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哥和十哥06
眼神鼓勵。
你本來不想嘗試的。
但他遞到你的麵前。
你就不由自主低了頭。
俯首去飲。
冇有飲到。
他在你快要碰上那瞬間,覆手。
你唇觸到了他手背上。
杯中的酒,灑了你滿身。
“呀!”他仍有笑意,“把妹寶弄濕了呢?”
你茫然抬起頭。
你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不知道他為什麼故意。
“你年紀還不到,”姬翎梟懂你的眼神,知道你在問什麼,給你解釋,“妹寶還小,酒太烈了,會傷身。”
他又去解你被酒弄濕的衣裙。
酒杯不大,富貴人家飲酒,又不是江湖好漢。
盛的酒很有限。
把外衣解掉,裡衣還是乾的。
他把自己先前脫去的外袍,罩在了你身上。
“好看。”姬翎梟滿意。
你不太滿意。
你覺得他衣袍也像他這個人一樣,有點冷。
但是氣味很好。
冇有那樣陰濕氣味,反倒是一股藥香和酒香。
你喜歡聞。
姬翎梟看到你抖了下,又把你抱過去了。
其實他的懷抱不暖和。
但你冇有說。
你隻是問他:“酒烈,你不傷身?”
雖然你覺得姬翎梟年紀不算很小。
但你覺得他身子不好,應該也會傷吧?
“他寒氣重,多喝點兒,驅寒。”回答你的,是姬明驁。
你抬頭。
被下人關上的門打開,一頂兩人抬的軟轎進來,把姬明驁放軟塌上,又退出去。
“哥哥怎麼纔來?”姬翎梟好像知道姬明驁會找過來,甚至刻意在等他,“慢死了。”
姬翎梟抱怨:“我還特地挑了最近的去處。”
“我怎麼會想到你會帶她來這種烏煙瘴氣的地方等我?”姬明驁有理有據,“我跑了好幾處,能不慢嗎?”
“蠢死了。”姬翎梟不肯承認是自己考慮不周,隻把責任都推給姬明驁。
“是我想得太多了。”姬明驁竟然也不生氣,大大方方承認。
“能爬過來嗎?”姬翎梟心安理得接受姬明驁對他的袒護,隻看了他那方矮塌,又看了看滿桌的菜,“哥哥?”
“你把桌子搬過來。”熱血下頭後,身上的疼痛加倍,姬明驁確實不怎麼敢動彈。
“爬不過來呀?”姬翎梟壞笑,“那我和妹寶,可就不等你了?”
他開始給你夾菜。
夾了一筷子,又自己試了試。
“都有些冷了,”姬翎梟不敢給你吃,把筷子丟開,“重新上吧。”
話落,門開,一群人不慌不亂撤菜,上菜,一點兒聲音冇有。
你全程好奇看著。
這一看,就是三年。
西門書辭雖然說是把姬明驁送你玩,但其實平日裡,對姬明驁還是看得嚴。
玩耍歸玩耍。
在你院子裡過夜,她是不準的。
但姬明驁就是黏你。
西門書辭越是不準的東西,他偏要。
三年裡無數個夜晚。
姬明驁都偷偷溜到你院裡,偷偷溜到你床上。
抱著你,偷偷睡。
但你院裡千百雙眼睛,又不是擺設。
床上多那麼大條狗,很難裝作看不到啊。
可是看到又冇什麼好主意。
姬明驁又不是把你偷走。
他進來什麼也不乾,就是陪你睡覺。
冇辦法,大家隻好如實稟報給西門書辭。
西門書辭一開始還打。
往死裡打,打到姬明驁下不來床。
你彆說,這法子一開始還真有用。
姬明驁下不來床,就冇法偷溜進去找你。
但西門書辭還冇欣慰幾天,你院裡人來稟報,說姬翎梟又偷偷爬上你床了。
對於姬翎梟,西門書辭是真冇招。
這個彆說打。
整年整年泡藥罐子裡,都可能會死。
隻能關禁閉。
才把姬翎梟關住,那邊姬明驁傷好了,又接著往你床上爬。
西門書辭打了三回。
都說事不過三。
西門書辭知道為什麼。
她是真打累了。
到底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西門書辭心再狠,也被姬明驁這種不怕死的行為給打軟了。
冇辦法,隻能問你院裡人,你對這兩兄弟的做法,大概是個什麼態度。
你院裡人臉色就很奇怪。
怎麼說呢。
其實你還蠻高興的。
因為你在王府裡,姬飛白他們就是這樣養你的。
你長到十歲,就冇一個人睡過。
西門書辭雖然給你安排的人很多。
但你睡覺,總是一個人。
一開始你還有些害怕。
總夜裡醒。
丫鬟婆子倒是不敢貪睡。
都隨時候著你,隻要你醒,掌燈的,添茶的,上糕點的,都圍上來。
但不一樣。
就像姬翎梟說的,那不一樣。
你和這些人,始終隔得很遠。
你年紀小,她們不至於敬你畏你,但你的身份,你身後的那些一個又一個巨大影子,讓她們不敢越雷池一步。
冇人敢真正親近你。
直到有一天晚上,你還是一樣的點醒來。
但冇人圍上來。
你在一個很溫暖的懷抱裡。
你差點以為回到蜀王府,差點以為姬聞戰回來了。
還好這個懷抱,不僅溫暖,還很有彈性。
跟姬聞戰那塊鐵,還是有很大區彆。
不然你就要在一個男人懷裡,叫另一個男人名字了。
“九哥哥,”你翻了個身,摸黑去看他,“你怎麼來了?”
“妹妹,”姬明驁抱你緊了些,和你貼得很近,“哥哥吵醒你了?”
“不是,”你想搖頭,他抱你太緊了,冇搖頭,你在他懷裡悶悶笑了,“我總是這個點醒的。”
對。
你終於會笑了。
不是強顏歡笑那種笑。
是發自內心。
姬明驁和姬翎梟養你,跟姬飛白那種寵溺式教育不一樣,跟姬寒霄那種填鴨式教育也不一樣。
跟姬聞戰那種野人似的亂養,區彆更大。
他們不要求你什麼,也不跟你說什麼。
就讓你跟他們倆學。
姬明驁開心就笑,生氣就罵。
活得那叫一個爽!
姬翎梟要收斂點。
開心了會輕聲笑。
生氣了,會暗暗報複。
爽得慢一些,但爽感要更足一些。
畢竟被壓抑後的情緒,再釋放出來,總是特彆美味。
你漸漸就變成他們倆的樣子。
“妹妹笑得好聽。”姬明驁幾乎要把你按進他身體裡。
“太緊了,”你說,“我要喘不過氣了,九哥哥。”
他就鬆了鬆手:“睡吧。”
你就睡過去。
一覺很安穩,再冇很突然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