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9章 老爺爺和小孫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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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瑪斯將清心玉係在奧托的脖頸上，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奧托瑟縮了一下，卻冇有掙脫。兩人回到村子時，村民們依舊對他們避之不及，議論聲如同針般紮在托瑪斯心上。

“那老東西回來了，還有他那怪物孫子！”

“聽說他兒子兒媳都失蹤了，指不定是被他們爺孫倆害了！”

“離他們遠點，免得沾染上晦氣！”

托瑪斯冇有辯解，隻是拉著奧托，默默地回到了那座充滿噩夢的木屋。木屋早已不複往日的模樣，地上的血跡雖已乾涸，卻依舊殘留著淡淡的腥氣，那隻被詛咒的黑桃木碗，竟然還靜靜地躺在牆角，碗底的扭曲人臉符號在昏暗的光線下，彷彿依舊在獰笑。

“爺爺，我怕。”奧托突然拉住托瑪斯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是他恢複清明後，第一次流露出孩童該有的恐懼。

托瑪斯心中一軟，蹲下身抱住他：“彆怕，爺爺在。我們把這裡清理乾淨，以後好好生活。”

他拿起斧頭，想要將那隻木碗劈碎，可斧頭剛落下，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震得他虎口發麻。木碗依舊完好無損，甚至散發出一股淡淡的黑氣，與奧托脖頸上的清心玉相互排斥，發出“滋滋”的聲響。

“看來這木碗的詛咒並未完全消散。”托瑪斯心中一沉，想起白袍老人的話，不敢再輕易觸碰，隻能用一塊厚厚的黑布將木碗包裹起來，藏在柴房最深處的角落，又用幾塊大石頭壓住，生怕被奧托發現。

接下來的日子，托瑪斯帶著奧托，靠著種地和幫村民做些零活勉強餬口。村民們雖依舊排擠他們，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惡語相向。奧托變得沉默寡言，不再像從前那樣詭異，卻也很少露出笑容，每天隻是默默地跟在托瑪斯身後，眼神裡總是帶著一絲警惕，彷彿對這個世界充滿了不信任。

托瑪斯小心翼翼地守護著他，不讓他接觸任何可能引發邪祟印記的東西。可他心裡清楚，這三年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他時常在夜裡被噩夢驚醒，夢見漢斯和克拉拉化作厲鬼向他索命，夢見奧托被邪祟吞噬，變成了一隻麵目猙獰的怪物，而他自己，則被那隻黑桃木碗牢牢困住，生命力一點點被吸光。

這天，村裡來了一個遊方道士，自稱能驅邪避災，不少村民都請他到家裡做法事。道士路過托瑪斯家門口時，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凝重地望著木屋的方向：“這位老人家，你家中藏有大凶之物，若不及時處理，恐有滅頂之災啊！”

托瑪斯心中一驚，連忙將道士請進屋裡，低聲道：“道長，實不相瞞，我家中確實有一隻被詛咒的木碗，不知該如何處置。”

道士閉上眼睛，掐指一算，臉色愈發難看：“那木碗乃是用陰地黑桃木所製，沾染了無數冤魂怨氣，又被人下了血咒，早已成了邪物之核。你用黑布包裹，用石頭鎮壓，隻能暫時壓製它的邪氣，久而久之，它會吸收周圍的怨氣，變得愈發強大，屆時不僅會反噬你和那孩子，還會波及整個村子。”

“那該如何是好？”托瑪斯焦急地問道。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它投入烈焰之中，用陽火焚燒七七四十九天，方能徹底摧毀它的邪核。”道士說道，“但焚燒期間，會有無數冤魂作祟，稍有不慎，便會被邪祟反噬，你可想好了？”

托瑪斯看著裡屋正在安靜看書的奧托，心中湧起一股堅定：“為了奧托，為了村子，我願意一試！”

道士點了點頭，從行囊中取出一張符紙和一把桃木劍：“這張鎮邪符可護你心神不被邪祟侵擾，這把桃木劍可驅散冤魂。你需在正午時分，陽氣最盛之時，將木碗取出，放入大火中焚燒，期間不可中斷火勢，不可被邪祟的幻象迷惑，更不可讓任何人靠近火堆，包括那孩子。”

托瑪斯接過符紙和桃木劍，鄭重地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一場賭局，賭贏了，他和奧托才能真正獲得安寧；賭輸了，他們都將萬劫不複。

正午時分，陽光刺眼，陽氣達到最盛。托瑪斯按照道士的吩咐，在院子裡堆起一堆乾柴，點燃了熊熊大火。火焰沖天而起，發出“劈啪”的聲響，彷彿在吞噬著空氣中的邪氣。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柴房，掀開厚厚的黑布，搬開壓在上麵的大石頭。那隻黑桃木碗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碗底的扭曲人臉符號似乎變得更加清晰，散發著濃鬱的黑氣，與外麵的陽光相互抗衡。

托瑪斯將鎮邪符貼在自己的胸口，握緊桃木劍，小心翼翼地拿起木碗。指尖剛碰到碗壁，就感覺到一股刺骨的寒意，比之前更加濃烈，彷彿有無數冤魂在碗中嘶吼，想要掙脫束縛。

“孽障，休得放肆！”托瑪斯大喝一聲，按照道士教的口訣，揮舞著桃木劍，將木碗扔進了大火中。

木碗剛一接觸火焰，就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彷彿有生命一般。黑氣從碗中瘋狂湧出，化作無數張猙獰的鬼臉，在火堆上方盤旋，發出淒厲的哭嚎聲。周圍的溫度驟降，原本刺眼的陽光也變得昏暗起來，彷彿被一層厚厚的烏雲籠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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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瑪斯堅守心神，緊握著桃木劍，不停地揮舞，驅散著靠近的鬼臉。他看到無數幻象在眼前閃過：漢斯和克拉拉渾身是血，向他索命；奧托變成怪物，撕咬著他的身體；還有那些被漢斯和克拉拉殘害的無辜者，一個個麵目猙獰，向他撲來。

“都是幻象，休得迷惑我！”托瑪斯咬緊牙關，心中默唸著對奧托的承諾，任憑冷汗濕透衣衫，也冇有絲毫動搖。

就在這時，裡屋的門突然被打開，奧托衝了出來。他脖頸上的清心玉閃爍著微弱的光芒，顯然是被外麵的邪氣和聲響驚動了。看到火堆上方盤旋的鬼臉，奧托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脖頸上的清心玉光芒越來越暗，之前被淨化的邪祟印記開始復甦，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奧托，彆過來！快回屋去！”托瑪斯大驚失色，連忙喊道。

可奧托像是冇有聽到一樣，一步步向火堆走去。那些鬼臉看到奧托，像是看到了同類，紛紛向他靠攏，想要鑽進他的身體裡。

“不好！”托瑪斯心中一緊，想要衝過去拉住奧托，可身邊的鬼臉卻死死地纏住他，讓他無法動彈。

就在奧托即將靠近火堆的那一刻，他脖頸上的清心玉突然爆發出耀眼的光芒，將他包裹起來。鬼臉碰到光芒，發出一陣慘叫，化為黑煙消散。奧托猛地回過神來，眼神恢複了清明，看著眼前的一切，嚇得渾身發抖，轉身跑回了屋裡，緊緊地關上了門。

托瑪斯鬆了一口氣，繼續堅守在火堆旁。時間一天天過去，火勢始終冇有中斷，木碗在火焰中逐漸被焚燒，黑氣越來越淡，鬼臉也越來越少。

第四十九天，當最後一縷黑氣消散，木碗徹底化為灰燼時，陽光重新變得刺眼，周圍的溫度也恢複了正常。托瑪斯癱倒在地上，渾身脫力，胸口的鎮邪符已經失去了光澤，化作飛灰。

他以為一切都結束了，自己和奧托終於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可當他走進屋裡，想要告訴奧托這個好訊息時，卻發現屋裡空無一人。奧托不見了，隻有他脖頸上的清心玉掉在地上，已經失去了所有光芒，變得黯淡無光。

托瑪斯心中一慌，連忙四處尋找。他走遍了村子的每一個角落，詢問了每一個村民，都冇有找到奧托的蹤跡。

就在他絕望之際，他看到柴房的角落裡，放著一張紙條，上麵是奧托稚嫩的筆跡，卻寫著與年齡不符的冰冷話語：“爺爺，我知道印記永遠不會消失，清心玉也保護不了我。那些鬼臉告訴我，我天生就是魔鬼的孩子，註定要活在黑暗裡。我走了，我會去一個冇有人的地方，不會再傷害任何人。你不用找我，也不用記得我。”

托瑪斯拿著紙條，渾身顫抖，淚水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往下淌。他知道，奧托還是被邪祟印記影響了，他選擇了逃避，選擇了獨自麵對黑暗。

托瑪斯冇有放棄，他收拾好行囊，踏上了尋找奧托的道路。他走遍了山川河流，穿越了森林沼澤，卻始終冇有找到奧托的蹤跡。

幾年後，托瑪斯已經變得更加蒼老，身體也越來越虛弱。他來到了靈域邊界的清心殿，想要尋找千年雪蓮，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想為奧托徹底根除邪祟印記。

可清心殿早已荒廢，殿內佈滿了灰塵和蛛網，哪裡有什麼千年雪蓮。隻有殿中央的石碑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文字，經過歲月的侵蝕，已經有些模糊。托瑪斯仔細辨認，纔看清上麵寫著的字：“邪祟生於人心，人心不滅，邪祟不止。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凡沾染邪祟者，終其一生，皆為囚徒。”

托瑪斯愣在原地，恍然大悟。原來，白袍老人和道士都冇有說錯，邪祟的根源在於人心。漢斯和克拉拉的貪婪，奧托心中的黑暗，都是邪祟滋生的土壤。即便摧毀了木碗，淨化了體表的邪氣，隻要人心深處的黑暗冇有被根除，邪祟就永遠不會消失。

他走出清心殿，望著遠方的天空，心中充滿了絕望。他知道，自己永遠也找不到奧托了，就算找到了，也無法真正拯救他。而他自己，也將永遠活在尋找和悔恨之中，被這場因果輪迴牢牢困住。

又過了幾年，一個偏遠的小山村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孩子。他沉默寡言，眼神陰冷，總是獨來獨往。村裡的人都怕他，說他是怪物。有一天，村裡的一個老人去世了，孩子偷偷跑到墳地，挖開墳墓，取出一根骨頭，打磨成粉末，撒在自己的食物裡。

有人看到了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可冇人知道，這個孩子的脖頸上，曾經戴著一枚清心玉，他的爺爺，曾經為了拯救他，與邪祟奮戰了四十九天。

而托瑪斯，最終倒在了尋找奧托的路上。他的屍體被路過的人發現時，手裡還緊緊攥著一張紙條，上麵寫著奧托的名字。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窮儘一生想要守護的孫子，最終還是變成了他最害怕的樣子，延續著漢斯和克拉拉的罪惡，陷入了永恒的黑暗輪迴。

那座曾經充滿噩夢的木屋，早已被風雨侵蝕，變得破敗不堪。隻有院子裡的那堆灰燼，還靜靜地躺在那裡，彷彿在訴說著這場關於貪婪、邪惡和絕望的故事。而那隻被焚燒的木碗，雖然化為灰燼，卻彷彿化作了無數細小的邪祟，飄散在世間的每一個角落，等待著下一個被貪婪吞噬的靈魂，開啟新的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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