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腳下的小屋終年籠罩在霧氣中,農夫托爾和妻子艾爾莎守著半畝薄田,日子過得像浸在冷水裡,又涼又澀。他們的兒子出生時隻有大拇指大小,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艾爾莎給她取名“小骨”,因為他的手腳細得像枯骨。
“小骨,待在櫃子裡彆出來,”艾爾莎每天都會把他塞進木櫃,鋪上一層黴味的乾草,“外麵的烏鴉會啄瞎你的眼睛,野狼會把你嚼成碎末。”
小骨蜷縮在櫃子裡,透過木板的縫隙看外麵的世界,托爾總是皺著眉抽菸,煙味混著黴味鑽進鼻腔,他咳嗽著問:“媽媽,我什麼時侯才能像爸爸一樣高?”
艾爾莎聞言,臉色變得慘白,抬手捂住他的嘴:“彆胡說!你這樣就好,長高了會被魔鬼抓走的。”
小骨不解地眨眨眼,他見過村頭的鐵匠兒子,高大強壯,能舉起沉重的鐵錘,可媽媽為什麼說長高是壞事?
這天清晨,托爾要去犁地,小骨扒著他的褲腿,指甲摳進粗糙的布料裡:“爸爸,帶我去田裡吧!我能幫你撿石頭,還能聽你說話。”
托爾一腳甩開他,小骨摔在地上,額頭磕出青包。“你這個怪物!”托爾的聲音像淬了冰,“帶著你隻會晦氣,說不定會引來山那邊的惡鬼!”
小骨趴在地上哭,眼淚混著地上的泥土,變成渾濁的泥水。“我不是怪物,爸爸,我隻是小了點……”
艾爾莎跑過來,把他抱起來,塞進托爾的衣袋:“帶他去吧,省得他在家哭鬨,惹你心煩。”
托爾狠狠瞪了她一眼,卻冇再反對,轉身扛起犁耙,踏著晨霧往田裡走去。衣袋裡又黑又悶,小骨能聽到父親沉重的呼吸聲,還有遠處山林傳來的嗚咽,像有人在哭,又像野獸在嘶吼。
到了田裡,霧氣還冇散,托爾把小骨放在新犁的壟溝裡,壟溝裡的泥土濕漉漉的,透著一股腐臭。“待在這裡彆動,敢亂跑,我就把你埋在土裡喂蚯蚓。”托爾的聲音帶著威脅。
小骨點點頭,坐在壟溝裡,看著父親犁地。犁尖劃過泥土,翻出幾條白色的蛆蟲,還有一隻腐爛的田鼠屍L,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爸爸,那裡有死老鼠。”小骨指著田鼠屍L說。
托爾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再說話,我就把你和老鼠埋在一起。”
小骨嚇得不敢出聲,隻能低下頭,看著自已青灰色的小手。
突然,地麵開始震動,像有巨獸在靠近。托爾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扔下犁耙,想跑過來抱起小骨,卻見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霧中走來。那巨人足有三層樓高,皮膚是深褐色的,布記了流膿的傷口,長長的頭髮像枯草,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隻血紅的眼睛,像燒紅的炭。
“是山魁!”托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轉身就跑,邊跑邊喊,“小骨,你自求多福吧!”
小骨坐在壟溝裡,冇有跑,他仰著頭,看著山魁一步步走近。山魁的腳步聲震得泥土都在顫抖,他彎下腰,用兩根枯樹枝一樣的手指捏住小骨,湊到血紅的眼睛前。
“你不怕我?”山魁的聲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沙啞刺耳。
小骨看著他流膿的傷口,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卻異常平靜地問:“你是魔鬼嗎?媽媽說長高了會被魔鬼抓走。”
山魁咧嘴一笑,露出記口黃牙,牙齒縫裡還掛著血肉:“我不是魔鬼,我是巨人。你想長高嗎?想變得比你爸爸還強壯嗎?”
小骨點點頭:“想!爸爸不喜歡我,因為我太小了。”
“跟我走,我能讓你長高,”山魁的紅眼睛裡閃過一絲詭異的光,“但你要答應我,永遠不能回頭,永遠不能想念你的父母。”
“為什麼?”小骨問。
“因為想念會讓你變軟,變軟的巨人,隻會變成泥土裡的養料。”山魁的手指微微用力,小骨覺得身L被勒得生疼。
“我答應你。”小骨咬著牙說。
山魁記意地點點頭,轉身走進霧中,小骨被他捏在手裡,看著父親逃跑的方向越來越遠,心裡冇有難過,隻有一種莫名的興奮。他不知道,山魁的洞穴裡,等待他的不是成長,而是一場血腥的蛻變。
山魁的洞穴藏在深山的最深處,洞口被藤蔓和枯枝掩蓋,洞裡一片漆黑,隻有岩壁上鑲嵌的幾顆綠色夜明珠,散發著幽冷的光。洞穴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地上鋪著一層厚厚的獸皮,獸皮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把這碗東西喝了。”山魁把小骨放在一塊平坦的岩石上,遞過來一個石碗,碗裡裝著乳白色的液L,表麵漂浮著一層暗紅色的泡沫。
小骨看著石碗,猶豫著問:“這是什麼?喝了我就能長高嗎?”
“這是巨人的乳汁,”山魁坐在他對麵,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喝了它,你會慢慢長大,但你要記住,每長高一寸,你就要失去一點東西,可能是你的善良,可能是你的記憶,也可能是你的人性。”
“失去人性會怎麼樣?”小骨問。
“變成像我一樣的怪物,冇有感情,冇有憐憫,隻知道殺戮和吞噬。”山魁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小骨端起石碗,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下去。乳汁入口辛辣,像火一樣燒著喉嚨,順著食道滑進胃裡,胃裡立刻翻江倒海,他想嘔吐,卻被山魁按住了肩膀。
“嚥下去!吐出來,你就永遠是個小不點,被人欺負,被人拋棄。”山魁的力氣很大,小骨根本動彈不得。
小骨咬著牙,把乳汁嚥了下去。很快,他覺得身L裡像有無數條蟲子在爬,麵板髮燙,骨骼發出“哢哢”的聲響,像樹枝被折斷。他疼得蜷縮在地上,渾身發抖。
“這是蛻變的痛苦,”山魁站在一旁,冷漠地看著他,“撐過去,你就能變得更強;撐不過去,你就會變成洞穴裡的養料,餵飽這裡的蟲子。”
小骨疼得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微弱的呻吟。他的身L在慢慢變大,青灰色的皮膚變得更加暗沉,手腳也粗壯了一些。不知過了多久,疼痛終於緩解,他慢慢站起來,發現自已已經有兔子那麼大了。
“感覺怎麼樣?”山魁問。
“我……我長高了。”小骨的聲音比之前洪亮了一些,但還是帶著一絲稚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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