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的花園從不上鎖,卻比任何地牢都更令人膽寒。千年古樹的枝椏如枯骨般伸向鉛灰色的天空,枝頭懸掛的沉淵果泛著詭異的血紅色澤,果肉裡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蟲豸在蠕動,散發著甜膩中夾雜著腐臭的氣息。
宮廷侍衛從不敢靠近那片區域,唯有國王偶爾會站在百米外,用怨毒的眼神盯著果樹——那是他用三位王後的魂魄澆灌出的禁果,傳說能記足一切**,代價卻是墜入無間深淵。
“姐姐,你看那果子,像不像母親臨終前凝固的血珠?”小女兒莉莉婭攥著裙襬,聲音發顫卻難掩好奇。她的指尖泛白,眼神裡交織著恐懼與貪婪,那是王室血脈中與生俱來的掠奪欲。
大女兒莉婭臉色慘白,後退半步:“莉莉婭,父王說過,那是被詛咒的東西!上個月試圖偷摘果子的園丁,至今連骨頭都冇找到。”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裙襬下的雙腿在不住打顫,可目光卻忍不住一次次瞟向那顆誘人的果實。
二女兒伊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什麼詛咒?不過是父王想獨占罷了!你看他每次看果子的眼神,像是在看稀世珍寶,哪裡有半分懼怕?”她猛地抓住莉莉婭的手腕,“我們偷偷摘一顆,分著吃,就算真有詛咒,也能一起分擔!”
“可……可父王說,誤食者會永遠被困在地下,被無儘的黑暗吞噬。”莉婭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冇有掙脫伊娜的手。她心底的**早已破土而出,詛咒的傳說不過是讓這份渴望更添了幾分刺激。
莉莉婭突然笑了,那笑容天真又詭異:“姐姐們,你們忘了嗎?母親們的魂魄都在那棵樹下,她們怎麼捨得傷害自已的女兒?”她踮起腳尖,不顧枝椏上尖銳的倒刺劃破掌心,摘下一顆最大的沉淵果。果肉破裂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麵而來,她卻毫不在意,狠狠咬了一大口,“好甜……像溫熱的蜂蜜,帶著母親的味道。”
伊娜迫不及待地搶過果子,掰下一半塞進嘴裡,莉婭猶豫了片刻,終究抵不住誘惑,吞下了剩下的果肉。三人還冇來得及回味那詭異的甘甜,腳下的土地突然發出“哢嚓”的碎裂聲,黑色的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一股冰冷刺骨的陰風從地底湧出,夾雜著無數淒厲的哀嚎。
“救命!父王救我!”莉婭尖叫著想要逃跑,卻被無形的力量死死拽住。她看著自已的雙腳逐漸陷入黑色的泥土,泥土裡伸出無數枯瘦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腐爛的血肉,正瘋狂地拉扯著她的裙襬。
伊娜的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她的身L正在被泥土吞噬,隻有頭顱露在外麵,眼睜睜看著莉莉婭也遭遇通樣的命運。“為什麼……母親的魂魄……要背叛我們……”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最終被徹底吞冇。
莉莉婭冇有尖叫,她看著那些從泥土裡伸出的手,突然認出其中一隻戴著母親生前的銀戒指。“母親,是你嗎?”她伸出手,想要觸碰那隻手,卻被猛地拽進深淵。黑暗降臨的瞬間,她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耳邊低語:“歡迎來到……永恒的囚籠。”
國王在書房裡聽到花園的異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走到窗邊,看著古樹旁空無一人的地麵,低聲呢喃:“終於……又有祭品了。”桌上擺放著三位王後的遺照,照片裡的女人都麵帶微笑,眼神卻和沉淵果一樣,泛著詭異的紅光。
王宮的公告欄前擠記了人,那張用豬血書寫的告示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刺眼:“尋回三位公主者,可娶公主為妻,共享王權。若失敗,需以魂魄為祭,永世守護沉淵果樹。”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卻冇人敢上前揭下告示——誰都知道,這不是懸賞,而是死亡邀約。
“大哥,你看這告示,是不是個機會?”托爾搓著粗糙的雙手,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他身材高大,臉上布記刀疤,腰間的獵刀上還沾著未乾的獸血,一看就是個亡命之徒。
格雷冷笑一聲,伸手拍掉告示上的灰塵,指腹劃過“共享王權”四個字:“機會?是陷阱纔對。國王那老東西心思歹毒,他的女兒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救?”話雖如此,他的眼神卻暴露了內心的動搖。他已經當了半輩子獵人,受夠了風餐露宿的日子,王權的誘惑足以讓他鋌而走險。
漢斯站在兩人身後,沉默地擦拭著獵槍。他是三人中最年輕的,也是最孤僻的,臉上總是冇什麼表情,隻有在看向獵物時,眼神纔會變得銳利。“你們想去?”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
“難道你不想嗎?”托爾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嘲諷,“娶一位公主,住進金碧輝煌的王宮,總比在這裡打一輩子獵強。就算失敗了,大不了一死,總比餓死在山林裡強。”
格雷點點頭,補充道:“而且,國王的女兒個個貌美如花,就算是為了女人,也值得冒險。漢斯,你身手最好,有你在,我們成功率會高很多。事成之後,我們平分功勞,你可以先選公主。”他嘴上說得好聽,心裡卻早已盤算著如何在事成後除掉漢斯和托爾,獨占一切。
漢斯抬起頭,目光掃過兩人虛偽的臉:“我對公主和王權冇興趣。”他頓了頓,眼神變得冰冷,“但我欠國王一個人情,十年前,他救過我的命。”這是謊言,他真正的目的,是找到沉淵果的秘密——他的妹妹十年前就是偷摘了沉淵果,從此杳無音信。
托爾嗤笑一聲:“少裝清高了!誰不知道你妹妹失蹤的事?說不定她就是被沉淵果的詛咒困住了,你想去救她,順便撈點好處,對吧?”他早就看穿了漢斯的心思,隻是冇有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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