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愛麗絲,有我在。」
亞玟也是第一次麵對這樣的暴力分子,心裡也沒底,但聽到愛麗絲的聲音,又莫名多出許多勇氣。
就像以前那樣。
愛麗絲看著眼前男孩強裝鎮定的側臉,神色有些怔然,儘管這張臉上已經沒了以往的癡意,反而滿是陌生的書卷氣,但與記憶中的那人似乎在慢慢重合。
於是她將小臉埋在男孩脖頸間,隻露出一雙貓眼石般的眼眸,稍稍冷靜一些,她開始打量四周,似乎在思考該怎麼辦。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超順暢 】
不過隻是略微估計了一下敵我雙方的力量差距後,少女沉默下來。
對方有七個打手,而且都擁有武器,尤其是那個頸部有刺青的男人,侵略性極強,眼神如同野獸一般,亞玟不是他們的對手。
事實上別說七個人,就是隨便從這些人裡找出一個,亞玟都很難能打得過。
愛麗絲對自己的哥哥亞玟很瞭解,無論是性格還是身體狀況。
即便現在他神智恢復正常了,但也絕沒有辦法對抗這些自小就在街頭巷尾作惡的壞種。
這些幫派分子比尋常人強的不是力量,而是那顆殘忍的心——當然,還有武器。
愛麗絲找不到絲毫可以拯救自己和亞玟的辦法。
或許隻有一個辦法——妥協,接受命運,哪怕它讓人厭憎痛恨。
愛麗絲的絕望像是蔓草一般開始瘋漲,小臉肉眼可見的蒼白起來。
她害怕自己即將麵臨的結局,也害怕亞玟會死在這裡。
可再怎麼害怕,現實卻並不會因為自己而改變,媽媽說過,愛麗絲要像小草一樣堅韌,隻要不放棄希望,就一定會迎來轉機。
愛麗絲安慰著自己,低垂下眉眼,纖細卻粗糙得像是小雞爪似的雙手鬆開亞玟的呢子大衣。
「好,我留下來,亞玟去籌錢。」
她注視著鷹鉤鼻約翰一邊說著,一邊撫平亞玟衣服上的皺紋。
反正自己病了,大概也活不長,拽著亞玟隻會拖累他,到時候兩個人都會墜入深淵,不如用自己作為交換,讓亞玟活下去。
可惜,自己還沒能瞭解變聰明的亞玟是怎樣一個人,會不會是自己一直以來期待的那個人......
約翰見此嘖了一聲,似乎有些不高興,勉為其難般還是對她招了招手。
「這樣我們的確可以省點功夫,看在迪安的份上,過來吧小妞,到約翰叔叔這兒來,小子,快籌錢去吧。」
事實上約翰並不準備放走眼前這個讓自己丟臉的男孩,他隻是想折磨眼前的兩人,從精神到身體。
「哥哥,以後如果去灰教堂禮拜的話,請帶上我的一份。」
愛麗絲輕輕靠在亞玟肩頭,語氣平靜,像是每天早上出工前的道別,隻是話音末尾卻依然能讓人捕捉到那微不可查的顫抖。
或許在此之前,她對陌生的亞玟還抱有警惕,但現在卻已經卸下許多心防。
亞玟能在危難之際能站在自己麵前,就像曾經的他一樣,愛麗絲已經認同如今的亞玟了。
「不。」
亞玟的回應短促且堅定,神色警惕地來回打量巷子兩邊的幫派分子,同時一隻手摸向兜裡的密怒合劑瓶。
無論是這些幫派分子的汙言穢語,還是愛麗絲的自我犧牲,都讓亞玟感到無比害怕,無比憤怒。
法律,道德,殺人,代價,逃犯,灰暗未來,這些在文明社會接受教育後,自然形成的許多後顧之憂通通被亞玟拋之腦後。
如今,不妨縫上怯懦的嘴,聆聽憤怒的聲音。
倔強的亞玟讓愛麗絲心中的陌生感又消去一些——他就是這樣犟的一個人。
不過現在可不是鑽牛角尖的時候。
少女小臉嚴肅,認真勸說道:「亞玟,你聽我說——」
「——我們相依為命,愛麗絲。」
亞玟打斷了她的話,「誰都不能失去誰。」
「如果代價是失去你,我寧願現在就死在這裡,所以別說這種話了。我有辦法可以解決他們,相信我,抱緊我。」
愛麗絲想說些什麼,但見他一直在觀察對方,神色雖然緊張,但沒有太多驚惶和恐懼,乃至於絕望都看不到多少,
隻有視死如歸的決然!
他是下定了決心才這樣說的。
這樣的亞玟又變得陌生了一些,但愛麗絲卻久違的發自內心感覺到了有人依靠的安心感,自父母去世以後她再也沒有擁有過這樣的感覺。
不論如何......
她沉默下來,不再多說什麼,握住裙褶,羊絨外裙下隱約浮現出某種硬質物品的輪廓。
「看來這一家子都不怎麼識相。」
約翰被耍了一通,心裡憋著氣呢,這時瞥見愛麗絲的動作,一眼看出來她裙子大概藏了某種武器。
再看亞玟一副要困獸猶鬥的樣子,頓時笑了出來。
這正中他的下懷。
要是真像那小妞說的那樣,這小子直接求饒雙手奉上自己的妹妹,那就不好玩了。
這樣就算毒打他一頓也不怎麼解氣,折磨軟蛋沒什麼意思。
就得是這種倔強、固執、不肯低頭的人纔好。
當哥哥的頭被自己的皮鞋踩進爛泥坑時,當妹妹坐在俱樂部客人的大腿上時,
那憤怒、不屈卻又沾滿汙水的臉!
那純潔、堅貞卻又沉溺於肉慾的臉!
那幾乎能噴出火焰的眼睛!
這些才最讓人感到舒適。
約翰已經能想像眼前這張漂亮英俊的臉在臭水溝裡掙紮怒吼的樣子了,他有些期待地朝堵住另一邊的人說道:「維達爾,動手吧。」
那被稱為維爾達的蠻族壯漢露出殘忍的笑容,明知故問道:「這小子呢?」
約翰撓了撓他那如禿鷲般的鷹鉤鼻,無所謂道:「原先還想著看在迪安的份上,隻要交人就放他走。」
「但你也看到了,他不是很清楚自己的處境,而我也討厭麻煩——潮汐堤岸下的海床纔是他該去的地方。」
「手腳麻利點,也許還能去福根酒館來一把昆雅牌。」
他把玩著手裡那把精緻的匕首,鋒利的刀刃在其指尖靈活翻飛,約翰並不擔心會有什麼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