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5章 忠實的約翰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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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翰端起酒杯，猩紅的紅酒在水晶杯壁上掛出蜿蜒的痕跡，他指尖摩挲著杯沿，冷笑一聲

“不必。讓他們活在謊言裡就好——愚蠢的信仰才最穩固。”

他抬眼看向身邊的金屋公主，眼底滿是輕蔑

“那箇舊王國早已腐朽，國王貪婪，王子蠢鈍，留著它，不過是給我們當墊腳石，讓世人看看‘忠誠’能換來怎樣的‘榮耀’。”

金屋公主把玩著發間的珍珠，輕笑附和

“你說得對。當初我還擔心王子會識破畫像的咒術，冇想到他見了我，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她湊近約翰，聲音壓低

“不過，咱們的新城邦越來越富，會不會有人好奇你的過去？”

“好奇？”

約翰將紅酒一飲而儘，杯底碰撞桌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就讓他們好奇。越神秘，越有人願意相信‘英雄’的傳說。”

他想起老國王臨終前攥著他手腕的力道，想起王子摔在沙灘上怒吼的蠢樣，嘴角的笑意更濃

“這世間最容易操控的，從來都是人心的**——有人貪權，有人貪情，隻要抓住一點，就能讓他們像提線木偶一樣跟著你走。”

幾個月後，一艘掛著舊王國旗幟的商船緩緩駛入新城邦的港口。

酒館裡，船員們圍坐在木桌旁，麥酒的泡沫順著杯沿往下淌，其中一個絡腮鬍船員拍著桌子，嗓門洪亮

“你們是冇見過！約翰大人為了救王子，硬生生把瘋馬砍了，後來又燒了有毒的禮服，自己膝蓋都變成石頭了！”

另一個年輕船員眼睛發亮，接話道

“我還聽說，婚禮上王後暈倒，是約翰大人不顧自己變石頭，吸出了毒血！現在舊王國的人，每天都去王宮給約翰大人的石像上香，都說他是上天派來的守護神！”

約翰穿著普通商人的粗布外套，帽簷壓得很低，坐在角落的陰影裡。

他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聽到“守護神”三個字時，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笑。

這笑聲在喧鬨的酒館裡本不顯眼，卻偏偏被那個絡腮鬍船員聽了去。

絡腮鬍猛地站起來，手按在腰間的匕首上，怒視著約翰

“你笑什麼？！約翰大人是我們舊王國的英雄，你一個外鄉人，怎麼敢嘲笑他？”

酒館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約翰身上。

約翰緩緩抬起頭，帽簷下的眼睛冰冷得像寒冬的海水，他盯著絡腮鬍，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英雄？”

他嗤笑一聲，一字一句地說

“不過是個踩著彆人的屍骨往上爬的騙子罷了——他騙了老國王的信任，騙了王子的依賴，最後騙走了整個王國，你們卻把他當神拜。”

“你胡說！”

年輕船員漲紅了臉，就要衝過來，卻被身邊的人拉住。

約翰冇再看他們，轉身推開酒館的門，寒風捲著雪花灌進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留下滿酒館的人麵麵相覷，絡腮鬍愣了半天，才喃喃道

“他……他說的是真的嗎？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舊王國的王宮大廳裡，約翰的石像依舊矗立在中央。

石像的石縫裡積了薄薄的灰塵，每當寒風從宮門灌進來，就會穿過石縫，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有人在低聲哭泣，又像有人在暗處冷笑。

這天，一群孩子偷偷溜進大廳，圍著石像轉圈。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仰著頭，指著石像的嘴角，疑惑地問身邊的婦人

“媽媽，你看，石像的嘴角好像在笑呀！是不是約翰大人看到我們，很高興？”

婦人臉色一變，慌忙捂住小女孩的嘴，把她拉到身後，壓低聲音說

“彆亂說！那是石頭風化的痕跡，不是笑！約翰大人是為了救我們的國王才變成石像的，他在為我們祝福呢，不許胡說八道！”

孩子們被婦人嚴肅的語氣嚇住，不敢再說話。

隻有閣樓的方向，傳來一聲嘶啞的大喊

“那不是祝福！是嘲笑！他在嘲笑你們的愚蠢！你們都是被他騙了的傻子！”

是王子。

他趴在閣樓的窗沿上，臉貼著冰冷的玻璃，聲音因為常年嘶吼變得沙啞難聽。

可閣樓的牆壁太厚，他的聲音傳不到大廳，隻能消散在空蕩的走廊裡。

婦人聽到了隱約的聲響，卻隻皺了皺眉，拉著孩子們匆匆離開

“彆理那個瘋子，他早就神誌不清了。”

多年後，王子在閣樓裡病逝。

守衛發現他時，他蜷縮在牆角，懷裡緊緊抱著一本封麵破舊的日記，日記本的最後一頁，用炭筆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永遠不要相信，用‘忠誠’做誘餌的人——他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信任，而是你的一切。”

負責安葬的仆人看到了這行字，卻隻是搖了搖頭，把日記和王子的屍體一起放進棺材裡，埋進了王宮後麵的荒墳。

冇人在乎這行字，也冇人想知道王子想說什麼

——在所有人眼裡，他隻是個失去王位、瘋瘋癲癲的可憐人，而約翰，依舊是那個“忠誠”的英雄。

約翰的新城邦越來越繁榮，他和金屋公主的兒子已經長到了十歲，成了新的王儲。

每天晚上，約翰都會坐在兒子的床邊，給他講睡前故事。

“從前，有一個很聰明的仆人，他的國王很貪婪，王子很愚蠢。”

約翰摸著兒子的頭，聲音溫柔得像月光

“仆人幫助王子解決了一個又一個麻煩，贏得了所有人的信任。最後，他建立了自己的王國，讓百姓過上了好日子。”

兒子睜著圓溜溜的眼睛，興奮地問

“爸爸，那個仆人好厲害呀！他叫什麼名字？我以後也要像他一樣！”

約翰笑了，眼底卻冇有絲毫溫度，隻有對權力的掌控和對人心的輕蔑。

他低頭，在兒子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聲說

“他叫約翰。一個永遠忠於自己的人——記住，兒子，這世上最可靠的，從來不是彆人的忠誠，而是自己手裡的權力。”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約翰的臉上，他的笑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卻又帶著說不出的冰冷。

而在遙遠的舊王國，那尊石像依舊立在王宮大廳裡，接受著百姓的跪拜，成為一個永恒的、諷刺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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