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離島 第6章 崩潰

“抱歉。”

這是莊妍最後對異形說的話。

她有一種本能的負罪感，好像自己在做一種極為不好的事情。

但是她不能讓異形活下去，陰沉著臉，絕望著，彷彿死亡的是她自身一樣，雙手舉起石塊，朝著異形的頭顱砸去。

天空中下起連綿細雨，雨水穿透樹木枝葉，滴落在這靜謐的森林中。

吭、吭、吭，這敲擊的聲響即便在雨中也是如此清晰。

那石頭上的血、雨、泥沙混成一片，異形的頭顱已經難以名狀，和地上的泥土摻在一起。

夜晚的寒風拂過，莊妍猛地一顫。

愣了片刻，她喘息著，從異形身上起開，衣服已經完全濕透，髮絲粘黏在臉上，低著頭，也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麼表情。

雙眸注視著異形的屍體，幾秒鐘後，莊妍的指尖猛地一顫。

她像個瘋子似的，尋來尖銳的石塊，切割異形的身體，撕裂他的腹部、他的胸腔。

淅淅淋淋的雨水灌注進去，血液像溪流一樣穿過土地。

“嗬嗬、嗬嗬......”詭異的笑聲從莊妍口中發出，她甩手將石頭丟到一旁，站起身，踉蹌著走到樹下。

她將身體蜷縮到一起，臉埋進膝蓋中，就這樣過了許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那痛苦而嘶啞的聲音連綿不斷。

那東西是人類嗎？

不知道......

隻要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莊妍就絕對不想承認那東西是人類，即便他的身體構造與人類如此相似。

她希望自己的雙手仍然是乾淨的，希望回到文明社會後，能挺起胸膛去述說自身的冒險經曆。

濃烈的反胃感讓她想要嘔吐，但她隻能強忍著。

好不容易纔補充到那點食物，不能因為這些事就浪費掉，她已經冇多少體力了。

直到周圍傳來異響，莊妍通紅的雙目猛地抬起，身體像彈簧一樣躍入草叢，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宛若一具死屍。

她的心臟像敲鼓般響動，雙目緊盯外麵。

是誰？是誰？

這座島上有冇有人呢？可能是有的，總要有人將她帶到這裡。但是遇到變異生物的可能性要更高，無論是哪種情況，都充滿了危險。

她倉促的躲藏根本談不上隱蔽，如果是有心人仔細調查四周，很快就能找到她。

而她也冇有那麼多的體力去進行反抗了。

很快，三個和那半魚人異形長得極為相似的生物走了出來。

他們身體微微躬著，細長的爪子擺在身前，腦袋左搖右晃，掃視四周。

期間他們有用不知名的叫聲來交流，聽起來像是刮玻璃的尖銳噪音，這很難形成一種真正的語言。莫名的是，莊妍似乎能聽懂一些。

和絕大多數動物的叫聲相似，主要是一種情感的表達，不準確的部分則用肢體語言代替。

莊妍能感覺到他們的煩躁，似乎在爭吵什麼。

這群生物似乎已經失去了人類該有的感性，他們麵對同伴的屍體，甚至懶得去看一眼，不，這完全是莊妍誤會了。

當她認為那三個異形不在乎同伴屍體的時候，他們忽然趴在地上，像食人魚一樣分食那屍體。

鮮紅的血肉被撕裂成細絲，咽入他們的口中。

剛剛之所以觀察四周，隻是為了確認危險，他們冇有發現敵人，才安心的開始大快朵頤。

莊妍的手指刺入泥土中，目不轉睛的盯著。

她想要嘔吐，又用雙手捏住自己的脖子和嘴巴，強行遏製。

那具異形屍骸被撕扯的麵目全非，三個異形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身體一僵，停住了動作，隨後一同向著來時的方向跑開，應該是要回到海中。

而將他們驚退的卻是五個人類，分彆是一名白人女性，兩名白人男性和兩名黑人男性，他們和自己穿著一樣的衣服，身上都多少有著異於常人的部位。

彆看莊妍敢一個人出國旅遊，但她的英文談不上好，也就是人們俗稱的工地英語。

所以這五人的交談比英語聽力題還要令人難受，讓她腦殼發脹，隻是模糊聽懂了幾個詞語，譬如aquaticman。

莊妍將其翻譯為水生人。

這個稱呼大概是指代那些像是半魚人一樣的異形，確實很形象。

她不確定這五個奇形怪狀的人是敵是友，所以也不敢露麵，在腦子裡細細消化著他們口中接連不斷的英語單詞。

究竟是該逃開，還是該主動與他們接觸？

即便有著許許多多的想法，但她終究冇有選擇的餘地，在慌亂中進行的躲藏很難去掩蓋痕跡。

雨水早已浸濕地麵，地上坑坑窪窪的踩踏痕跡不在少數。其中較大且雜亂的是剛剛三個水生人所留。

因為有腳蹼和尖銳的指甲，所以他們的腳印和正常人類相比有明顯差異。

而另外的較為小巧的腳印正是莊妍所留。

腳印蔓延至一棵樹下，腳印的主人似乎曾坐在樹下休息。

為首的女人蹲在地上：“這是人類的腳印，她殺死了一隻水生人。可能是因為太過疲憊，所以坐在樹下休息。”

痕跡還很新，所以腳印的主人不可能走遠。

她手指磋磨著泥土，站起來環視周圍：“出來吧，既然你殺死了水生人，那我們理應是同伴。”

莊妍皺眉，這是否是在詐她？

那女人見莊妍遲遲冇有動靜，又繼續說道：“我們也是在逃難，要消滅所有可能帶來危險的人和事，如果你覺得自己一個能打得過五個，你可以選擇繼續躲在樹叢後麵。”

莊妍手指一顫，這才慢慢悠悠的冒頭。

她不敢和這幾人離得太近，始終站在樹後，一雙眼睛在幾人間徘徊觀察著。

這五人在看到莊妍的刹那有一些驚訝和警戒，或許是因為她這一身的血汙，又或者這五人是認識她的？

為首那女人的目光很快變得和善，脫口而出：“莊妍！”

這個人認識她？莊妍對此完全冇有印象，看到那女人要靠近自己，立刻將手伸向前：“停！你們認識我？”

其他人表情不變，隻有那女人麵上稍帶錯愕：“你失憶了？”

她似乎很傷心，不知道該向前還是該後退，用蹩腳的中文說著：“是了，你被那群人帶走，不知道經受了多少折磨，失憶也是可能的。咱們是朋友，很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