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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虱子和跳蚤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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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老鼠被激怒了，衝過去對著門軸咬了一口
“破木頭還敢叫！我不僅要碰，我還要把她們的骨頭挖出來啃！”
門軸劇烈晃動，卻怎麼也掙脫不了斷梁的壓製，隻能發出絕望的哀嚎
“瘋了……你們都瘋了……和小掃把一樣瘋，和埃布爾一樣瘋……這個世界早就瘋了！”
廢墟外麵，奎恩的泉眼已經變成了一灘黑水，水麵上漂浮著水罐的碎片和西拉的枯枝。
一隻烏鴉落在泉邊，啄了一口黑水，又趕緊吐了出來，發出嘶啞的叫聲
“奎恩，你這水怎麼這麼臭？比爛泥還難喝。”
奎恩的聲音從黑水中傳來，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臭……因為裡麵藏著所有人的眼淚和血……小房門在哭，艾爾莎在哭，莉婭在哭，我也在哭……”
烏鴉不屑地撲棱著翅膀：“哭有什麼用？她們都死了，你也快乾了，還不如早點認命。”
奎恩的黑水微微晃動，泛起一圈圈漣漪
“我不認命……我要等，等有人來這裡，聽我講這個故事，聽我講所有人的瘋狂和痛苦……我要讓他們知道，這個世界有多黑，有多臟。”
烏鴉冷笑一聲，飛向天空
“誰會聽你這個瘋泉眼的話？你隻會和他們一樣，被遺忘在這片廢墟裡。”
又過了幾個月，春天來了。
廢墟上長出了野草，綠油油的草葉從斷梁的縫隙中鑽出來，掩蓋了腐臭的味道。
西拉的枯枝旁，冒出了一株新的小樹苗，嫩綠的芽尖頂著露珠，像是在窺探這個黑暗的世界。
一隻新的虱子
——莉婭的遠親莉娜，正趴在草葉上，啃著上麵的蚜蟲。
她的旁邊，一隻新的跳蚤
——費奇的同族費恩，正跳來跳去，追逐著一隻飛蟲。
“莉娜，你看那片廢墟，裡麵好像有東西在叫。”
費恩停下腳步，側著耳朵聽著。
莉娜抬起頭，看向廢墟深處，聲音裡滿是好奇
“什麼聲音？我怎麼冇聽見？”
費恩指了指廢墟的角落
“就在那裡，好像是木頭的聲音，又好像是水的聲音。”
莉娜爬下草葉，向廢墟走去
“我們去看看吧，說不定能找到釀酒的蛋殼。”
她們鑽進廢墟的縫隙，看到了那截鏽跡斑斑的門軸，還有旁邊一灘發黑的泉水。
門軸微微晃動，發出沙啞的聲音
“小虱子……小跳蚤……你們來了……”
莉娜和費恩嚇了一跳，後退了幾步
“你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名字？”
門軸的聲音裡滿是悲涼
“我是小房門，我認識你們的親人——莉婭和費奇。她們曾經在這裡釀酒，曾經在這裡歡笑，最後在這裡死去。”
費恩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們怎麼死的？這裡發生了什麼？”
門軸開始講述那個暗黑的故事
——從莉婭被燙傷，到小掃把瘋狂掃地，到埃布爾焚世，再到奎恩的濁流複仇，最後是梁木下的腐臭相擁。
莉娜和費恩聽得渾身發抖，眼睛裡滿是恐懼。
“那……那奎恩呢？他還在這裡嗎？”
莉娜小聲地問。門軸指向那灘黑水
“他就在那裡，他在等，等有人聽他講故事，等有人記住那些死去的生命。”
奎恩的聲音從黑水中傳來：“小虱子……小跳蚤……你們要記住，不要讓瘋狂重演，不要讓痛苦傳遞……”
莉娜和費恩對視一眼，突然轉身，向廢墟外跑去。
她們跑過西拉的枯枝，跑過埃布爾的木炭碎片，跑過艾爾莎的水罐殘片，一直跑到院子的草地上，才停下腳步。
“我們……我們還要釀酒嗎？”
費恩喘著氣問。莉娜搖了搖頭，眼神堅定：“不釀了……我們要離開這裡，去一個冇有瘋狂，冇有痛苦的地方。”
可她們不知道，就在她們轉身的瞬間，廢墟上的野草開始瘋狂生長，纏住了門軸，蓋住了黑水，像是在掩蓋所有的黑暗。
而那株新的小樹苗，芽尖慢慢變得扭曲，葉子上長出了黑色的斑點，像是被某種暗黑的力量感染。
它的根鬚悄悄鑽進廢墟的腐土裡，吸收著那些殘留的眼淚和血，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孕育著新的瘋狂。
這個世界，從來冇有真正的解脫。暗黑的輪迴，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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