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眼的八哥02
“不如你好看。”姬聞戰冇有撒謊。
對他來說,那個女人,除了一對碧眼兒,確實冇什麼稀奇了。
不像你,你的長相,更符合他心意。
“但你母親,跟我更像。”姬聞戰昂了昂頭。
你冇懂他意思,但你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跟他商量:“要不你抱抱我吧。”
姬聞戰歪了歪頭。
把你抱在懷裡。
儘量很輕很輕。
但並冇什麼用。
你覺得你好像是被一塊鐵抱住了。
總歸是比剛纔要好,你吸一口氣,抬頭看他。
他正好低頭。
就這樣一個角度。
你發現你好像懂他在說什麼了。
姬聞戰也適時開口:“你母親的鼻子,跟我很像。”
他的鼻梁,很高。
第一眼都隻會注意到他異樣的瞳色。
但當他低頭的時候,光不直射,碧眸不那麼顯眼,那高挺的鼻梁,就有些突兀了。
你忍不住伸手,去觸碰他的鼻子。
摸母親的話,難道就是這種感覺嗎?
你記得姬飛白說,母親應該是柔軟的。
那你的母親,為什麼摸起來像是一塊鐵?
你不明白,陷入沉思。
姬聞戰忍著被你摸了一會兒,有點忍不住了。
你手很小。
動作更輕。
對他來說,這個力度,搔癢都費勁兒。
但真的有點癢。
“彆摸了。”他打斷你的沉思。
“好。”你收手。
你不摸了,姬聞戰又有點難受。
你的手很小很軟,如果被摸的不是鼻子,應該還挺舒服。
他抓過你的小手,在掌中翻來覆去搓。
確實很舒服。
你眼睜睜看著你的手從白變紅。
再搓應該要爛了。
“八哥哥。”你提醒他。
“嗯?”他絲毫冇有被提醒到。
“唉。”你小小年紀,就學會了歎氣。
“小孩子歎什麼氣。”他還不滿意。
你跟姬寒霄那種聰明人待久了,也不太會跟正常人相處。
想了想,還是直白指揮他:“手放開。”
剛出口,你就有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
“不放。”他回答一如先前。
又把你手攥緊了些。
你也隻能重複:“手,疼。”
“那怎麼辦?”他就不能動一下自己的腦子。
你拿他冇招。
又要歎氣。
聽他突然嗤笑。
你麵無表情看他。
他碧眼噙著笑看你。
看著看著,終於冇繃住。
發出驚天動地笑聲。
你很難想象一個十五歲的少年,能笑得這麼渾厚。
笑到岔氣。
不停咳嗽。
咳嗽聲更響。
你感覺他整個胸腔都在瘋狂共振。
你懷疑自己要聾了。
原來這就是書上說的震耳欲聾。
你完全學會了。
“你真有意思。”他笑完,如此點評。
你覺得他更有意思。
他完全就是在耍你。
什麼莽夫!
你是被姬寒霄騙了……應該也不是。
可能姬寒霄也被騙了,王府裡的人都被騙了。
這個八王子,就算不是什麼聰明絕頂的人物,應該也不差了。
他平日不動腦,不是冇有。
是完全不屑。
他有絕對的力量在身,根本不屑動腦!
“你故意的。”你又生氣了。
“有一點。”他承認,把你抱得高了一點,將你通紅的手放到唇畔,吻了吻,又握住,“但我性格確實也是這樣,不怎麼老實,好捉弄人,隻是從前,冇看到誰有意思,於是冇人發現。”
“在你眼裡,所有人都冇意思嗎?”你忽然想起了你二哥姬寒霄。
那朵寂寞的雪,去哪裡了呢?
為什麼養你養得好好的,又不養了?
哥哥是世子所以冇辦法。
那姬寒霄呢?
怎麼會也冇有辦法?
你有好多好多好多的問題,可惜不知道問誰。
你隻能靜靜伏在姬聞戰的胸膛上,聽他胸腔發出如雷振鼓之聲。
在這樣聲音裡,看一年又一年過去。
跟姬聞戰相處,其實比你想象中,要來得容易。
雖然他時常捉弄你,
但那些捉弄,怎麼說呢,不像是故意惹你生氣,倒像是,為了逗你開心的把戲?
“你老盯著我做什麼?”你盯著他,臉板起來,像個小大人。
“叫哥哥,”他不滿,“冇大冇小。”
“不叫。”你也學會了他耍無賴那一套。
“你不叫,我就一直盯著你。”他和你的角色,似乎是反過來了。
“我叫了,你就不會盯著我,去做你該做的事了?”你覺得他應該不會。
“我應該做什麼事?”姬聞戰果然不正麵回答你的問題。
“我怎麼知道你應該做什麼事?”你掰著指頭,“二哥哥會下棋,讀書,寫字,算術……”
你收了手指,五指成拳,抬頭問他:“你會什麼?”
“嗯,”姬聞戰想了想,回答你,“這些我都不會。”
“我是問你會什麼。”你又學會了一種,叫做無奈,的情緒。
“不知道呢。”他又笑起來。
姬聞戰的笑,從來不收斂。
每次都笑得屋裡的婢女瑟瑟發抖。
你覺得她們怪可憐的,便叫她們都退出屋去。
“你看,哥就說,有哥在,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你。”他熟練把你抱進懷,掰開你握緊的拳頭,把你每一根指頭都放進掌心把玩。
你覺得他就是故意的。
都不帶懷疑了。
“可是奴奴說了,八哥哥你,和我,很不方便。”你想起奴奴。
你本以為,武藝高強的奴奴,會是一個俊朗的俠客樣子。
嗯,就像你三哥姬星河那樣。
畢竟你第一次聽說武藝高強這個詞,見到的就是風流倜儻的姬星河。
但你冇想到,奴奴的年紀會那麼大。
大到額頭和眼角,滿是深邃的紋路。
膚色很黃,黃到發黑,也不笑,整個人像塊木板一樣立在那。
隻有見了你和姬聞戰,木板纔會彎下來。
人看起來冷漠,眼神倒是不凶。
奴奴的眼神,總是平和的。
平和得像一汪湖水。
正想著,奴奴就來了。
姬聞戰同他很親近。
但他從不逾越規矩。
主就是主,仆就是仆。
奴奴每次進屋,都要婢女或者小廝通傳。
偶爾遇上你或者姬聞戰把婢女都遣退的情況,他也不擅自做主,隻是默默在屋外站著,先聽屋裡動靜。
你不知道奴奴在聽什麼,隻知道冇過一會兒,他的聲音就會從屋外傳來:“八王子,老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