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1章 約林德和約林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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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森林的黃昏從不是溫柔的落幕，而是黑暗的序曲。

參天古木的枝乾扭曲如絞索，將天空切割成破碎的墨色。腐葉在腳下發出濕滑的“咕嘰”聲，像是無數隻腐爛的手指在抓撓鞋底。

約林格的掌心沁滿冷汗，死死攥著約林德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夠了，約林德！再往前就是女巫的地界，村裡失蹤的姑娘冇有一個能回來！”

約林德的蜂蜜色長髮沾著草屑和暗紅色的汙漬，小鹿般的眼睛裡閃爍著病態的癡迷。她掙脫約林格的手，彎腰撿起一塊嵌著乾涸血跡的骨頭，骨頭頂端刻著一隻微型的鳥。

“你看，老人們說的是真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狂熱，“宮殿裡藏著‘永恒之美’的秘密，隻要找到它，我就能永遠保持現在的模樣，我們的婚禮也會成為全村最盛大的慶典。”

“那是用命換的！”約林格的聲音因恐懼而顫抖。他指向不遠處一棵老橡樹，樹皮上釘著十幾張泛黃的尋人啟事。每張啟事上的少女都有著明亮的眼睛，可她們的嘴角都被人用刀劃開，硬生生刻出詭異的笑容。

“三天前，麪包師的女兒艾拉還和我們一起紡線。”約林格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當時說‘隻要能變美，哪怕冒險也值得’，現在她的尋人啟事已經釘在這裡了！你想變成下一個嗎？”

約林德卻像是冇聽見，她側耳傾聽，臉上露出迷醉的神情。“你冇聽到嗎？有人在唱歌。”

那歌聲忽遠忽近，甜膩得如同腐爛的蜂蜜：“來呀，來呀，赴一場永恒的宴，金色的籠，不朽的眠……”

她邁開腳步，裙襬掃過叢生的荊棘。荊棘的尖刺劃破她的小腿，鮮血滴落在腐葉上，瞬間被貪婪地吸收。

“約林德！那是女巫的魅惑！”約林格嘶吼著追趕，腳下突然被一截粗壯的樹根絆倒。樹根上纏繞著幾縷人類的頭髮，像是有意識般纏上他的腳踝。

他掙紮著大喊：“停下！你會害死自己的！”

可約林德隻是回頭笑了笑，笑容詭異而陌生。“為了永恒，這點代價算什麼？你要是膽小，就自己回去吧。”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被風吹走的紙片，然後繼續朝著宮殿的方向走去。

當約林格終於掙脫樹根爬起來時，遠處的樹影中，一座殘破的宮殿輪廓緩緩浮現。黑色的圍牆爬滿了暗紅色的藤蔓，藤蔓的每一片葉子都像是凝固的血跡。宮殿的尖頂歪斜著，如同一個巨大的骷髏頭，在暮色中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約林德已經走到宮殿前，她伸出手，輕輕觸碰那冰冷的圍牆。

“不要！”約林格撕心裂肺地大喊，卻眼睜睜看著圍牆表麵的藤蔓瘋狂蠕動，纏繞上約林德的手臂。一道黑色的霧氣從藤蔓縫隙中升起，將她的身影包裹。

她的身體在霧氣中扭曲、縮小，蜂蜜色的長髮變成灰褐色的羽毛，清脆的嗓音化作一聲淒厲的鳥鳴。

一隻羽毛黯淡的夜鶯從霧氣中飛出，在宮殿上空盤旋三圈，啼鳴中充滿了絕望與痛苦，然後便飛入了宮殿深處。

而那道黑色的霧氣，正如同貪婪的觸手，朝著約林格的方向緩緩蔓延。所過之處，腐葉瞬間化為黑色的粉末。

約林格想要逃跑，卻發現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隻能眼睜睜看著霧氣逼近，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黑色霧氣爬至約林格的腳邊，冰冷的觸感順著皮膚蔓延，彷彿有無數隻蟲子鑽進了他的血管。

他渾身僵硬，動彈不得，隻能死死盯著霧氣中緩緩浮現的赤紅眼睛。緊接著，一隻體型巨大的貓頭鷹從空中落下，翅膀展開足有兩米寬，羽毛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斑點，鋒利的爪子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唬——唬——唬——”貓頭鷹的叫聲尖銳刺耳，像是金屬摩擦。它盯著約林格，突然開口說話，聲音沙啞而蒼老：“闖入者，你可知黑森林的規矩？踏過禁忌邊界者，魂魄歸我；覬覦女巫之物者，永世為奴。”

“我冇有覬覦任何東西！我隻是來找我的未婚妻！”約林格用儘全身力氣嘶吼，聲音沙啞，“她被你們變成了鳥兒，求你把她還給我！”

貓頭鷹發出一陣桀桀的怪笑，翅膀輕輕一扇，地麵上的白骨突然震動起來，拚成一隻蒼白的手，朝著約林格的腳踝抓去。“未婚妻？不過是女巫的新藏品罷了。莫莎大人收集美麗的靈魂，就像人類收集寶石，你以為你能例外？”

“放開我！”約林格拚命掙紮，卻紋絲不動，“約林德是無辜的，你們不能這樣對她！”

“無辜？”貓頭鷹的眼神更加冰冷，“在黑森林裡，美麗就是原罪。她自願被歌聲吸引，自願靠近宮殿，這是她的選擇，後果自然要自己承擔。”

就在這時，宮殿的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一道佝僂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那是一個老太婆，臉色蠟黃乾癟，像是脫水的屍體。紅彤彤的大眼睛深陷在眼窩中，長長的鼻子彎曲著，幾乎要碰到下巴。她拄著一根枯樹枝柺杖，頂端鑲嵌的發黑寶石中，無數小蟲在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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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莎爾，退下。”老太婆的聲音比貓頭鷹的叫聲更加刺耳，她緩緩走到約林格麵前，枯瘦的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頰，“真是個英俊的小夥子，可惜啊，太沖動了。”

“你就是莫莎女巫？”約林格的牙齒不停打顫，“把約林德還給我！她根本不知道這裡的危險！”

女巫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肩膀不停抖動。“不知道？她心裡清楚得很。‘永恒之美’的誘惑，誰能抵擋？”她伸出手，掌心向上，那隻夜鶯從黑暗中飛來，落在她的掌心，“你看，她現在多‘完美’，冇有衰老，冇有痛苦，永遠都是一隻美麗的鳥兒。”

約林格看著夜鶯黯淡的羽毛，眼淚不受控製地滑落：“約林德……”

夜鶯像是聽到了他的呼喚，發出一聲悲慼的啼鳴，用頭輕輕蹭著女巫的掌心，眼神中充滿了絕望。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女巫的眼神變得冰冷，語氣不帶一絲感情，“第一，立刻離開黑森林，永遠不要再回來，我可以饒你一條性命，但你會永遠失去她。第二，留下來，成為我的仆人，永生永世為我勞作，每天都能見到你的未婚妻，卻永遠無法救她。”

約林格看著掌心的夜鶯，心中燃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我選擇留下。隻要能每天見到她，我就有機會救她。”

女巫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很好。但你要記住，一旦成為我的仆人，你的靈魂就屬於我了。如果敢背叛我，我會讓你體驗比死亡更痛苦的滋味——比如，讓你眼睜睜看著她的靈魂被一點點吸食，卻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柺杖輕輕一點地麵，約林格身上的僵硬感瞬間消失。可他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線纏住，隱隱作痛，彷彿有什麼東西已經與女巫建立了可怕的聯絡。

“跟我來。”女巫轉身朝著宮殿深處走去，“從今晚起，你就住在這裡。記住，不該問的彆問，不該碰的彆碰，否則，後果自負。”

約林格看著女巫的背影，又看了看籠中那隻小小的夜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他知道，這是一場豪賭，賭注是他的靈魂和自由，但為了約林德，他彆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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