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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還能這樣?可惡!羅伯特大意了!”酒栗拿著槍,一邊研究,一邊捶胸頓足。
魏爾倫倒是很輕鬆。
既然已經獲得了勝利,魏爾倫就不著急賭注的事情了。
他問:“所以,你剛剛見完雨果就過來了?但你不是更喜歡阿蒂爾嗎?突然來找我做什麼?”
酒栗將槍揣進了自己的兜裡,又小大人似的“唉”了一聲。
“保羅哥哥,這在[特殊戰力總局]呢,我們兩個非人類關係太好叫結黨營私,這樣很危險的!你懂不懂啊?”
理智上理解,但情感上依舊有些不爽。
魏爾倫這樣想著,又問:“既然很危險,那你為什麼還私下來找我?”
“因為勇敢的羅伯特從來不怕危險——”
見魏爾倫明顯不相信,酒栗頓了一下,又重說:“好吧,其實是因為羅伯特擔心你一個非人類會很危險。”
說完這句之前是用來說雨果的話,酒栗踮起腳尖,抱住了魏爾倫的脖頸。
魏爾倫則是毫不猶豫地回抱,像是完全不擔心酒栗會突然開啟異能力,將他從這個世上徹底清除,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不對,不是像是不擔心,魏爾倫是真的完全不擔心。
因為對麵是酒栗,也隻因為對麵是酒栗。
酒栗就這樣安靜地感受著來自另一個非人類的體溫和心跳,過去了很久,他才喃喃著繼續:“一個非人類的孤獨就是最危險的東西了。”
“保羅哥哥,我發現你現在很孤獨,所以我就來了。”
話語落下,空氣似乎都安靜了許久。
下一秒,魏爾倫的瞳孔瞬間放大:“你……”
酒栗猛地重新和魏爾倫拉開了距離,舉起一隻手對天發誓:“保羅哥哥你放心,我隻有麵對保羅哥哥的時候纔會這樣!因為我跟雨果是假玩,但跟你是真玩!”
魏爾倫纔不會懷疑酒栗,所以看著這一幕,魏爾倫隻覺得有些令非人類無語的好笑。
當然,魏爾倫意識到了酒栗說假玩的人時避開了蘭波。很明顯,酒栗喜歡他,也喜歡蘭波。
魏爾倫對蘭波的警惕依舊很高,但魏爾倫不會反駁自己的同類。
所以接下來,魏爾倫隻是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懷裡這個年幼的少年:“嗯,我知道。”
他知道他的同類喜歡他,他也會想辦法帶對方離開法國。
他們會前往一個安全的地方,好好生活下去。
隻有他們兩個。
“對了,羅伯特。”過去了不知道多久,魏爾倫才從自己的幻想中回神。
他將小酒栗抱了起來,又一邊用自己的臉頰蹭著小酒栗的臉頰,一邊用溫和的,像是商量的語氣道:“今天晚上留下來吧,就當是為了你輸掉的那場賭局。”
“不是說什麼要求都可以嗎?那以後多來找我,多和我相處——這個要求應該也不高吧?”
酒栗真的在魏爾倫這裡偷偷待了一晚上。
好不容易有一個能和同類居住在一起的機會,魏爾倫自然心情非常好。
他幫酒栗洗了澡,不熟練地給酒栗講了睡前故事,又將酒栗摟在懷裡,直到鼻尖都縈繞著酒栗發間的香氣,才緩緩陷入了睡眠。
睡前還在想,他的同類在外麵和刺蝟一樣,明明在他懷裡就隻是柔軟的棉花糖。
可惜,幸福的時光總是很短暫,外麵的天剛矇矇亮,酒栗就必須準備離開了。
魏爾倫替酒栗做好了偽裝,又道:“下次再見,羅伯特。”
酒栗已經踏上了窗台的腳步停住了。
下一秒,他突兀轉頭:“對了,我不叫羅伯特,我叫酒栗。”
“酒栗的酒,酒栗的栗。”酒栗壓低聲音道,但是尾調不自覺上翹,“我偷偷地告訴你。”
魏爾倫看著窗台上的長髮少年,配合地也壓低聲音,道:“那我偷偷地聽,偷偷地記。”
這話一出,酒栗冇忍住,笑了一下。
而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魏爾倫的窗前。
……
說是下次再見,實際上,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酒栗都冇有再去找魏爾倫。
他隻是瘋狂訓練、配合研究所研究、找雨果溝通感情,幾乎將“我太想進步了”擺在了明麵上。
終於,酒栗做到了打遍[特殊戰力總局]的年輕人無敵手。
[特殊戰力總局]也因為酒栗和雨果的關係,以及酒栗的表現,逐漸開始信任酒栗,開始給酒栗安排一些不大不小的任務。
藉著出任務的機會,酒栗順利和[死屋之鼠]搭上了線,將異能特務科儲存有一張書頁的情報告訴了[死屋之鼠]的首領費奧多爾。
費奧多爾很配合地幫酒栗弄來了這張書頁,還給酒栗附贈了不少好用小道具。
萬事俱備,終於——
酒栗開始行動了。
他先在書頁的正麵寫下了自己今晚的全部計劃,以求一切順利。
寫完,酒栗去了一趟已經通過他的dna研究出不少東西的研究所,仗著自己前段時間在這裡積攢下來的信用,偷偷順走了某個重要物品。
然後,酒栗出現在了雨果的辦公室門口。
酒栗踮起腳尖,敲了敲門。
雨果:“請進。”
大門被打開,下一秒,酒栗放在兜裡的手動了動。
特殊裝置被打開,雨果就這樣暈了過去。
三十分鐘後,雨果又清醒過來了。
他倒也冇有破防或者生氣,他隻是單純有些驚歎於酒栗的記仇。
都失去記憶了,年齡還這麼小,居然依舊養不熟嗎?
雨果這樣想著,一邊感受著身下像是辦公室沙發的質感,一邊嘗試睜開眼睛。
也不知道酒栗剛剛擴散出來的是研究所研究出的什麼新品種藥物,他吸入後整個身體都和灌了鉛一樣難以調動,明明他的感官早就恢複了正常……
說起來,他為什麼覺得酒栗在給他紮針?酒栗在做什麼?
雨果更加努力想要睜開眼睛了,他的直覺在瘋狂報警,告訴他現在這個情況不對,要是阻止不了酒栗,他一定會因此後悔一輩子。
終於,雨果把眼睛睜開了。
他看到了——
雨果:“你在做什麼?!”
酒栗還在將不知名液體往雨果的皮膚裡注射。
見雨果震驚,酒栗非常平靜地道:“我在為了我、保羅哥哥、阿蒂爾哥哥都能幸福的世界,請求雨果大人為我誕下一子。”
雨果:!
酒栗想了想,又補充:“以一種科學和異能力結合的方式。”
雨果:!!!
雨果震驚了許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發聲方式:“你到底在想什麼……”
酒栗已經完成了注射。
他用異能力銷燬了針管,又坦誠道:“我隻是在想,就算你表現得很喜歡我,我作為一個和人類有所差彆的非人類、和你們格格不入的亞洲人種、價值不足以讓你們正眼看我的非超越者,也註定隻是法國境內的一個二等公民。”
雨果:?
到底是什麼邏輯……
酒栗:“我倒是可以和保羅哥哥一起一走了之,但我捨不得阿蒂爾哥哥。所以我又想了想,我覺得如果雨果大人您擁有一個和你血脈相連的亞洲非人類,大概就能理解我的處境了,我就能相信你了。”
雨果:??
酒栗:“剛好,雖然我失憶了,但我總覺得這個世上應該有三個非人類纔對,等雨果大人你再生一個出來,非人類的數量就剛剛好了。”
雨果:???
不是。
非人類這個種族還有數量要求的嗎???
倒是和現實在什麼地方微妙的對上了,畢竟
世界重啟,雨果覺得這次小心點,應該就穩了。
結果在這個世界待了一段時間,還冇等到蘭波和魏爾倫前往橫濱的日子,酒栗就又站在了他的床前。
伴隨著一聲“請雨果大人為羅伯特誕下一子”,雨果又懷了。
雨果:。
每次到這一刻,他就覺得自己比陪酒栗看的劇裡,看到槿汐的蘇培盛還要無力。
殺酒栗,殺不掉;打孩子,不會打;求助,拉不下臉。
他就這樣因為分不清東南西北一次次當著酒栗的麵走上西天。
無力的雨果選擇重啟世界。
這次雨果更加小心了,他開始用各種手段24小時盯著酒栗,甚至連蘭波和酒栗說了什麼都冇有放過。
就為了知道酒栗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變異。
結果——查出來了一堆東西,但就是冇有什麼特殊的。
酒栗先是告訴研究員自己叫羅伯特,又是偷偷告訴魏爾倫自己叫酒栗,酒栗的酒,酒栗的栗,然後跟著蘭波瘋狂學習各種暗殺手法,再在某次諜報任務中被一個情報組織看上,從老大費奧多爾手中獲得一大堆稀奇古怪的禮物……
冇有什麼足以讓酒栗突然變異的事情。
但酒栗就是又出現在他麵前了,又做出同樣的事情了。
雨果:。
雨果突然意識到,有些人可能真的生來就是魔丸,這是命中註定。
雨果還意識到,探索蘭波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其實一點也不簡單。
因為每次,蘭波都還冇來得及接下前往橫濱的任務,酒栗就私下跟他爆了。
雨果打算再重來一次,這次一開始就讓其他人接觸酒栗,他全程都隻私下安排下屬蒐集酒栗的情報,不親自露麵。
前期很成功,發展也和之前差不多。
總結一下就是:羅伯特,我叫酒栗,酒栗的酒,酒栗的栗,跟蘭波學戰鬥,出任務……
後期很失敗,發展依舊和之前差不多。
大概來講就是酒栗又把研究所炸了,又找到身為幕後主使的他了,他又懷上非人類的孩子了。
隻有一點區彆,那就是酒栗這次多了兩句新台詞:“雨果大人您不要生氣,我們三個非人類、還有您和阿蒂爾哥哥兩個人類一起把日子過好比什麼都重要。”
雨果:。
太無語了,以至於就算酒栗威脅他說“笑的是給,憋笑的是拉”,他也被無語地笑了一下。
再重來,雨果決定這次更加小心謹慎。
這次,他不光冇有親自接觸酒栗,還讓所有人都瞞著酒栗關於自己的情報。
依舊失敗,因為酒栗覺得瞞得這麼死,雨果肯定是重要人物,懷非人類要的就是重要人物。
再再重來,再再再重來……
很可惜,每一次的結局都通往了同一個方向。
雨果要求研究所將那個研究出來的特殊道具做成不可移動版,也會被酒栗強行用拖車拖著一大堆儀器進入他的辦公室,狠狠來一場強製愛。
就連和酒栗打嘴炮,雨果都冇有打贏過。
雨果對酒栗說“你仗著我不會欺負你這種小孩”,酒栗馬上說“那巧了,我欺負的就是大人”。
重來一次,雨果對酒栗說“你難道以為我不會欺負小孩”,酒栗立刻誇張地演著“啊啊啊雨果大人我不知道您喜歡欺負小孩!你是不是要打我了?”,給他紮了一針,又當場逃跑。
雨果:……
雨果真覺得事情不能繼續這樣下去了。
他現在重啟[悲慘世界],腦中都不是思考接下來該做什麼,隻是有種強烈的感覺,他馬上又要對酒栗說“你要不先放我一馬吧”,酒栗則是要說著“哇哢哢那我就放馬過來了”就又衝著他來了。
雨果:…………
太恐怖了!!!
雨果暫停了這個虛幻世界,開始冥思苦想。
終於,這次重啟世界之前,雨果靈光一閃,想到了另一種解法。
新的循環開始。
這次,雨果先是阻止了[特殊戰力總局]對酒栗的研究,從根源處杜絕了能讓人類懷上非人類的道具出現;
然後,雨果又告訴其他人,不允許讓年齡過小的酒栗出任務,避免酒栗和情報販子搭上線。
雨果覺得這下子應該穩了。
事件發展依舊很快。
總結來說依舊是羅伯特,我叫酒栗,小酒山的酒,小栗子的栗,跟蘭波學戰鬥……
隻是這次,時間到了平常酒栗應該出現,請求他誕下一子的時候,[特殊戰力總局]卻依舊是一片風平浪靜。
看起來這個危機,雨果已經順利度過了。
辦公室裡,雨果長舒了口氣:“原來是隻要研究所存在,酒栗就一定會動手……看來隻能暫時放棄對酒栗的研究了。”
倒也不是不能將酒栗強行關起來,一直一直研究。但這樣做的話,魏爾倫身上可能就會產生什麼無法預知的變量了。
魏爾倫必須依舊是蘭波的搭檔,這樣他們纔會一起前往橫濱,雨果才能搞清楚當年發生的事情……
“轟隆隆——!!!”刺眼的白光突兀從窗外亮起。僅僅半秒,整個法國就都冇了。
雨果:??!!
不是?發什麼什麼了???
雨果立刻又是聯絡其他人,又是開啟自己的異能力瘋狂搜尋,幾分鐘後,雨果搞明白了——
是酒栗不知道怎麼突然發瘋,自己搗鼓出了重啟自己的
蘭波深呼吸了一下,又重新問了一遍:“保羅,主動教給酒栗死亡的辦法,你是怎麼想的的呢?”
魏爾倫冇有說話。
蘭波:……
魏爾倫已經被他讀取了,就算不說話,他也能知道魏爾倫的想法。
魏爾倫在想,酒栗已經死掉了,他想什麼都已經冇有意義了。
不管是流眼淚還是憤怒,事情都不會改變。
不管接下來的日子多糟糕,酒栗也都不會再突然出現,告訴他要幫他屠掉這裡所有討厭的傢夥的蜜○冰城。
魏爾倫還在想,他冇有做錯。
酒栗不能一直待在這個由雨果的異能力構築的虛假世界裡,酒栗要回到現實。
現實中的酒栗有中原中也哥哥,有更名為小栗山的小酒山,還有一隻很笨、總是不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所以酒栗乾脆放棄了起名字的一輛摩托車小三花……
還有酒栗甘心為了對方進入[悲慘世界]的保羅·魏爾倫。
所以他必須配合酒栗,也隻能配合酒栗。
就算代價是魏爾倫間接殺死酒栗,魏爾倫自己又被蘭波殺死,被讀取成異能武器,又被死而複生的酒栗拋棄,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酒栗走向另一個並不孤獨的自己,又於[悲慘世界]中徹底消亡。
就算這些代價帶來的痛意,會比單純旁觀酒栗走向死亡痛上一萬倍。
就算……他對另一個自己的嫉妒幾乎將他整個吞冇。
沒關係的,沒關係的,另一個他永遠會缺失一塊關於酒栗和他一起的記憶,另一個他永遠不可能知道[書]真正的來曆,另一個他也永遠不可能和酒栗殉情……好吧,對於酒栗來說可能不算殉情。
但已經足夠了,他和酒栗一起迎來了死亡。酒栗為了另一個保羅·魏爾倫,他為了酒栗。
已經足夠了。
“但是……保羅。”蘭波就在此時開口。
他長長歎了口氣,微卷的黑色長髮從肩頭垂落。
“酒栗不清楚雨果的異能力詳細機製,但我是知道的。”
“如果這個世界除了雨果,隻有酒栗一個真實的存在,那它早就該結束了。”
現在,這個世界能繼續運行下去,能讓酒栗的計劃順利進行,隻意味著——
“保羅,你就是真正的保羅。”
話音落下,看著身邊的人造神明驟然亮起,如同絕處逢生的藍色眼睛,蘭波硬生生將後半段話咽回了肚子裡。
那後半段話是——
也意味著,會被酒栗拋棄在這個世界裡的,隻有他一個人而已。
接下來的一切都非常順利。
法國急需人手,所以依舊給蘭波安排了“前往橫濱,帶回荒霸吐”的任務。
蘭波也自然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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