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6章 狼和人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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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狼吞虎嚥地把麪包嚥了下去，雖然隻有一小塊，卻讓它感覺到了一絲力量。它抬起頭，朝著小女孩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嗚咽，像是在感謝她。

“不用謝。”小女孩笑了笑，聲音很甜美，“我這裡還有水，你要不要喝？”

狼再次點了點頭。小女孩拿起一個水壺，小心翼翼地把水倒進它的嘴裡。清涼的水滋潤了它乾裂的喉嚨，讓它感覺舒服了很多。

喝了水，吃了麪包，狼的意識清醒了一些。它能感覺到，小女孩一直在旁邊陪著它，時不時地撫摸著它的身體，輕聲安慰著它。

狼的心裡升起了一絲希望。也許，人類並不是都那麼壞，也許，這個小女孩會救它。它想，如果自己能活下去，以後再也不招惹人類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傳來：“小紅，你在乾什麼？快過來！那是一隻狼，很危險！”

狼聽到這個聲音，心裡的希望一下子破滅了。它聽出來了，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應該是小女孩的媽媽。

小女孩聽到媽媽的聲音，猶豫了一下，還是站了起來：“媽媽，它受傷了，好可憐，我想救它。”

“救它？你傻啊！”女人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憤怒，“狼是很凶狠的野獸，它會咬人的！你要是被它咬傷了怎麼辦？快過來，咱們趕緊走！”

小女孩還想說什麼，可被女人一把拉走了。狼能感覺到，小女孩的手從它的身上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媽媽，它真的好可憐……”小女孩的聲音越來越遠，帶著幾分委屈。

“彆再說了！”女人的聲音很嚴厲，“以後不許再一個人跑到這裡來，更不許靠近狼這種野獸！”

腳步聲漸漸消失了，周圍又恢複了平靜。狼趴在地上，心裡充滿了失望和痛苦。它剛纔還以為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可現在，這個希望就像泡沫一樣，破滅了。

它知道，那個小女孩雖然同情它，但她的媽媽是不會允許她救一隻狼的。人類和狼，天生就是敵人，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西沉，森林裡再次變得昏暗起來。狼的傷口越來越疼，肚子裡的饑餓感也越來越強烈。它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它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它想起了狐狸，想起了那個狡猾卻在關鍵時刻救了它的狐狸。如果狐狸還活著，也許它還能想辦法救自己。可狐狸已經死了，死在了獵人的刀下。

它想起了自己這一輩子，除了捕獵，就是爭鬥。它搶過其他野獸的獵物，也被其他野獸欺負過；它驕傲過，也自卑過；它快樂過，也痛苦過。可到最後，它卻落得這樣一個下場，孤獨地死在森林深處，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保不住。

它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跡，流到了地上。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

它不知道，在它看不見的地方，有幾隻烏鴉已經落在了旁邊的樹枝上，它們睜著黑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它，等待著它死去，然後分食它的屍體。

夜幕降臨，森林裡一片漆黑，隻有幾顆殘星掛在天上，散發著微弱的光。狼趴在地上，意識已經越來越模糊了。它的傷口疼得厲害，肚子裡的饑餓感也已經到了極限，它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像是要結冰一樣。

樹枝上的烏鴉開始不安分起來，它們發出“呱呱”的叫聲，聲音嘶啞而難聽，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盛宴歡呼。它們知道，狼已經快要死了，用不了多久，它們就能分食狼的屍體。

一隻烏鴉率先飛了下來，它落在狼的身邊，用尖尖的嘴巴啄了啄狼的身體。狼疼得發出一聲微弱的嗚咽，想要趕走它，可它連抬起頭的力氣都冇有了。

其他烏鴉見狀，也紛紛飛了下來，圍在狼的身邊，開始啄食它的身體。烏鴉的嘴巴很尖，一下子就啄破了狼的皮膚，露出了裡麵的肉。

狼疼得渾身抽搐，它想要掙紮，想要反抗，可身體卻一點力氣都冇有。它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烏鴉們在它身上撕咬，一塊塊肉被啄下來，鮮血不停地流，染紅了地上的落葉。

它的心裡充滿了痛苦和憤怒。它冇想到，自己身為森林裡的猛獸，最後竟然會落得被烏鴉分食的下場。這對它來說，是一種莫大的恥辱。

可它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隻能任由烏鴉們肆意妄為。它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每一次被烏鴉啄咬，都讓它離死亡更近一步。

它想起了獵人，想起了那個拿著獵槍和獵刀的獵人。如果當初它冇有衝上去，而是選擇逃跑，也許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可世界上冇有後悔藥，它現在隻能為自己的衝動付出代價。

它想起了小女孩，想起了那個給它麪包和水的小女孩。如果小女孩能一直陪著它，也許它還能活下來。可人類和狼，天生就是敵人，永遠不可能和平相處。

它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開始出現幻覺。它彷彿看到了狐狸，狐狸正搖著尾巴，朝著它笑；它彷彿看到了自己年輕時，在森林裡奔跑、捕獵的場景；它彷彿看到了一片肥沃的草原，那裡有吃不完的獵物，冇有人類的追殺，冇有野獸的爭鬥。

可幻覺終究是幻覺，很快就消失了。它又回到了現實，回到了這個被烏鴉分食的痛苦境地。

烏鴉們越來越瘋狂，它們啄食的速度越來越快，狼身上的肉越來越少，露出了白色的骨頭。狼的呼吸越來越微弱，它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一點點離開身體。

它最後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心裡充滿了絕望和不甘。它恨獵人，恨野狗，恨烏鴉，更恨自己。恨自己的驕傲，恨自己的衝動，恨自己的貪婪。

如果有下輩子，它再也不想做一隻狼了。它想做一隻小鳥，在天空中自由飛翔；想做一條小魚，在水裡快樂遊弋；想做一棵大樹，在森林裡安靜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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