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6章 下流東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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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鴉蹲在巢穴裡，看著老鬆鼠遞來的根鬚，發出沙啞的笑聲

“你以為聯合起來有用嗎？去年那隻野豬那麼壯，還不是被老闆用毒酒灌醉，皮剝下來掛在房梁上？”

老鬆鼠急了：“可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難道要等著被他一個個做成‘骨胡桃’嗎？”

烏鴉突然撲到老鬆鼠麵前，翅膀扇起一陣陰風

“坐以待斃至少能活久點！你要是敢去找獵人，老闆第一個殺的就是你！我可不想被你連累！”

說完，烏鴉就啄起根鬚，扔進了溪水裡

——根鬚沉下去，很快就被水流沖走，隻剩下老鬆鼠手裡的刺殼，孤零零的，像個笑話。

就在老鬆鼠絕望時，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旅館老闆，手裡拿著那個布袋子，袋子裡“嘩啦啦”響，像是裝著新的骨頭。

“你在這兒做什麼？”

老闆的聲音像冰錐，刺得老鬆鼠頭皮發麻。

它想跑，卻被老闆的腳踩住了尾巴，疼得它尖叫起來。

老闆蹲下來，用手指戳了戳老鬆鼠的肚子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你想聯合它們反抗我，對吧？”

他從布袋子裡掏出一顆胡桃，外殼是深紫色的，敲開後，裡麵是一截青蛙的腿骨

“你看，這是剛纔那隻青蛙的。它不該聽你的話，更不該讓我知道它想逃。”

老鬆鼠的眼淚掉了下來，它終於明白，在老闆麵前，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勞，隻會讓更多的小動物送命。

老闆把那顆帶青蛙骨的胡桃塞進老鬆鼠的嘴裡，捏住它的嘴，不讓它吐出來

“你不是喜歡找證據嗎？現在，你自己也成了‘證據’

——明年，你會變成一顆很好的‘骨胡桃’，長在胡桃山上，看著其他小動物，一個個變成和你一樣的‘種子’。”

老鬆鼠的喉嚨被胡桃殼卡住，呼吸越來越困難。

它最後看了一眼胡桃山

——陽光照在胡桃樹上，那些暗紅的胡桃像一顆顆染血的眼睛，正盯著它，盯著山裡所有還活著的小動物。

它知道，從這一刻起，它再也不是反抗者，而是即將成為“循環”的一部分，永遠困在這片暗黑的山林裡。

老鬆鼠的意識消散前，最後感覺到的是喉嚨裡胡桃殼的重量

——那截青蛙腿骨硌著它的氣管，像在提醒它所有反抗的徒勞。

當老闆把它的屍體埋進胡桃樹下時，土裡那些早已成型的根鬚立刻纏了上來，帶著血腥味的須尖鑽進它的皮毛，順著骨骼的縫隙往裡鑽，彷彿在貪婪地吮吸最後一點生命力。

三個月後，胡桃山的風裡多了一絲奇異的甜腥氣。

那棵埋著老鬆鼠的胡桃樹下，長出了一株新的胡桃苗，幼苗的莖稈是暗紫色的，葉脈裡彷彿流動著暗紅的汁液。

旅館老闆路過時，用手指捏了捏莖稈，滿意地笑了

“長得真快，比之前那對家禽的苗壯多了。”

又過了一個月，新苗長成了小樹，枝頭結出了三顆胡桃，外殼上佈滿了細密的、像爪痕一樣的紋路

——那是老鬆鼠臨死前，爪子在土裡抓出的痕跡。老

板摘下一顆，敲開外殼，裡麵冇有胡桃肉，隻有一截細小的、帶著灰毛的骨頭，是老鬆鼠的指骨，骨頭上還沾著一絲乾涸的血跡，像是還在訴說著曾經的反抗。

當天夜裡，山裡起了霧。

那三顆胡桃突然裂開，從裡麵鑽出無數細小的根鬚，根鬚像活物一樣，順著地麵爬向四周

——一根纏上了路過的甲蟲，甲蟲掙紮著，卻被根鬚勒得爆體而亡，體液很快被根鬚吸得一乾二淨；

一根鑽進了熟睡的螞蚱巢穴，片刻後，巢穴裡就冇了動靜，隻有根鬚帶著血絲慢慢縮回去；

最粗的那根，則朝著山腳下的田鼠洞爬去，洞口的田鼠剛探出頭，就被根鬚纏住脖子，拖進洞裡，隻留下幾聲微弱的慘叫，很快就被霧氣掩蓋。

這些根鬚在吸收完“養料”後，又慢慢縮回胡桃裡，外殼重新合攏，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但第二天清晨，路過的烏鴉發現，那三顆胡桃的外殼顏色更深了，像吸飽了血，而樹下的泥土裡，多了幾截細小的蟲類殘骸

——那是根鬚“進食”後留下的痕跡。

旅館老闆看著這一切，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

走到胡桃樹下，把那顆帶著老鬆鼠指骨的胡桃埋進土裡

“很好，你已經學會自己找‘養料’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轉身走向旅館，嘴裡依舊哼著那句調子

“胡桃熟，骨頭香，明年再來種新糧……”

就在老闆以為循環會永遠繼續下去時，老鬆鼠的胡桃樹上，突然爆出一點反常的綠

——最頂端的那顆胡桃，外殼竟褪去了暗紅，露出正常胡桃的棕褐色，甚至在霧裡透出淡淡的果香，和樹下那些散發著血腥味的“骨胡桃”格格不入。

老闆發現這顆胡桃時，手指都在發抖。

他捏著胡桃，指甲幾乎嵌進殼裡

“怎麼會這樣？”

往年的“骨胡桃”隻會越變越暗，吸的血越多，殼上的紋路就越像凝固的傷疤，可這顆不一樣，它在“活”過來，在朝著正常的胡桃生長

——就像在對抗他埋進土裡的那些骨頭。

他本想把這顆胡桃敲碎，可指尖剛碰到胡桃殼，就傳來一陣刺痛

——殼上竟長出了細小的尖刺，像在反抗。

老闆惱羞成怒，把胡桃扔回枝頭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三天後，一個揹著獵槍的旅人闖進了胡桃山。

他是來追一隻受傷的野兔的，卻在霧裡迷了路，誤打誤撞走到了老鬆鼠的胡桃樹下。

旅人聞到了果香，抬頭看見那顆棕褐色的胡桃，肚子餓得咕咕叫，便踮起腳把它摘了下來。

剛剝開殼，旅人就皺起了眉——胡桃肉裡竟嵌著一根細小的、帶著灰毛的骨頭，是老鬆鼠的指骨。

可奇怪的是，骨頭冇有血腥味，反而和胡桃肉纏在一起，像在托著什麼東西。

旅人仔細一看，骨頭旁邊藏著一粒小小的、泛著綠光的種子，不是胡桃種，倒像一顆冇見過的草籽。

“這山裡的胡桃怎麼這麼怪？”

旅人正疑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旅館老闆，手裡握著那把曾劃開小公雞嗉囊的刀，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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