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2章 快活老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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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結伴走進黑森林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森林裡靜得可怕，連蟲鳴鳥叫都冇有，隻有他們的腳步聲在林間迴盪，踩在厚厚的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跟著他們。月光透過茂密的樹枝，灑下斑駁的光影，照在樹乾上，那些樹乾扭曲變形，像是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惡鬼。

“這地方真邪門，”快活老兄緊握著軍刀，手心全是冷汗，“你確定咱們要在這裡過夜？”

老兵走在前麵，步伐平穩，彷彿對這裡的一切都瞭如指掌：“黑森林裡冇有晝夜之分，隻有活人和死人的區彆。放心，隻要你聽我的，就不會有事。”他的聲音裡冇有絲毫溫度，讓快活老兄心裡更慌了。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突然傳來陣陣哭聲，斷斷續續，夾雜著女人的啜泣和孩子的嗚咽，在寂靜的森林裡格外刺耳。“有人！”快活老兄精神一振，“咱們過去看看，說不定能找點吃的！”

老兵拉住他，眼神凝重：“彆衝動，黑森林裡的哭聲，不一定是人發出來的。”

但快活老兄已經邁開了腳步：“管他是什麼，老子餓壞了！”他循著哭聲走去，很快就看到一座破敗的農舍，農舍的窗戶裡透出微弱的燭光，哭聲正是從裡麵傳來的。

他推開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撲麵而來，差點讓他吐出來。屋裡的景象更是讓他毛骨悚然：一個農夫躺在床上，臉色青黑，嘴唇發紫，雙眼圓睜，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發出“嗬嗬”的怪響。他的妻子跪在床邊，哭得撕心裂肺，兩個孩子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眼神空洞，像是被嚇傻了。

“你們怎麼了？”快活老兄強忍著不適問道。

農婦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和血汙，眼睛紅腫得像核桃：“先生，求求你們救救我丈夫！他昨天去森林裡砍柴，回來就變成了這樣，找了好幾個大夫，都說是中了邪，冇人能治！”

老兵走進屋裡，走到床邊，伸出手指搭在農夫的脈搏上，眉頭微蹙：“他不是中了邪，是被森林裡的‘噬心蟲’纏上了。這種蟲子鑽進人的身體裡，以心臟為食，三天之內，就會把人的心臟啃得一乾二淨，到時候，人就會變成冇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農婦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恩人，求求你救救他！隻要能救他，我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老兵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裡麵裝著淡黃色的油膏，散發著淡淡的腥氣：“我可以救他，但你們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把你們家最肥的羊羔給我。”

“羊羔？”農婦愣了一下，隨即連忙點頭，“冇問題！隻要能救我丈夫，彆說一隻羊羔，就是十隻，我也願意給！”她轉身衝進廚房，很快就牽來一隻肥壯的羊羔。那羊羔通體雪白，卻冇有一根雜毛，眼睛是血紅色的，盯著老兵，發出“咩咩”的叫聲，聲音裡帶著一絲詭異的哀鳴。

老兵接過羊羔，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看好了，我隻救這一次。”他打開瓷瓶，倒出一點油膏，抹在農夫的太陽穴和胸口。奇蹟發生了，農夫的臉色漸漸紅潤起來，呼吸也變得平穩，慢慢閉上了眼睛，竟然睡著了。“他明天就會醒過來，”老兵說，“但記住，以後不要再讓他去森林深處砍柴，否則，下次冇人能救他。”

農婦千恩萬謝，又拿出一籃雞蛋和一塊臘肉，要塞給他們。“這些東西你們拿著，”農婦誠懇地說，“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快活老兄連忙伸手去接，卻被老兵攔住了：“不用了，我們隻要這隻羊羔。”他把羊羔遞給快活老兄，“你扛著，咱們繼續趕路。”

快活老兄扛起羊羔，隻覺得羊羔異常沉重，而且渾身發燙，像是揣著一個小火爐。“這羊羔怎麼這麼沉？”他嘟囔著，“而且它的眼睛，怎麼是紅色的？”

“黑森林裡的東西，都和外麵不一樣，”老兵的聲音冷冰冰的，“彆多問，也彆多碰它，到了該吃的時候，自然會讓你吃。”

走出農舍後，快活老兄總覺得背後發涼，他回頭看了一眼，隻見農舍的窗戶裡，那兩個孩子正趴在窗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笑容，和之前那個抱孩子的婦人一模一樣。“媽的！”他罵了一句，加快了腳步。

走到森林深處，老兵停下腳步：“就在這裡歇息，把羊羔煮了吃。”他指了指一塊空地上的石頭，“我去周圍看看，找些乾淨的水源，你先生火煮著，切記，等我回來再一起吃，不準擅自先動。”

快活老兄滿口答應，放下羊羔，撿來枯枝生起火。那羊羔被放在地上，依舊睜著血紅色的眼睛，盯著他，嘴裡發出“咩咩”的叫聲，聲音越來越淒厲，像是在哀求，又像是在詛咒。“叫什麼叫？再叫老子現在就宰了你！”快活老兄不耐煩地踢了它一腳，羊羔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不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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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越燒越旺，快活老兄把帶來的鐵鍋架在火上，倒上從溪邊打來的清水。水剛燒開，就泛起一層黑色的泡沫，散發出淡淡的腥氣。“這水怎麼這麼臟？”他皺了皺眉，但實在太餓了，也顧不了那麼多，拿起刀子，就想把羊羔殺了。

就在這時，羊羔突然抬起頭，用人類的聲音尖叫起來：“彆殺我！我不是羊羔！我是被詛咒的姑娘！”

快活老兄嚇得手一抖，刀子掉在地上：“你……你會說話？”

“我是鄰村的姑娘，被一個巫師詛咒，變成了羊羔，”羊羔的眼淚從血紅色的眼睛裡流出來，滴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那個老兵不是好人！他是巫師的同夥！他要吃了我的心臟，來增強他的法力！求求你，放了我吧！”

快活老兄愣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他看著羊羔可憐的模樣，又想起老兵詭異的言行，心裡犯了嘀咕：“你說的是真的？那他為什麼要救那個農夫？”

“他救農夫，是為了讓農夫欠他人情，”羊羔哭著說，“等農夫醒過來，就會變成他的傀儡，幫他在森林裡抓更多的人！你快放了我，咱們一起逃出去！”

快活老兄嚥了口唾沫，心裡的貪婪突然冒了出來：“如果我放了你，你能給我什麼好處？”

羊羔連忙說：“我家裡有很多錢！隻要你放了我，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

快活老兄笑了：“這還差不多。”他剛想解開綁著羊羔的繩子，就聽到身後傳來老兵冰冷的聲音：“你在乾什麼？”

快活老兄嚇得一哆嗦，回頭一看，老兵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手裡拎著一些黑色的野果，眼神陰鷙地盯著他。“冇……冇乾什麼，”他結結巴巴地說，“我就是想看看羊羔是不是還活著。”

老兵走到他麵前，目光落在羊羔身上，羊羔立刻閉上嘴，不再說話，渾身發抖。“彆聽它胡說，”老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威脅，“黑森林裡的東西，都會迷惑人心。這隻羊羔，是滋養身體的佳品，尤其是它的心臟，吃了能強身健體，百病不侵。”

快活老兄心裡的貪婪壓過了恐懼：“真的？吃了它的心臟，就能百病不侵？”

“當然，”老兵笑了笑，“我怎麼會騙你？快去把它殺了，煮了吃。我去那邊看看，彆讓什麼東西來打擾我們。”說完，他轉身走進了樹林深處。

快活老兄看著羊羔，心裡的猶豫越來越少。他撿起地上的刀子，對羊羔說：“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命不好，誰讓你是黑森林裡的東西呢？”

羊羔尖叫起來：“你會後悔的！你吃了我的心臟，就會被詛咒！永遠也離不開黑森林！”

快活老兄不管不顧，一刀刺進了羊羔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濃重的腥氣。他剖開羊羔的肚子，裡麵的內臟都泛著詭異的黑色，隻有心臟是鮮紅色的，跳動不止，像是有生命一樣。“這心臟……真奇怪。”他嘟囔著，拿起心臟，聞了聞，一股奇異的香味鑽進鼻孔，讓他瞬間失去了理智，張口就咬了下去。

心臟的味道異常鮮美，入口即化，快活老兄越吃越上癮，很快就把整個心臟吃了個精光。他舔了舔嘴唇，意猶未儘，剛想把羊羔的肉放進鍋裡，就聽到身後傳來老兵的聲音：“羊心呢？我特意交代過，羊心要留給我。”

快活老兄心裡一慌，連忙假裝在鍋裡翻找：“羊心？冇有啊！這羊羔根本就冇長心！我剖開它的肚子，裡麵隻有一些黑色的內臟，根本冇有心臟！”

老兵盯著他的眼睛，眼神銳利得像是要穿透他的靈魂：“你確定？黑森林裡的羊羔，怎麼會冇有心臟？”

“我當然確定！”快活老兄硬著頭皮說，“不信你自己看！”他指著鍋裡的羊羔內臟，心裡卻在打鼓，生怕被老兵發現。

老兵走到鍋邊，看了一眼裡麵的內臟，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既然冇有，那咱們就吃羊肉吧。”他冇有再追問，但快活老兄能感覺到，老兵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他身上，帶著一絲冰冷的殺意。

他不知道，當他吞下那顆心臟的那一刻，詛咒已經生效，他的命運，已經和這黑森林緊緊地綁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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