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瑜睜開眼睛,忍受著身體的虛弱和無時無刻不在啃噬自己的飢餓感,盯著髒汙的天花板發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上,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
就像把一個長久不洗澡的流浪漢關在潮濕的地下室裡悶了幾個月後又往裡噴了些香水,其中還夾雜著糞便和尿液的味道。
沒有電腦,沒有電燈,沒有瀰漫著洗衣服香味的溫軟被褥,更沒有負責叫早服務的貓。
顯然,這不是自己的家。
當然,相較於自己眼前莫名出現的光幕,眼下的一切都可以先放放。
【姓名:亞玟·安多米爾】
【種族:人類】
【狀態:已覺醒(低智負麵效果解除)】
【信仰:無】
下麵是一長串有關個人屬性和擁有技能的介紹,亞玟剛要點開,被一則提示吸引了注意。
【初來乍到,你獲得了一份贈禮。你有屬性點未分配。】
贈禮?
李瑜耐著性子看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隻覺得荒誕。
昨天晚上自己還在和固排猛攻,過著沒有理想沒有進取精神的擺爛生活,偶爾想想已經能預知的,結婚生子等待老死或者病死的無趣未來。
今天早上係統就來了?
升職加薪迎娶白富美的未來似乎已經在眼前了,但亞玟一點實感都沒有,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李瑜沉默兩秒——穿越這種事,網文裡見過,輪到自己倒也沒那麼難接受。
先看看這贈禮是怎麼個事。
揉了揉臉,在好奇心驅使下,選擇領取贈禮。
【提示:獲得物品密怒合劑。】
【「當琥珀色的液體在玻璃瓶中翻湧血絲,你聽見喉間泛起金屬灼燒的迴響。吞嚥它——讓怒火成為你的骨血,讓咆哮撕裂理性的帷幕。」】
怎麼感覺畫風有點不對,偏戰鬥係,當今天下承平日久,難道要讓自己去毛子那裡當僱傭兵賣命。
李瑜琢磨片刻,覺得自己的肉應該沒有子彈硬,遂放棄了這個打算,不過還是很好奇這個密怒合劑是怎麼個事。
強化劑一類的?
這樣想著,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把密怒合劑拿到現實來的選項,更何況傳說中的係統,不應該是領取物品以後直接虛空生成?
李瑜思考了一會兒,沒得到答案,也沒繼續看自由屬性點那一欄,準備先看看自己的處境再說。
該怎麼把這光幕關掉呢,不然總是在眼前相當乾擾視線。
這樣的想法一出現,光幕自動就消失了。
意念驅動嗎?不賴。
李瑜撐起身子,開始打量自己身處的環境。
這是一個陌生的房間,借著透過床下低矮彩窗的暗淡光線可以看到房間內的陳設——說是彩窗,但仔細一看會發現,是用一些碎玻璃拚起來窗戶,還在漏風。
屋頂由鏽蝕的鐵皮與黴爛木板拚接而成,隻看一眼就好像能讓人聞到那股木頭腐爛的氣息。
生鏽的薄鐵皮煙囪管在時亮時暗的火光裡隱約泛著帶有暗色斑點的金屬光澤,跳動的暗淡焰光將亞玟的影子印在用各色粉筆畫著簡約星星的牆壁上,忽大忽小。
唯一大些的傢俱是自己身下的床,擺放在房間內唯一的窗戶邊上。
與其說是床,倒像是把一個大麻袋充當床整個壓癟,灰黑色的被單下不知填充了什麼,摸起來有種碎紙屑的觸感,大概還有些棉絮。
不過縫合得很精細,至少看著能給人一種可以『這是一張可以睡覺的床』的感覺。
給我乾哪兒來了,這還是國內嗎?
李瑜撓撓頭,心想自己是不是被什麼人綁架了,但隨即留意到床上躺著的不光有自己,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於是挪動了一下身體,好借透過窗戶的光打量這人。
她穿著灰白的睡裙,身上蓋著的不是棉被,而是一條灰褐色的羊毛裙,看起來像是成年人穿的,下擺接縫處有幾層不同質地的內襯。
蓬亂的紅髮像被暴風雨揉碎的晚霞,髮絲間粘著沒有憚盡的棉絨,遠看彷彿頂著一團將熄未熄的篝火。
眉毛是棕紅色的,纖細如扶柳卻並不稀疏,柔弱中透著一絲堅毅。
五官雖然稱得上精緻可愛,卻並沒有非常完美。
蒼白的麵板薄如廉價信紙,顴骨處泛著不太正常的暈紅,臉上甚至還有些小雀斑,嘴唇稍稍有些薄且泛著淡紫色。
她似乎正處於病痛的折磨中,即使是睡夢中,黛眉也總是蹙起,讓人心疼。
破舊黑屋,綁架,老外。
我超,跨國人販子犯罪集團!
蘿莉島!
一時間李瑜腦子裡滿是那些暗網的傳說和見聞。
這小女孩被光一照,蝶翼般的眼睫輕輕顫抖著,緩緩睜開眼睛,視線片刻恍惚後,聚焦到亞玟臉上。
那是一雙金綠色,如最純潔般貓眼石那樣明亮剔透的眼睛。
「亞玟?」
她看著李瑜,呼喚著名叫亞玟的名字,聲音軟糯,像是含著一塊蜜糖,但氣息短促,像是胸腔裡有個小破風箱在努力工作。
亞玟是誰?
等等,亞玟?!
李瑜連忙調出係統光幕,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亞玟·安多米爾。
我是亞玟,那李瑜是誰?
李瑜神色怔然,就在這時,從未有過的記憶從大腦都某處獲得解放一般,山呼海嘯地沖刷而來。
有關自己現在所處的這座名叫索蘭迪爾的城市,有關索蘭迪爾的冬天,有關在雪地裡抱起自己的一對夫婦,有關這些年在貧民窟裡掙紮的所有記憶,李瑜全都想起來了。
自己也不知是轉世,還是身體變小,總之從有記憶開始,自己是以一個嬰兒的姿態躺在索蘭迪爾這座城市的街頭。
當時是冬天,很冷,冷到李瑜現在回憶起來還會下意識地打冷戰。
不過幸運的是,自己在被凍死前,被一對路過的年輕夫婦撿回家收養——也就是愛麗絲的親生父母——並獲得了亞玟·安多米爾的名字。
養父總說這個名字是憑空出現在他腦海裡的,是大地女神的賜福,喝了酒就到處吹噓。
但亞玟猜測他大概是從哪個劇院裡靠牆角聽來的。
大概因為年幼的大腦無法承載成年人的精神。
亞玟從小就像是嚴重自閉症患者,走路、吃飯等等都能很快學會,就是學不會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