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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這兩個字，像是開啟了某個開關。
小檸檬兩隻小胖手迅速地扒住碗邊，小腦袋恨不得紮進碗裡。嘴巴“吸溜吸溜”地往裡扒麵條，腮幫子鼓鼓地，像隻小倉鼠。
湯汁糊了一臉，鼻尖上還掛著一小截麵條，和小豬仔似的。
顧星辰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張紙巾，無奈地嘆氣。
他一次又一次地湊過去擦，剛擦完嘴，下巴又沾上了番茄汁；擦完下巴，小鼻子上又糊了麵湯。根本擦不完，也擦不幹凈。
“檸檬，慢點吃。”他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無奈和縱容，“沒人和你搶。”
小檸檬壓根沒空理他，嘴裡塞得滿滿的，好容易嚥下去這一口，她才捨得擡起頭，露出一張花貓似的小臉，沖哥哥甜甜地笑。
“鍋鍋，好吃！”
說完，又一頭紮回去繼續乾飯。
一邊吃還一邊“嗯～嗯～”地發出滿足的哼唧，每吃兩口就要擡頭沖顧星辰發出誇獎，“鍋鍋最棒！”“麵麵香香！”“檸檬最愛鍋鍋！”
彩虹屁一個接一個，不帶重樣的。
顧星辰：“……”
他捏著紙巾的手頓了一下，嘴角抽了抽。
這小東西，平時見了生人就往他身後躲，縮成一隻鵪鶉，大氣都不敢出。幼兒園老師多看她一眼都能嚇哭。
結果現在倒好，一碰到好吃的，膽子比誰都大，嘴巴比誰都能說，連彩虹屁都學會了。
顧星辰麵無表情地看著妹妹，心裡默默地想：顧檸，你的高冷人設呢？被麵條吃了？
顧星辰又抽了一張紙巾，認命地繼續給她擦臉。
小檸檬吃到盡興處，還舉起沾滿湯汁的小勺子沖哥哥揮了揮，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鍋鍋加油！”
顧星辰閉了閉眼。
算了，親妹妹，忍著。
吃完飯，小檸檬整個人簡直髒的都不能要了。
像是從垃圾堆裡撿出來一樣，頭髮上掛著麵條，身上全是掉落的湯汁，整個人都快要醃入味了。
顧星辰忍無可忍，提溜著小檸檬的後衣領走進浴室。一遇到水，小檸檬就和過年的豬似的，難摁，整個人在水裡撲騰。
給她洗了個澡，顧星辰身上都被水打濕了，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讓她自己去玩了，自己去吃飯，收拾餐桌。
一切都弄好後，顧星辰往沙發上一攤，看著妹妹在地毯上玩，開心的咯咯笑。
鈴鈴鈴，電話響了，拿起手機一看，是蘭姨。
蘭姨，本名蘭心，是媽媽十幾年的老閨蜜，也是媽媽唯一可以交心的朋友。
兩年前爸爸媽媽車禍去世，檸檬還小，他當時也是個高中生，不太會照顧愛哭的妹妹。
是蘭姨一次次上門，手把手教他怎麼沖奶粉、怎麼哄睡覺，隔三差五送來衣服和吃的，把兄妹倆從一團亂麻裡慢慢拽了出來。
“喂，蘭姨？”
“小辰，你的錄取通知書送到了吧？”
“送到了，今天到的。”
“到了就好。”電話那頭的聲音溫柔又篤定，“學費的事你別操心，有蘭姨呢，我給你交。”
顧星辰握著手機，喉結滾了滾。
“蘭姨，檸檬一天天在長大，我不能總指著您。”他聲音不高，卻透著股認死理的勁兒，“我得學會自己賺錢，給自己和檸檬掙個好點的將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蘭心知道這孩子什麼脾氣。他媽媽當年就這樣，看著溫溫和和的，一旦拿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嘆了口氣，語氣軟下來：“你啊，跟你媽媽一個樣，倔強得要命。”
停頓片刻，她又開了口，這次帶了點笑意：“真要掙錢，蘭姨給你指條路。我有個朋友叫陳放，專門拍綜藝的導演。他手頭正在籌備一檔親子節目，讓小檸檬去正合適。她也大了，該多跟同齡小孩玩玩了。”
“親子綜藝？”顧星辰一愣。
“對，一共六期，每期三天兩晚。”蘭心說的很詳細，“一期給五萬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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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萬。
顧星辰瞳孔微縮。
六期，就是三十萬。
夠他和檸檬花很久了。
“好。”他幾乎沒猶豫，“蘭姨，我去。”
那頭傳來蘭心輕輕的笑聲：“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顧星辰低頭看向地毯。小檸檬正把積木搭得老高，歪歪扭扭的，嘴裡還念念有詞。
“鍋鍋你看！高樓！”
小檸檬小胖手指著歪歪扭扭的積木塔，眼睛亮得像兩顆黑葡萄，得意得不行。
顧星辰彎下腰，嘴角壓都壓不下去：“檸檬真棒，都會搭高樓了。”
小檸檬把那搖搖欲墜的積木塔往哥哥麵前推了推，奶聲奶氣地補了一句：“給鍋鍋住。”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小石子丟進了顧星辰心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暖意。
這小傢夥，又乖又懂事得讓人心疼。
他在妹妹身邊坐下來，地毯軟乎乎的，小檸檬身上還帶著剛洗完澡那股淡淡的奶香味。
“檸檬，”他偏頭看她，“哥哥帶你去玩好不好？”
小檸檬正低頭擺弄積木，聞言擡起頭，眼睛眨了眨：“哪裡？”
“一個不一樣的地方。”顧星辰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輕快些，“那裡有好多好多和你一樣大的小朋友，可以跟你一起玩。”
“和鍋鍋玩。”小檸檬認真地糾正他，語氣裡帶著三歲小孩獨有的固執。
顧星辰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揉了揉妹妹軟乎乎的頭頂，聲音放得很輕很柔：“哥哥也在，一直都在。但是檸檬長大了，也該多跟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一玩，好不好？”
小檸檬歪著腦袋想了想，像是認真思考了一個了不得的大問題。
然後她點了點圓滾滾的小腦袋，笑起來露出幾顆小米牙：“聽鍋鍋的。”
又乖又甜，又軟又糯。
顧星辰看著妹妹那張小臉，忽然覺得，去那個綜藝，好像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另一邊。
掛了電話後，蘭心指尖在螢幕上滑了兩下，撥出去另一個號碼。
響了三聲，那頭接了。
“喂，蘭大美女，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陳放的聲音帶著笑。
“陳導，跟你商量個事。”蘭心也不繞彎子，“我有個侄子侄女，想放你那個親子綜藝裡。”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小蘭，”陳放語氣變了，有點為難，“這……不太合規矩吧？”
“怎麼不合規矩？”蘭心聲音一揚，理直氣壯得很，“你那節目不是正缺一對素人兄妹嗎？我看他倆就挺合適的。”
陳放被她噎了一下，但還是在堅持：“那也不行啊，人選都是要層層選拔的……”
“哦——”蘭心拖了個長音，慢悠悠地打斷他，“你不同意是吧？行，那我找嫂子聊聊去。”
陳放那邊瞬間安靜了。
蘭心跟沒察覺似的，語氣輕飄飄地繼續：“你說我這個人吧，嘴也不太嚴實。萬一跟嫂子嘮嗑的時候，不小心把某人大學那段情史給抖摟出來……”
“哎哎哎！”陳放急眼了，“等等！”
蘭心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我同意，我同意行了吧！”陳放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又急又憋屈，跟吞了隻蒼蠅似的。
蘭心忍著笑，聲音端莊得很：“那就這麼說定了。”
掛了電話，她往沙發上一靠，笑得眼睛都彎了。
跟我鬥？
我還治不了你這個妻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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