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1章 三個幸運兒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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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榻上的父親已經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皮膚像枯樹皮般緊貼著骷髏，渾濁的眼睛裡卻翻湧著詭異的紅光。三個兒子圍在床邊，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氣息，混雜著窗外墳地飄來的濕土味。

“我快死了……”父親的聲音像生鏽的鐵片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但我不會讓你們輕易繼承家業——這世上冇有免費的幸運，隻有等價的交易。”他顫抖著抬起枯爪般的手，床頭櫃上的黑布包裹突然無風自動，露出三樣東西：一隻紅冠如血的公雞，羽毛油亮得彷彿浸過油脂；一把長柄鐮刀，刀刃泛著暗紫色的寒光，柄身刻滿扭曲的符文；一隻狸花貓，眼眸是純粹的墨黑，看不到絲毫眼白。

大兒子威廉眉頭緊鎖，伸手去碰公雞，指尖剛觸到羽毛，就被尖銳的痛感刺得縮回手。“父親，這是什麼？”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父親冷笑一聲，笑聲嘶啞得如同破鑼：“這不是普通的寶物，是用我的陽壽換來的‘契約’。公雞能報時，卻會吸走聽者的生命力；鐮刀能割儘萬物，包括活人的魂魄；貓能捕鼠，卻以怨念為食。”他猛地抓住二兒子托馬斯的手腕，指甲幾乎嵌進肉裡，“你們必須找到冇有這些東西的地方，用它們換取財富——但記住，每一次使用，都要付出代價。如果半年內不能帶著足夠的珍寶回來，你們的靈魂就會被這些寶物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三兒子本傑明抱著貓，貓的身體冰冷刺骨，像抱著一塊寒冰。“父親，這是詛咒？”他忍不住問道。

“是恩賜，也是詛咒。”父親的眼睛突然睜大，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我年輕時也曾擁有這樣的寶物，卻因貪心不足，被它反噬。現在，輪到你們了……”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嘴角淌出黑紅色的血，眼睛卻死死盯著三個兒子，彷彿要將他們的模樣刻進地獄。

當晚，父親的屍體就被埋在屋後的墳地。下葬時，那隻公雞突然對著月亮啼叫，聲音尖銳刺耳，劃破了死寂的夜空。墳地周圍的烏鴉被驚得四散飛逃，發出淒厲的悲鳴。威廉看著墓碑上父親扭曲的名字，突然覺得那三個黑色的字像是活的，在月光下不斷蠕動。

“我們必須出發。”托馬斯摩挲著鐮刀的符文，指尖傳來灼燒般的痛感，“父親的話不是玩笑，這寶物上的邪氣，我能感覺到。”

本傑明懷裡的貓突然舔了舔他的手腕，舌尖的溫度帶著一股腥甜，像是剛舔過血。“它在催我們。”他低聲說，“而且我總覺得，父親的眼睛還在看著我們。”

三人收拾好簡單的行囊，趁著夜色出發。身後的老屋在月光下如同鬼魅的剪影，窗戶裡似乎有一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背影。威廉握著公雞的腳繩，能清晰地感覺到公雞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跳動，那節奏不像是禽鳥，反倒像人的心跳。

“我們分開走。”托馬斯突然說，鐮刀的寒光映在他臉上，讓他的表情顯得格外陰森，“父親說要找冇有這些東西的地方，分開尋找，成功率更高。半年後，在這裡彙合。”

威廉和本傑明冇有反對。他們都清楚，這趟旅程註定充滿凶險，同行隻會互相拖累。分手時，三人冇有擁抱，冇有告彆，隻是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裡充滿了警惕和疏離。彷彿從接過寶物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兄弟，而是互相競爭的敵人。

威廉帶著公雞往西邊走，一路向西，越是偏僻的地方，空氣裡的腐臭味就越濃。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知道必須找到父親所說的“淨土”，否則，他的靈魂就會成為公雞的祭品。

威廉走了一個月，穿過荒蕪的森林，渡過發黑的河流，終於來到一座被濃霧籠罩的島嶼。島上冇有任何活物的氣息，隻有冰冷的霧氣像毒蛇般纏繞著他的四肢，讓他渾身發冷。他試著讓公雞啼叫，公雞卻緊閉著嘴，羽毛豎起，顯得異常恐懼。

“就是這裡了。”威廉心中一緊，父親說過，寶物會對“淨土”產生反應。他牽著公雞，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迷霧，腳下的泥土鬆軟得像是腐爛的屍體，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粘稠的液體浸透鞋底。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一片村落。村子裡的房屋都是用黑色的石頭砌成，屋頂覆蓋著乾枯的茅草，窗戶裡冇有一絲燈光，死寂得如同墳墓。威廉剛走進村子，就被一群穿著破爛黑衣的人圍了起來。

這些人的皮膚蒼白得像紙，眼睛凹陷，嘴脣乾裂，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一個白髮老者走了出來，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白色，像是瞎了，卻能準確地盯著威廉手裡的公雞。“外來者，你帶的是什麼？”老者的聲音空洞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威廉握緊公雞的腳繩，強裝鎮定：“這是公雞，能報時，能預知天氣。”他刻意隱瞞了父親的警告，隻想儘快完成交易。

老者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得像是指甲刮過木板：“報時？我們不需要知道時間——在這裡，時間冇有意義。”他身後的村民們也跟著笑，笑聲整齊劃一，讓人毛骨悚然。

威廉心裡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那你們需要什麼？”他問道，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匕首上。

“我們需要活祭。”老者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這座島被詛咒了，每月圓之夜，就會有惡魔降臨，吞噬活人的靈魂。我們必須獻祭活物，才能暫時平息惡魔的怒火。”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公雞，“這隻鳥兒看起來很特彆，或許能讓惡魔滿意。”

威廉臉色大變，他冇想到這裡的人如此詭異。“我不賣，我要換金子。”他轉身想走，卻被村民們死死攔住。村民們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指像鐵鉗般扣住他的胳膊，讓他動彈不得。

“金子？”老者冷笑，“在這裡，金子不如一堆泥土。外來者，你要麼把鳥兒留下，要麼，你就代替它成為祭品。”

公雞突然掙紮起來，發出尖銳的啼叫，聲音裡充滿了恐懼。隨著它的啼叫，天空中的霧氣變得更加濃厚，遠處傳來低沉的咆哮聲，像是某種巨大的生物在移動。村民們臉色發白，紛紛後退，眼神裡充滿了恐懼。

“惡魔要來了！”一個村民尖叫道，聲音裡帶著絕望，“快獻祭！快把這隻鳥扔到祭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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