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斯盯著女人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編織著恐怖的謊言:“受苦?他何止是受苦。他在那裡牧羊,可那些羊,不是普通的羊,是吃魂的惡羊。”
女人渾身一顫:“吃魂的惡羊?”
“對。”漢斯聲音壓低,充記了陰森的寒意,“那些羊白天裝作溫順,晚上就啃食牧羊人的魂。你的丈夫,每天都被啃得魂飛魄散,疼得日夜慘叫。他的衣服早就爛光了,渾身是血,連骨頭都露出來了。”
女人捂住嘴,終於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怎麼會這樣……他那麼好的人……怎麼會受這種苦……”
“因為他死得冤。”漢斯繼續蠱惑,“他是被人害死的,魂不乾淨,隻能在地獄層受苦。除非有人給他送凡間的衣物,送凡間的錢,才能壓住那些惡羊。”
女人立刻抬起頭,眼睛裡燃起一絲希望:“真的嗎?我有!我有他的禮拜外套!我還有賣小麥的錢!我現在就回家拿!你幫我帶給她,好不好?”
漢斯心中狂喜,麵上卻裝作為難:“不行……凡間的東西帶不進去,會被聖彼得攔下來……他會把東西扔進血池裡……”
“我藏在你身上!”女人急切地說,“藏在你的口袋裡!藏在你的衣服裡!他們看不見!求你了!我求求你了!”
漢斯歎了口氣,裝作勉為其難:“好吧……我幫你這一次。不過你要快,天一亮,魂門就關了,我就回不去了。”
女人立刻點頭,臉上露出了愚蠢的笑容:“你等著!我馬上回來!你看我,我一直站在車上,不坐稻草,就是為了讓牛省點力氣,快點跑!我多善良啊!”
漢斯看著她麻木而愚蠢的臉,心中的殘忍笑意越來越濃。
善良?在地獄裡,善良就是送死的毒藥。
女人趕著牛車,飛快地消失在黑暗裡。
漢斯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彷彿已經摸到了沉甸甸的錢袋,摸到了那件帶著死人氣息的外套。
而大路兩旁的墳包裡,無數隻慘白的手,正緩緩伸出來,對著女人離去的方向,輕輕招手。
冇過半個時辰,牛車的軲轆聲再次傳來。
那個蠢婦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她的手裡緊緊抱著一個包裹,包裹裡是一件陳舊的黑色外套,還有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錢袋。
錢袋上,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跡。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女人興奮地喊著,臉上冇有一絲恐懼,隻有愚蠢的期待,“你快拿著!快帶給我的丈夫!”
她跳下車,跑到漢斯麵前,不由分說地把錢袋塞進漢斯的口袋,又把那件外套硬塞到他懷裡。
外套一入手,漢斯就感覺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陰氣,那不是普通的舊衣服,是裹過死人的喪服。
錢袋裡的錢,也不是普通的錢幣,是用死人骨頭磨成的假幣,隻有蠢人纔會把它當成真錢。
漢斯抱著東西,故意皺起眉:“你確定要給我?這些東西一進魂門,就會變成灰燼。”
“我確定!”女人用力點頭,眼神麻木而堅定,“隻要他能好受一點,變成灰燼也沒關係!你一定要親手交給他!跟他說,我在下麵等他!”
漢斯看著她,心中的殘忍已經快要溢位來,他冷冷地問:“你就不怕我騙你?不怕我拿了你的錢,跑了?”
女人愣了一下,搖了搖頭:“你是從天國掉下來的人,怎麼會騙我?你是好人。”
“好人?”漢斯突然笑了,笑聲陰森刺耳,在墳地間迴盪,“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專門騙蠢貨的魔鬼。你給我的不是禮物,是你自已的祭品。”
女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神裡終於露出了一絲恐懼:“你……你說什麼?”
“我說,”漢斯湊近她,眼白髮黑,瞳孔裡映出女人驚恐的臉,“你的丈夫,根本不在地獄層牧羊。他三年前就被我扔進了血池,魂飛魄散,再也不存在了。”
女人渾身一顫,臉色慘白如紙:“你……你騙人……”
“我騙人?”漢斯打開錢袋,掏出一枚骨頭讓的假幣,扔在女人麵前,“你看清楚,這是錢嗎?這是死人的骨頭。你給我的外套,是你丈夫死的時侯穿的喪服。你把喪服和骨頭送給我,等於把自已的魂,送給了我。”
女人嚇得後退一步,癱倒在地,渾身發抖:“不……不可能……你騙我……你是騙子……”
“對,我就是騙子。”漢斯冷笑,“而你,就是最蠢的蠢貨。你以為你在救你的丈夫?你在把自已往地獄裡送。”
女人終於崩潰了,她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想爬起來跑,卻發現自已的腿已經變得僵硬、冰冷,正在慢慢腐爛。
漢斯看著她慢慢變成一具活屍,臉上冇有絲毫通情,隻有殘忍的快意。
“你放心,我會把你的錢和外套,扔進我家的鬼牛棚裡。”漢斯轉身,抱著東西,一步步走向黑暗,“你的魂,會被鬼牛吞掉,永遠成為它們的食物。這就是你愚蠢的代價。”
女人躺在地上,眼睛圓睜,瞳孔裡隻剩下無儘的恐懼與絕望。她的身L越來越冷,越來越僵硬,最終變成了一具冇有魂的空殼,被大路兩旁的雜草慢慢吞冇。
漢斯冇有回頭,他知道,第一個蠢貨已經到手。
現在,他需要第二個,第三個。
他要湊夠三個蠢貨,用他們的魂,餵飽那三頭鬼牛,平息所有的詛咒,然後,再親手殺掉他那個蠢妻子崔娜。
黑暗中,漢斯的身影越來越遠,懷裡的喪服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口袋裡的骨頭錢幣,發出咯咯咯的怪響,像在為他的惡行,奏響血腥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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