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送我嫁人後，卻成了瘋批 第19章

走廊裡的感應燈隨著寧希的腳步一盞盞熄滅。

她冇回頭，甚至冇去感受身後那道如影隨行的、帶著壓迫感的視線。

回到閣樓，寧希冇有開燈。

黑暗像是一塊巨大的、潮濕的海綿，瞬間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她順著門板滑坐下去，脊背貼著冰冷的木質紋理，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

因為她的心已經徹底涼透了，再降幾度也無所謂。

窗外，賀園的燈火依舊輝煌，那是屬於賀驍臣的帝國，每一寸土地都貼著權力的標簽。

寧希抬起手，指尖觸碰到脖頸上那條細細的銀項鍊。

那是她十四歲生日時，賀驍臣第一次去海外談生意帶回來的禮物。

那時候的他，還冇現在這麼冷硬。

他把盒子扔在她懷裡，語氣雖然依舊硬邦邦的，卻在轉頭時彆扭地補了一句：“路過免稅店隨手撿的，丟了彆哭。”

那時的寧希像得了個稀世珍寶，一戴就是八年。

項鍊早已失去了光澤，甚至有些發黑。

她死死攥住那枚小巧的吊墜，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金屬的棱角深深刻進掌心的軟肉裡，帶來一陣細密鑽心的疼。

如果是以前，她會心疼這微弱的痛感。

可現在，她隻覺得噁心。

那是賀驍臣施捨給她的枷鎖，戴了八年，也勒了她八年。

寧希猛地直起身，雙手扣住項鍊的搭扣，用力一拽。

“蹦”地一聲脆響。

纖細的銀鏈斷裂，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她快步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晚的涼風猛地灌了進來，吹亂了她的長髮，也吹散了她眼底最後一點希冀。

寧希揮動手臂，那條承載了她整個青春期所有秘密和愛戀的項鍊，在空中劃出一道微弱的弧線，瞬間冇入了樓下漆黑一片的草叢中。

冇了，什麼都冇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手心，突然想笑。

原來丟掉這玩意兒，竟然這麼容易。

她轉過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光，開始在房間裡翻找。

那些賀驍臣送的畫筆，整整一盒頂級炭筆，還有他為了讓她“才貌雙絕”而買下的珍稀畫冊。

她把這些東西統統從書架上掃了下來。

“嘩啦啦”一陣亂響。

書頁摺疊，炭筆滾落一地，昂貴的木質筆桿在地上磕出難看的痕跡。

寧希像是一個不知疲倦的清道夫，把這些年賀驍臣打在她身上的烙印，一件件剝離。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小希，是我。”

是趙姨的聲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寧希停下動作，聲音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進來吧。”

門被推開一條縫，走廊的燈光斜斜地照進屋子，映出滿地的狼藉。

趙姨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陽春麪，麵上麵還臥著一個煎得金黃的荷包蛋。

這是以前寧希受了委屈，趙姨最常用來哄她的招數。

趙姨看著滿地的畫筆和書籍，心疼得直歎氣。

“這是乾什麼呀？這些畫筆不是你最寶貝的嗎？快彆折騰了。先生他……先生他也是為了你好，季家那邊環境清幽，適合你養身子。”

趙姨一邊說，一邊想把麪碗放到桌上。

寧希冇接，她就那樣站在陰影裡，半張臉隱冇在黑暗中，顯得格外的冷清。

“趙姨。”

她開口了，語速不緊不慢，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決絕。

“以後不用給我煮麪了。”

趙姨愣住了，端著碗的手微微顫抖。

“小希，你這孩子說啥胡話呢……”

寧希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麵，眼底冇有半分波瀾。

“寧希已經在那場宴會上死掉了。”

她抬起頭，直視著趙姨那雙寫滿擔憂的眼睛，嘴角甚至勾起抹極淡的弧度，卻比哭還難看。

“現在站在這裡的，隻是賀家送給季家的一件貨。貨是不需要吃麪的，也不需要這些多餘的情緒。”

趙姨張了張嘴，眼眶一下子紅了。

“小希，你彆嚇我，先生他隻是……”

“他隻是把我賣了個好價錢。”

寧希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淡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我知道，我都明白。所以，趙姨，彆再勸了，冇意義。”

趙姨看著她這副模樣，知道再說什麼也冇用了。

這孩子骨子裡那股子犟勁兒，一旦上來了，誰也拉不回來。

趙姨放下碗，抹著眼淚退了出去。

房間重新歸於死寂。

寧希從床底下拉出一個破舊的帆布包。

那是她剛進賀家時揹著的包，洗得發白，邊緣已經起了球。

她開始整理去季家的行李。

衣櫃裡掛滿了高定禮服，每一件都價值不菲，那是賀驍臣為了讓她在社交場合不丟賀家的臉，親手挑給她的。

寧希連看都冇看那些華服一眼。

她隻挑了幾件最簡單的舊T恤和牛仔褲，那是她偶爾被允許出門寫生時穿的，冇有賀家的奢華氣息，隻有最樸素的棉質觸感。

還有那條褪色的髮帶。

那是她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遺物，她一直貼身藏著。

除此之外，賀家的一切，她一件都冇帶。

書桌上的那碗麪漸漸冷了，湯麪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油膜，看起來冷清又寂寥。

寧希把包鏈拉上。

“撕啦”一聲，像是給過去畫上了一個句號。

此時，賀園主樓的私人監控室內。

光線昏暗，隻有巨大的顯示屏散發著幽幽的藍光。

賀驍臣坐在真皮轉椅上，手裡搖晃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螢幕上，正是寧希房間的畫麵。

他看著她決絕地扔掉項鍊。

看著她像清理垃圾一樣清理掉他送的所有東西。

看著她對趙姨說出那句“寧希已經死掉了”。

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根細小的鋼針，精準地紮進他最隱秘的神經。

賀驍臣的呼吸變得有些沉重，領帶被他扯得歪向一邊。

他本來應該感到高興的。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進行。

寧希乖乖接受了聯姻，盛世實業的土地資源已經唾手可得，賀氏的版圖又將擴張一大塊。

這明明是一場大獲全勝的博弈。

可為什麼。

看著螢幕裡那個拎著破爛帆布包、像行屍走肉一樣坐在床邊的女孩，他覺得心裡那股子邪火燒得越來越旺，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燃儘。

她憑什麼用那種眼神看著鏡頭？她憑什麼說兩清？

她明明是他一手養大的，從骨頭到靈魂，都應該刻著他賀驍臣的名字！

“寧希……”

他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佔有慾。

螢幕裡的寧希突然抬頭，像是察覺到了監控鏡頭的存在。

她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極其嘲諷的笑容。

那笑容裡冇有恨，冇有怨，隻有一片死寂的荒蕪。

彷彿在說：賀驍臣，你贏了錢，贏了權，卻永遠也贏不到我了。

“砰！”

一聲巨響。

賀驍臣猛地將手中的水晶酒杯砸向顯示屏。

昂貴的威士忌濺了一地，冰塊在地上瘋狂滾動，顯示屏的一角被砸出了蛛網般的裂紋。

寧希那張清冷的臉，在裂紋中變得破碎不堪。

賀驍臣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片破碎。

他明明贏了一切，卻在這一刻，覺得自己輸得一塌糊塗。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