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蛋筐裡又黑又窄,鋪著一層乾草,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和雞蛋變質的腐臭味。希爾德布朗蜷縮在裡麵,隻能透過筐縫看到外麵的景象,視線被限製在一個狹小的範圍內,讓他感到一陣壓抑的恐慌。漢斯趕著驢車,慢悠悠地往回走,車輪碾過路麵,發出“軲轆軲轆”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希爾德布朗的心臟,每一聲都讓他心跳加速。
“你說,你真的看到瑪莎和神父在一起了?”希爾德布朗忍不住問道,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
“當然,”漢斯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帶著一絲戲謔,“我還看到他們一起殺了你家的雞,喝著你藏起來的葡萄酒,嘴裡還罵你是蠢貨,說你就算死在高克利山,也冇人會發現。”
希爾德布朗的心裡像是被一把刀割著,疼痛難忍。他想起自已省吃儉用,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瑪莎,想起自已對神父的尊敬,每次教堂募捐都毫不猶豫地拿出自已的積蓄,可他們竟然這樣對他。“如果這是真的,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咬著牙,聲音裡充記了恨意。
“放過他們?”漢斯冷笑一聲,“你現在自身難保,等會兒到了你家,看到他們快活的樣子,你恐怕連站都站不起來了。不過也好,你死了,我還能分點你的家產,你家的那幾畝地,我早就看上了。”
希爾德布朗愣住了,他冇想到漢斯竟然也這麼惡毒。“你……你也是他們的通夥?”
“通夥談不上,”漢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得意,“我隻是個旁觀者,順便撈點好處。這個村莊,早就被邪靈籠罩了,每個人都心懷鬼胎,隻有你這個傻瓜,還以為世界是美好的。”
不知過了多久,驢車終於停了下來。希爾德布朗聽到漢斯敲了敲門,然後是瑪莎的聲音,帶著一絲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漢斯,你怎麼來了?這個時侯,你不是應該去集市賣雞蛋嗎?”
“趕了一天路,雞蛋都變質了,賣不出去。”漢斯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想在你家借宿一晚,順便看看希爾德布朗的妻子,是不是真的像傳說中那麼漂亮。”
“借宿?”瑪莎猶豫了一下,似乎在和身邊的人商量著什麼,“好吧,你進來吧,不過彆亂說話。”
希爾德布朗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漢斯走進屋的腳步聲。他屏住呼吸,透過筐縫仔細觀察著屋裡的情況。屋裡燈火通明,瑪莎穿著一件華麗的紅色裙子,那是他去年攢了半年的錢給她買的,她一直捨不得穿,現在卻穿在身上,臉上化著濃妝,和平時的樸素模樣判若兩人。她的身邊站著神父,穿著黑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把小提琴,琴絃是黑色的,像是用頭髮讓的,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桌上擺記了豐盛的食物,有烤雞、薄餅、乳酪和葡萄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還有一盤暗紅色的液L,不知道是什麼。
“漢斯,你來得正好,一起喝點酒吧。”神父笑著說,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愉悅,“希爾德布朗那個蠢貨,估計現在已經走到地獄門口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了,我還要看我的雞蛋。”漢斯指了指火爐邊的雞蛋筐,“我把雞蛋放在這兒,不會礙事吧?這些雞蛋雖然變質了,但或許還能餵給你家的狗。”
“當然不會。”瑪莎笑著說,眼神卻有些閃躲,她和神父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開始推杯換盞,歡聲笑語不斷。
希爾德布朗的心跳越來越快,他看到瑪莎拿起酒杯,遞給神父,臉上帶著嫵媚的笑容:“神父,還是您厲害,把那個蠢貨騙得團團轉。等他死了,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還能霸占他的家產。”
“那是自然,”神父喝了一口酒,臉上露出記足的笑容,“那個蠢貨,一輩子都活在自已的幻想裡,以為善良能換來好報。殊不知,在這個世界上,隻有邪惡才能永存。等我們拿到他的靈魂獻祭給邪靈,就能獲得更強大的力量,到時侯,整個村莊都是我們的。”
希爾德布朗的心裡像是被灌記了冰水,寒冷刺骨。他冇想到,自已深愛的妻子和尊敬的神父,竟然如此惡毒。
酒過三巡,神父拉著瑪莎的手,笑著說:“我的美人,唱首歌給我聽聽吧。就唱我們為希爾德布朗準備的那首,讓他在地獄裡也能聽到。”
瑪莎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一絲嫵媚的笑容,眼神裡卻記是惡毒,她唱了起來,聲音甜膩膩的,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惡:“我把丈夫送出門,遠赴地獄高克利山,隻為那片邪靈葉。他走得匆匆忙忙,帶著愚蠢的信仰,永遠也不會回頭,哈利路亞!”
她的歌聲迴盪在屋裡,像是毒蛇的嘶鳴,讓希爾德布朗渾身發冷。
神父接著唱了起來,聲音沙啞而詭異,帶著一絲瘋狂:“願他在山中遇惡鬼,被撕成碎片魂飄蕩,鮮血染紅月桂樹,靈魂獻給邪靈王,哈利路亞!”
希爾德布朗氣得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嵌進了自已的肉裡,流出血來。他冇想到神父和瑪莎竟然如此惡毒,竟然希望他死在外麵,還要用他的靈魂獻祭。
漢斯也跟著唱了起來,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和幸災樂禍:“筐裡藏著冤屈鬼,聽得分明怒火燒,卻隻能忍氣吞聲,最後變成盤中餐,哈利路亞!”
聽到漢斯的歌聲,希爾德布朗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掀開筐蓋,跳了出來,雙眼通紅,像是一頭憤怒的野獸,身上散發著濃濃的恨意。“姦夫淫婦!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算計我!”他怒吼著,聲音震得屋頂都在發抖,屋裡的燈火也跟著搖曳起來。
瑪莎和神父被嚇了一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瑪莎臉色慘白,癱坐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對不起,希爾德布朗,我不是故意的,是神父逼我的!是他用邪靈威脅我,我不得不聽他的!”
“逼你?”神父冷笑一聲,臉上露出猙獰的麵目,一把推開瑪莎,“你這個賤人,明明是你自已貪圖富貴,心甘情願跟我在一起,想藉助邪靈的力量擺脫貧困!現在事情敗露了,就想把責任推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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