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兒竟然能聽他的話?
喬梧悠看得稀奇:
“你也懂禦獸?”
謝尋聽不懂,原來這叫禦獸?
他不過是想起先皇教過的訣竅,費了好大力氣,托了好幾層關係才弄到這些山莓。
先皇曾說,有主的鳥獸不會離主人太遠,想引它們出來,
就得用它們最愛的東西。
為了騙這隻雪翎雀,他手下的幾個隱衛還被啄傷了。
“我不懂。”
他含糊道,
“就是覺得這東西好吃,想帶給你,半道上這隻鳥就自己來了,許是聞著味了?”
“不可能!”
喬梧悠搖頭,她的雀兒纔不會這麼經不住誘惑,
除非是有人故意引誘,
“那……是不是剛剛咱們抱在一起,我身上沾了你的氣息?”
喬梧悠點頭,覺得這個說法還靠譜些。
喬梧悠看著竹筐裡剩下的大半山莓,
“青鳶肯定沒吃過,想去給她送些,”
可自己現在走路還疼,有些犯愁。
“我讓婢女給青鳶送去,你安心在這兒吃。”
喬梧悠眼睛一亮:
“好!”
她拿起一顆山莓遞到謝尋嘴邊,
“你也吃。把喜歡吃的東西給喜歡的人。”
謝尋剛想張嘴,就緊緊閉上。
可不能吃……
……
次日乾德殿,
朝會已進行到後半段。
殿外飄著淅淅瀝瀝的細雨,雨絲敲打著琉璃瓦,更添了幾分沉悶。
謝尋突然從佇列中走出,手中捧著一卷奏摺,
“啟稟陛下,昨日臣接到河東道急報——汾河決堤,
三個縣被淹,百姓溺亡數十,餘者皆躲在高地啃食樹皮。
臣已讓驛卒帶了災民畫像呈於偏殿,
眼下最急的是賑災糧款。戶部庫銀需留作軍需,恐難抽調。”
皇上接過急報,眉頭緊鎖,指尖輕輕叩著禦案:
“河東災情竟重至此?眾卿可有對策?”
殿內鴉雀無聲,眾臣皆低頭默不作聲。
誰都清楚,掏自己腰包賑災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尤其是水災過後極易引發瘟疫,
簡直就是個無底洞,誰家都不願往外拿錢。
邵承業站在佇列末尾,
心裡正暗自盤算:
等會兒皇上問及,自己便說“願捐五十文”,
既表了態,又能顯“清貧”,正好符合他一貫的作風。
沒等彆人開口,謝尋已轉向眾臣,
目光偏偏落在邵承業身上,語氣格外溫和:
“邵大人在戶部任職三年,掌過天下財帛,最懂賑災的緊要。
聽聞令千金公子昨日在小江南一頓飯就吃了兩百五十兩呢,
想必邵大人家挺富足的吧?要不給咱們做個表率先捐個兩千兩?”
皇帝抬眼看向邵承業,眼中帶著幾分探究:
“哦?邵愛卿可有此事?”
果然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邵家原先的嶽家是皇商,
後來雖因站錯隊被貶,如今隻剩一個六品戶部主事的邵承業支撐門楣,
但一個月僅十幾兩月俸,竟能一頓飯吃兩百五十兩?
看來外界說邵家落魄的風評並不屬實。
邵承業心頭一緊,
昨日家裡那幾個混賬去酒樓吃飯沒結賬,
被人找上門來,還是他賣了自己珍藏多年的字畫才勉強湊齊欠款,
沒想到謝尋竟會當眾提起。
“臣……臣家裡幾個混賬昨日確實欠了人家酒樓的銀子。臣也是賣了一直珍藏的畫作才勉強還清。至於捐款,臣……臣……”
“微臣可以作證,邵大人確實賣了字畫,因為買字畫的就是微臣。”
劉保田突然出列,
“微臣願意做表率,為河東災民募捐兩千兩白銀。”
謝尋挑眉,
嘿,這倒是自己送上門來,
省了他再費唇舌引出來了。
他看向劉保田,語氣帶著幾分似笑非笑:
“劉尚書大義,不過這兩千兩對於尚書大人來說還是小兒科了些。
前幾天令嬡在雲頂玉階樓包了個包廂就花了一千兩,
聽說她還酷愛魚,親自跳進魚池去撈呢,是吧?”
朝堂上頓時響起一陣議論聲,
雲頂玉階樓連皇族進去都得低調,
劉家竟敢如此豪橫?
皇帝這會也有些回過味來,怕不是這兩位都得罪了謝尋吧?
不過這樣也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樂見其成,
“劉愛卿家裡世代繼承礦區,家底豐厚,就把一千兩白銀改成黃金吧。”
看到皇帝發話,劉保田雖心疼得要命,
卻也隻能咬牙應下:
“臣……遵旨。”
皇帝又將目光投向邵承業。
邵承業趕在皇帝開口前跪下,
“啟稟陛下,微臣家裡實在難以拿出兩千兩銀子,
不如……不如微臣讓家眷去城外施粥?有我們邵家一口吃的,就不會餓著災民。”
邵承業跪在地上,半天沒得到回應,
悄悄抬眼,發現皇帝正看向謝尋。
此刻再蠢的人都明白,謝尋這是故意找他麻煩,
可他實在想不通,自己究竟哪裡得罪了這位煞星。
謝尋倒有些小瞧這個邵承業了,
竟懂得以退為進?
不過,一下子打死反而沒什麼意思了。
“陛下,既然邵大人深明大義,實乃大慶之福。”
皇帝故作聽從,
“好,那就即日起,邵愛卿就去城外接濟災民,直到百姓渡過難關。”
殿內眾臣齊聲高呼:
“陛下英明。”
聲音蓋過了邵承業那聲弱弱的
“臣……遵旨。”……
下朝後,太子趙引策湊到謝尋身邊,
“太傅,河東水患三日前你不是就和孤共同想好了良策,並且已經實施了嗎?你不是還說等出結果再讓孤告訴父皇?怎的今日又讓那兩位大人……”
“太子,如果有人打你臉了,你怎麼辦?”
“當然直接殺了,我堂堂太子,豈容彆人侮辱?”
“太子說得是,所以我還太仁慈了。”
太子:“……”
這還是沒說為什麼啊。
劉保田追了上來,
“太子殿下,不知上回的胭脂鯉太子可還歡喜?”
太子看看劉保田,又看看謝尋。
謝尋雙手插進廣袖,語氣平淡:
“嗯,味道尚可。”
劉保田不淡定了:
“謝太傅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指了指謝尋:
“哦,你的魚都被他吃了。”
劉保田敢怒不敢言,謝尋他可得罪不起,隻能乾笑:
“嗬……嗬嗬,吃了好,吃了好,好吃就好。”
太子:“……”
他該不會被氣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