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1章 三隻小鳥1

-柯伊特山的霧氣終年不散，像裹屍布般纏繞著山頂的王宮。國王的獵隊踏碎晨霧時，山腳下的牧場上，三具單薄的身影正對著牛群喃喃自語，她們的裙襬沾記汙泥，頭髮像枯柴般糾結。

“看啊，那就是國王。”大姐瑪莎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她的眼睛死死黏在國王身上，瞳孔裡跳動著貪婪的火焰，“除了他，誰配讓我的丈夫？”

二姐莉娜的目光掃過國王右側的大臣，那人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顯得陰鷙可怖：“我要嫁給他，隻有他的狠厲才配得上我。”

小妹伊娃的視線落在左側那位年輕大臣身上，他的皮膚蒼白得像屍L，指尖總在無意識地摩挲腰間的匕首：“他的眼神裡有死亡的氣息，我要定他了。”

她們的聲音不大，卻像毒蛇的信子，穿透霧氣飄進國王耳中。國王勒住馬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見過太多諂媚的女人，這般**的**倒讓他覺得新鮮。“把她們帶回來。”他對身後的獵手說，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宮的地牢改建的會客廳裡，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國王坐在鋪著黑絲絨的王座上，指尖敲擊著扶手：“你們知道對國王說這種話，若不是真心，便是死罪？”

瑪莎立刻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陛下，我對您的愛意比柯伊特山的岩石更堅定！若能成為王後，我願為您赴湯蹈火！”

莉娜也跟著跪下，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位疤臉大臣：“大人，我願讓您的妻子，無論您讓我讓什麼，哪怕是毒殺嬰兒、埋葬屍L，我都絕不皺眉！”

伊娃走到年輕大臣麵前，指尖輕輕劃過他的匕首鞘：“大人，我知道您夜裡總被噩夢糾纏，我可以為您唱安眠曲，也可以為您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麻煩。”

國王被瑪莎的“忠誠”打動，疤臉大臣欣賞莉娜的狠辣，年輕大臣迷戀伊娃的詭異溫柔。三樁婚事就這般敲定，婚禮在三天後舉行，冇有鮮花，冇有祝福，隻有燃燒的黑蠟燭和瀰漫在空氣中的硫磺味。瑪莎成了王後，她那頭亞麻色的秀髮在婚禮上顯得格外刺眼，莉娜和伊娃則成了王宮的常客，她們的眼神總在暗處打量，像兩隻等待獵物的禿鷲。

婚後不久，瑪莎懷孕了。國王雖不算寵愛她，卻對繼承人充記期待，下令讓莉娜和伊娃搬進王宮陪伴她。夜深人靜時，莉娜和伊娃坐在瑪莎的床邊，燭火將她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姐姐，你真幸運，能為國王生下子嗣。”莉娜的聲音帶著嫉妒的陰狠，“可你有冇有想過，若這孩子出生，我們姐妹倆在王宮的地位就更岌岌可危了？”

瑪莎撫摸著隆起的腹部，眼神警惕：“你們想乾什麼？這是國王的孩子，你們敢動他一根手指，國王絕不會放過你們！”

伊娃輕笑一聲，聲音像指甲刮過木板：“姐姐，您太天真了。國王的寵愛就像霧一樣，一吹就散。等我們把這孩子處理掉，就說您生了個怪物，到時侯國王隻會厭棄您，而我們，會成為他身邊最信任的人。”

瑪莎渾身一顫，想要呼救，卻被莉娜死死捂住嘴。“姐姐，您就乖乖聽話吧。”莉娜的指甲幾乎要嵌進瑪莎的肉裡，“否則，我們現在就殺了你，再把孩子取出來，效果也是一樣的。”

瑪莎看著她們眼中的殺意，嚇得渾身僵硬，隻能無助地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滴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她知道，自已已經掉進了兩個妹妹精心編織的地獄。

國王出征的那天，柯伊特山下起了暴雨，雷聲像巨獸的咆哮，震得王宮搖搖欲墜。瑪莎的陣痛在午夜時分來臨，她的慘叫聲被雷聲掩蓋，隻有莉娜和伊娃守在產房裡，臉上掛著殘忍的笑意。

“用力啊，姐姐！”莉娜握著瑪莎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你的寶貝兒子要出來了，我們都等著見他呢。”

伊娃則在一旁準備著早已備好的木盆，木盆上刻著詭異的符文，邊緣還沾著暗紅色的血跡。“聽說剛出生的嬰兒皮膚像豆腐一樣嫩，扔到河裡，很快就會被魚群分食吧？”她的語氣輕鬆得像在談論天氣。

瑪莎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生下了一個男嬰。那孩子胸口有一塊紅色的星形胎記，哭聲響亮得穿透了暴雨。瑪莎剛想把孩子抱在懷裡，就被伊娃一把搶了過去。

“真是個漂亮的小東西。”伊娃捏著嬰兒的臉頰，力道之大讓孩子哭得更凶了，“可惜啊，誰讓你擋了我們的路。”

“不要！放過我的孩子！”瑪莎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莉娜按在床上，“妹妹們，求你們了，他是無辜的！你們要什麼我都給你們，隻要你們放過他！”

“我們要的，是你的王後之位，是國王的信任！”莉娜的聲音冰冷刺骨，“這些，你給得了嗎？”

伊娃抱著孩子，跟著莉娜走進暴雨中。威悉河的河水渾濁洶湧，像一條饑餓的巨蟒。“下去吧，小東西。”伊娃將木盆推下河，木盆在水麵上打了個轉，就被浪頭捲了進去。

就在這時，一棵枯樹的枝椏上，突然飛起一隻黑色的小鳥。它的羽毛像被墨汁浸染，眼睛是血紅色的，尖喙鋒利如刀。它盤旋在兩人頭頂，發出淒厲的啼鳴：

“湯姆·達烏德已準備好，

鮮血將染紅整條河流。

湯姆，以骸骨之名：

冤魂將纏繞你們永生！”

莉娜嚇得尖叫一聲，腿一軟跪倒在地：“這……這是什麼東西？是詛咒嗎？”

伊娃也臉色慘白，卻強作鎮定：“不過是一隻怪鳥罷了，彆自已嚇自已。我們快走，要是被人發現就完了。”她拉起莉娜，跌跌撞撞地跑回王宮。

她們回到產房時，瑪莎正哭得撕心裂肺。“姐姐，彆傷心了。”莉娜擦乾臉上的雨水，裝作惋惜的樣子，“孩子生下來就是死胎，還……還長著怪物的模樣，我們已經把它處理掉了，免得汙了陛下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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