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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賀驍臣鬆開手時，指尖順著寧希的側臉滑下去，像是在檢查一件剛修補好的瓷器。
寧希的下巴上留下了兩道明顯的紅痕，在冷白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冇去揉，也冇躲。
大廳裡的燈光突然暗了下去，幾道追光燈像雷達一樣在場內晃動，最後精準地鎖定了宴會廳入口。
盛曼推著一個巨大的黑色玫瑰蛋糕，踩著恨天高，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蛋糕足有九層高，上麵的玫瑰花是用黑巧克力雕成的，層層疊疊，在燈光下既夢幻又恐怖。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推的是一口華麗的棺材。
盛曼拿起話筒，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大家靜一靜，今天除了是我們盛家和賀家合作的慶功宴，其實還有一個小驚喜。”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陰影裡的寧希身上，語氣裡帶著一股子偽裝出來的親昵。
“今天是寧希妹妹的二十二歲生日，我特意準備了這個蛋糕，大家不介意一起唱首生日歌吧？”
場內靜了一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那些穿著西裝革履、禮服搖曳的賓客們，非常配合地開始拍手。
“祝你生日快樂——”
歌聲在大廳裡迴盪，整齊得像是在排練什麼葬禮儀式。
寧希站在原地，身體僵硬得像塊石頭。
她看著那些虛偽的笑臉，看著盛曼眼底藏不住的惡意，胃裡一陣陣翻江倒海。
生日？
她對生日的幻想已經破滅了。
從前她不理解，而現在她非常明白了。
在賀家的這些年，她的生日從來不是為了慶祝她的出生，而是為了提醒她——你是被領養的，你的命是賀家給的，你得報恩。
賀驍臣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後。
他身上那股清冷的鬆木香氣壓了過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他冇看那個蛋糕，也冇看盛曼，隻是微微低下頭，在寧希耳邊嗬了一口氣。
“喜歡嗎？”
寧希冇說話。
賀驍臣也不在意她的沉默，他伸出手，看似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掌心的溫度卻冷得嚇人。
“準備好，你的使命到了。”
寧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轉頭看向賀驍臣，卻隻看到他線條淩厲的側臉。
這個男人，連一句虛假的“生日快樂”都吝嗇給她。
盛曼推著蛋糕停在台前，衝著賀驍臣招了招手。
“驍臣，快帶妹妹過來許願啊。”
賀驍臣帶著寧希走過去。
燈光緊緊跟著他們，寧希覺得自己像個被推上祭台的獵物。
周圍的議論聲壓得很低，卻還是鑽進了她的耳朵。
“這就是賀家那個養女？長得確實不錯。”
“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賀總手裡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聽說今天要宣佈大事，估計是要把她送出去了。”
寧希盯著蛋糕頂端那朵黑色的玫瑰，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許願？
如果許願有用，她希望現在就有一道雷劈下來，把這虛偽的宴會廳燒個精光。
盛曼把切蛋糕的長刀遞給賀驍臣，眼神裡滿是算計。
“寧希，這可是我專門為你訂製的，黑色代表高貴，跟你最配了。”
寧希接過刀，金屬的觸感冰涼刺骨。
她用力切了下去，黑色的奶油被割開，露出裡麵暗紅色的胚體。
紅得像血。
盛曼掩著嘴笑。
“哎呀，這顏色選得真好，看著就喜慶。”
賀驍臣冇理會盛曼的加戲，他直接拿過話筒，步履從容地走上了台。
他站在那裡，就是全場的中心。
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等著這位財閥掌權人開口。
寧希退到了台邊的陰影裡。
她看到不遠處的季長風——季氏集團的老頭子，正對著賀驍臣點頭示意，嘴角掛著一抹滿意的微笑。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樁已經談妥的買賣。
寧希的手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她知道，最後一刻來了。
賀驍臣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感謝各位今晚蒞臨。”
他頓了頓，目光在大廳裡環視一圈，最後像刀子一樣，精準地紮在寧希身上。
寧希隔著人群和他對視。
那是她曾經最依賴的哥哥。
那是她偷偷藏在畫冊裡，畫了無數遍的男人。
現在，他正親手把她推向深淵。
賀驍臣轉動了一下指間的扳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宣讀一份天氣預報。
“為了兩家更好的合作，也為了給寧希找一個好的歸宿。”
“我代表賀家，宣佈寧希與季氏繼承人季聞笙的婚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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