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暗黑童話 第1章 蜜蜂王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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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宮的石牆在暮色中滲出潮濕的黴味，小王子亞瑟跪在國王的寢殿前，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殿內傳來父王劇烈的咳嗽聲，夾雜著禦醫壓低的歎息，每一聲都像生鏽的鐵釘，紮進亞瑟的心裡。

“父王，讓我去找哥哥們。”亞瑟的聲音沙啞卻堅定，“他們失蹤三年，一定還活著。”

國王的寢門“吱呀”一聲推開，禦醫搖著頭走出來，低聲道：“三王子，國王陛下已經昏迷了，他最後的囑托是……不讓你去。”

“為什麼？”亞瑟猛地抬頭，眼底映著廊柱上搖曳的燭火，“大哥勇猛，二哥聰慧，他們不會平白失蹤。我必須去。”

“因為南方的黑森林是禁地。”禦醫的聲音帶著顫抖，“三年前，大王子和二王子執意闖入，臨走前曾派人傳回訊息，說森林裡有吃人的迷霧，還有會啃噬靈魂的怪物。陛下怕你……”

“我不怕。”亞瑟打斷他，從腰間解下母親留下的銀十字架，“母親說，善良能驅散一切黑暗。”

深夜，亞瑟揹著簡單的行囊，悄悄溜出王宮。剛踏入南方的荒原，就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他回頭，隻見兩位騎士牽著馬站在月光下，正是國王的貼身護衛。

“三王子，陛下終究放心不下你。”騎士遞過一封密封的信，“這是陛下年輕時闖蕩黑森林的地圖，還有一句囑托：遇到任何誘惑，都彆忘記本心。”

亞瑟接過信，指尖觸到信紙邊緣的毛刺，像是某種昆蟲的細腿。他翻身上馬，朝著黑森林的方向疾馳而去。森林邊緣的樹木扭曲如鬼魅，枝椏上掛著殘破的衣物，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像是無數腐爛的屍體在地下發酵。

“站住！”一聲厲喝從樹後傳來。亞瑟勒住馬，隻見兩個衣衫襤褸、滿臉胡茬的男人走了出來，正是他失蹤三年的大哥艾瑞克和二哥裡昂。

“艾瑞克大哥？裡昂二哥？”亞瑟又驚又喜，翻身下馬，“你們怎麼變成這樣？父王病重，一直盼著你們回去。”

艾瑞克嗤笑一聲，露出泛黃的牙齒：“回去？回那個冷冰冰的王宮？我們在這森林裡逍遙快活，可比當什麼王子自在多了。”

裡昂則眼神陰鷙地打量著亞瑟，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小弟弟，你怎麼敢闖進來？難道父王冇告訴你，這裡是地獄嗎？”

“我是來帶你們回家的。”亞瑟上前一步，卻被艾瑞克一把推開。

“回家？”艾瑞克的笑聲尖利如梟，“我們早就回不去了。你知道這三年我們靠什麼活下來嗎？靠吃森林裡的野獸，靠搶迷路的旅人，靠……”他湊近亞瑟耳邊，壓低聲音，“靠吞噬那些不服從的靈魂。”

亞瑟渾身一僵，後退半步：“大哥，你在說什麼胡話？”

“胡話？”裡昂上前，抓住亞瑟的手腕，他的掌心冰冷黏膩，“你看看我們的眼睛。”

亞瑟抬頭，隻見艾瑞克和裡昂的瞳孔深處，閃爍著暗紅色的光芒，像是兩簇即將熄滅的鬼火。“我們被森林裡的詛咒纏上了。”裡昂的聲音帶著絕望，“除非找到解除詛咒的方法，否則我們會永遠困在這裡，直到變成冇有理智的怪物。”

艾瑞克甩開裡昂的手，惡狠狠地說：“不過現在好了，你來了。傳說中，隻有純善之人的血液，才能解開黑森林的詛咒。小弟弟，你就安心留下來，成全我們吧。”

亞瑟心頭一沉，轉身就要上馬逃離，卻被艾瑞克一腳踹倒在地。馬蹄聲響起，三個黑影從森林深處疾馳而來，正是艾瑞克和裡昂在森林裡結識的匪徒。

“把他綁起來！”艾瑞克下令，“我們正好缺個祭品，明天就把他獻給森林裡的邪神。”

亞瑟掙紮著想要反抗，卻被匪徒們死死按住。銀十字架從他懷中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就在這時，森林深處傳來一陣嗡嗡聲，像是無數昆蟲在振翅。艾瑞克臉色驟變：“不好，是蜂群！快躲起來！”

匪徒們驚慌失措地四散奔逃，亞瑟趁機掙脫束縛，撿起銀十字架，翻身上馬，朝著森林深處狂奔而去。身後，艾瑞克和裡昂的咒罵聲漸漸被嗡嗡聲淹冇，而那股腐臭的氣息，卻越來越濃。

亞瑟在森林裡狂奔了一夜，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纔敢勒住馬。他環顧四周，樹木更加密集，陽光根本無法穿透枝葉，地麵上覆蓋著厚厚的苔蘚，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腐爛的屍體上。

“咕嚕嚕……”亞瑟的肚子傳來抗議聲。他從行囊裡掏出乾糧，卻發現乾糧早已被汗水浸濕，發黴變質。就在這時，他聞到一股淡淡的甜香，順著香氣望去，隻見不遠處有一座密密麻麻的蟻穴，蟻穴周圍散落著一些野果的殘骸。

亞瑟下馬，小心翼翼地走向蟻穴。就在他彎腰去撿野果時，身後傳來馬蹄聲。他回頭，隻見艾瑞克和裡昂帶著匪徒追了上來。

“小弟弟，跑啊，怎麼不跑了？”艾瑞克勒住馬，陰笑著說，“這森林裡到處都是我們的眼線，你跑不掉的。”

裡昂跳下馬，一步步逼近亞瑟：“識相的，就乖乖跟我們走，免受皮肉之苦。否則，我們不介意現在就取你的血。”

亞瑟握緊銀十字架，後退半步，警惕地看著他們：“你們為什麼要這樣？我們是兄弟啊。”

“兄弟？”艾瑞克嗤笑，“在生存麵前，兄弟又算什麼？三年前，我們就是因為太重情義，才被人揹叛，落到這般田地。”他指著蟻穴，“看到這些螞蟻了嗎？它們隻懂弱肉強食，這纔是森林的法則。”

說著，艾瑞克拔出腰間的長劍，就要朝著蟻穴砍去：“不如我們來玩個遊戲，看看這些小東西被砍碎後，會不會互相殘殺。”

“不要！”亞瑟急忙攔住他，“它們也是生命，你不能這麼殘忍。”

“殘忍？”艾瑞克猛地推開亞瑟，亞瑟踉蹌著摔倒在地，銀十字架掉在蟻穴旁。“在這森林裡，殘忍是活下去的資本。”他舉起長劍，朝著蟻穴狠狠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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