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的八哥04
後來你來了。
帶來了大批婢女仆從。
假山有了,水池有了,花花草草一應風景,都有了。
姬聞戰練武就很不方便。
不過你來了後,他也甚少動手動腳。
除開每晚藥浴不斷,姬聞戰大部分時間,都耗在你身上。
陪你看山看水,看花草樹木。
日子也好不快樂。
但比起山水草木,你還是更喜歡看姬聞戰打架。
蒼鷹偶爾俯視天地萬物,那是閒情愜意。
衝刺搏殺,纔是猛禽的生活本色。
為了避免打壞你的景色,姬聞戰和奴奴去了外院。
早知道主子要來,低等的奴仆都藏了起來。
婢女要去抱你,被姬聞戰一個淡漠的眼神嚇退了。
姬聞戰親自抱你到了外院演武場上。
四下看看,場上兩處石鼓位置還算不錯。
姬聞戰單手抱你,另隻手解落外袍,墊在石鼓之上,將你穩穩放上去。
“太近了,”奴奴說,“會嚇著她。”
“那就收著點,”姬聞戰愛憐吻在麵頰一側,“彆嚇著她。”
說收著點,等真打起來,姬聞戰完全是不要命的發狂。
長槍很長,紅纓似火。
姬聞戰身形挺拔,一發力,額前汗便如水滴落。
“鐺——”
刀槍相撞。
對,奴奴從不用槍,偶爾用刀,偶爾用劍。
跟姬聞戰打的話,用刀會多一些。
你也發現姬聞戰確實給你放太近了。
倒不是被嚇到了。
是刀槍相撞的聲音,太重太響。
你耳朵“嗡”一聲,眼前就好像有星星在轉。
直到有人不怕死,偷摸上來把你抱走,你才感覺好一些。
也不是什麼外人。
抱走你的,是大哥姬飛白那兩個侍衛。
這些年,應該是一直在你附近潛藏。
每當你有什麼意外,他們總會及時出現。
不過這個及時,也很有限。
姬聞戰總會跟他們前後腳到你身邊。
就像現在。
侍衛剛抱起你,姬聞戰的長槍就刺過來,貼著侍衛咽喉過。
還好奴奴追得緊。
還好侍衛也不是一個人。
姬聞戰以一敵三,暫時抽不出手。
但一雙碧眸死死盯著你方向。
眼神之狠戾,常人見了都要膽寒。
還好常人早就躲起來了。
剩下的,都不是什麼常人。
兩個侍衛且戰且退,把你帶離武場,稍遠點兒,也就停住了。
他們知道你還是愛看。
姬聞戰見你並冇有被人偷走,這才安了心,專注還擊奴奴。
對,還擊。
因為你,姬聞戰先前幾乎是被奴奴按著打。
不按著打不行,奴奴稍有鬆懈,姬聞戰就像出籠的鷹隼,要撲殺那倆人。
為了讓你遠離武場,奴奴不得已下手重了些。
這時候,姬聞戰身上已經三處見了血。
一處在腿上,兩處在手上。
奴奴見姬聞戰心思迴轉,也不如先前猛追猛打。
豈知他收力,換做姬聞戰不依不饒了。
像是被傷口激發了血性,姬聞戰招式越發狂妄。
奴奴的打法,並不擅長這樣正麵作戰,他試圖以巧勁破局。
畢竟之前他一直是這麼做的。
姬聞戰的長處是力量。
在技巧方麵,他天生有缺。
就連控製自己的力道,也做得很不好。
所以從前,憑藉技巧,奴奴總能很好地擊敗姬聞戰。
但這一次,奴奴發現,好像不行了。
他所有巧勁,都被姬聞戰的蠻力擊破。
甚至來不及用巧。
“嗡——”
一陣悶響。
“哇呀——”
姬聞戰長槍排山倒海般壓下來。
“啪嚓!”
奴奴手中的刀,斷做兩節。
他隻能躲。
姬聞戰也不追。
奴奴躲哪裡,他就拆掉哪裡。
長槍揮過,無往不利。
石鼓,旗杆,兵器架,圍欄。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拆家。
最後一聲巨響。
武場終於塌了。
煙塵四起,兩個人影都見不到了。
怕你嗆到,兩個侍衛一個拿衣袖掩你口鼻,一個抱你更遠些,遠遠的,等著這場煙霧落下。
也等候這場比武的結果。
大抵是上蒼憐愛你,不欲叫你久等。
忽然一陣大風來,把塵灰都颳去。
兩個人就清晰露出來了。
奴奴在地,姬聞戰長槍在上。
槍尖所指,是奴奴的腦袋。
奴奴從前教姬聞戰:咽喉是人最脆弱的地方,想要一擊必殺,指準這處。
姬聞戰卻不屑:什麼叫一擊必殺?待我摧毀了他的頭顱,奴奴就知曉了!
是的。
奴奴現在就知曉了。
他很欣慰,又很失落。
奴奴說:“八王子,奴奴冇什麼可教你的了,往後的路,隻能你自己走了。”
“哼!”已不是少年的男子,不屑一笑,而後轉過頭去。
其時風正好,日也喧囂,樹葉也喧囂。
長槍長髮,隨風飛揚。
好不意氣風發。
你這纔回過神來,眼角淚落下來:“是八哥哥贏了!”
姬聞戰丟了長槍,大步走過來。
“八哥哥。”你在侍衛懷裡朝他伸手。
姬聞戰要抱你。
侍衛卻冇有伸手。
“八王子,”侍衛說,“世子殿下有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