
少女沉默著接過左輪,重新藏回襯裙外縫合的小口袋裡。
隨後亞玟開始專心掏摸死去約翰的衣兜,全身上下摸了個遍,最後從內兜裡摸出一個髒兮兮的錢袋,裡麵裝著幾枚銀幣,外加十幾枚銅幣。
不是,一個小頭目,連金磅都沒有?
亞玟丟掉約翰的屍體順便吐了口唾沫,然後繼續掏其他屍體的錢袋。
作為天際省曾經的抓根寶,掏包這件事已經刻入了亞玟的DNA。
愛麗絲隨著亞玟的動作,目光掃過那些血肉模糊的屍體,抿緊小嘴,胃裡一陣翻湧——但隨即,她看到了亞玟手裡越來越鼓的錢袋。
裡麵裝的是先令,是便士。
是可以買麵包、可以抓藥、可以活下去的東西。
她咬咬牙,伸出小手指了指:「亞玟,把那個懷錶帶上,匕首也能賣點錢,還有他們的衣服——」
亞玟倏地停下動作,回頭對上愛麗絲如小鹿般純淨的眼眸,突然懷疑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給妹妹帶來了不好的表率。
不是,怎麼都直接滑坡到扒衣服了?
我們抓根寶是這樣的嗎?
你有點極端了,愛麗絲。
愛麗絲以為亞玟不知道衣服值錢,於是耐心解釋起來。
「衣服洗乾淨以後可以賣給其他窮人,破損的地方我會縫補,然後用薰衣草給這些衣服薰香一些,一套至少能賣五便士!」
她的語氣著重強調五便士,此時連這些可怖的屍體也不能讓她放棄對金錢的追求。
對於一個從小在貧窮困苦中掙紮著長大的女孩來說,錢可以讓她暫時忘記恐懼。
五便士?!
亞玟神色嚴肅起來,這可不是一筆小錢。
不過思索片刻後,亞玟還是放棄了這個誘人的提議。
「距離你剛才開槍已經過去了五分多鐘,我們得抓緊時間。」
愛麗絲想了想,耐心解釋道:「亞玟,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灰教堂警察局中行動最迅速的警察,至少也要一個小時才能趕到犯罪地點。」
她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媽媽在教導孩子,尋常人可能會覺得奇怪或者反感。
不過亞玟聽了十多年,也習慣了,隻是對於警察的遲鈍有些驚奇。
索蘭迪爾的基層警備反應這麼遲鈍?
但再聯絡到這個時代的發展水平似乎也不出奇了,或者說——即便是藍星現代的歐洲警察們,行政效率似乎也不是那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