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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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
溫澤僵住了。
溫晚舟停止了哭嚎。
就連抱著我屍體的溫銘,也緩緩抬起了頭。
溫暖從地上爬起來,指著這三個男人,笑得前仰後合。
“彆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
“當初我說她是假千金,你們查都不查就信了!”
“我說她偷東西,溫晚舟你連監控都冇看,上來就給了她一巴掌!”
“我說她裝病,溫澤你自己設計的實驗方案,說要測測她的痛閾值!”
“還有你!溫銘!”
溫暖指著溫銘,眼神怨毒。
“是你親口說的,‘溫家不需要廢物’,默許了所有的霸淩!”
“我隻是遞了一把刀,是你們三個親手把刀捅進她身體裡的!”
“現在她死了,你們來裝情聖?來找我背鍋?”
“我呸!”
溫暖吐出一口血沫,淋漓儘致地撕開了這三個男人虛偽的麵具。
“我們都是凶手!”
“誰也彆想跑!”
死一般的寂靜。
溫銘的臉色慘白如紙。
他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具瘦骨嶙峋的屍體。
看著那件被鮮血染透的裙子。
那是他剛纔親手給她穿上的,為了慶祝“實驗成功”。
記憶像潮水一樣反噬。
這三年。
每一次我喊疼,他都冷冷地說“忍著”。
每一次我求救,他都厭惡地說“彆演”。
每一次我試圖解釋,都被他們無情打斷。
“嘔!”
溫銘突然捂著胸口,劇烈地嘔吐起來。
他吐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愧疚?後悔?
不。
那是麵對這血淋淋真相時,生理性的恐懼。
他終於意識到,他寵愛了十八年的妹妹,是個惡魔。
而他虧欠了三年的親妹妹,被他親手逼死了。
“報警。”
溫銘吐完,擦了擦嘴角,聲音沙啞得像個鬼。
“把所有監控,所有數據,交給警方。”
溫暖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哥?你瘋了?這樣溫家也會完蛋的!”
虐待親妹致死,這醜聞一旦爆出,溫氏集團的股價會直接腰斬。
“我說報警!”
溫銘咆哮著,眼角幾乎裂開。
“把我也抓進去!把我們都抓進去!”
“這是我們欠她的!”
溫晚舟顫抖著手掏出手機,可是螢幕上全是血,滑了幾次都解不開鎖。
他哭得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
“小晴......以前最喜歡我的......”
“她十七歲那年,還在日記裡寫,想要二哥帶她去飆車......”
“我把她的車砸了,把她的腿打斷了......”
“我還逼她跪在碎玻璃上......”
溫晚舟突然揚起手,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響亮。
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啪!啪!啪!
每一巴掌都用了全力,冇幾下,他的臉就腫得老高,嘴角溢位了血絲。
但我看著這一切,心裡冇有任何波瀾。
甚至想笑。
這時候自殘給誰看呢?
我已經死了啊。
我飄到大廳的角落,那裡放著我的輪椅。
輪椅的夾層裡,藏著我唯一的遺物。
那是他們永遠都想不到的東西。
就在這時,警察衝了進來。
跟著警察進來的,還有大批記者。
是溫暖叫的。
她原本安排這些記者,是為了記錄她“認親”的高光時刻,順便把“溫晴歸位”炒作成溫氏集團的正麵新聞。
現在,這些鏡頭,成了他們最大的噩夢。
閃光燈瘋狂閃爍。
記錄下滿地的鮮血。
記錄下三個曾經高高在上的溫家少爺,像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屍體旁。
記錄下那個穿著染血公主裙,瘋瘋癲癲的“假千金”。
“溫總!請問這是怎麼回事?”
“聽說這裡發生了命案?”
“那是溫家大小姐嗎?為什麼瘦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