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心中一驚,大意了,光顧著想教訓那丫頭,
卻沒想到正好被婆母抓住機會。
她低頭致歉:
「母親見諒,剛剛是我沒管好自己的婢女,讓她們大膽闖進來。隻是喬丫頭的行囊都在我院裡,這搬來搬去的,也實在太麻煩了。」
喬梧悠依舊一臉天真:
「謝尋說了,他讓我跟著祖母,誰也彆想安排我。」
蘇氏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自從回來養傷後,她還從未如此難受過。
這個小姑娘,實在讓人有一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蘇氏拉著已縮成鵪鶉的謝靈,本想起身離開,
後又停住:
「罷了,既然是執鉞說的,我這個做母親的應當支援,喬姑娘就好好照顧老夫人吧。」
「好的,謝夫人。謝小姐走好。」
……
蘇氏不再理會喬梧悠,拉著謝靈就離開了。
謝老夫人等蘇氏走後,才坐回上首。
她簡單地吃了兩口飯,便吩咐下人給喬梧悠量身定做衣物首飾,
還特意交代,喬梧悠放在蘇氏院裡的衣物就不要再去拿了,重新做新的便是。
此外,她還讓在坐的幾個姑孃家帶著喬梧悠在府裡到處轉轉,
熟悉熟悉環境。
老夫人安排得如此麵麵俱到,喬梧悠又怎麼能拒絕呢?
隻能歡喜地應下,心中對謝老夫人的好感又增添了幾分。……
文閒堂不愧是謝府的當家主院,
處處彰顯著獨特的韻味。
不同於謝尋院裡的假山流水,
也不像蘇氏院裡大氣冷硬,
這裡花草繁茂,園子裡遍佈著許多喬梧悠從未見過的名貴花草,
環境清幽寧靜,占地麵積比其他兩個院子都要大上許多。
喬梧悠忍不住感慨:
「得虧有我哥哥臉皮厚,不然我哪裡能住上這麼好的房子。」
青鳶補刀:
「如果你哥哥不被流放,可能你也能住上大房子。」
喬梧悠:「……」
紮心了……
青鳶:「我是不是囉嗦了?」
喬梧悠翻白眼:……
你知道就好。
帶她們出來熟悉環境的是謝尋的一群堂妹,
其中一個活潑的問喬梧悠:
「喬姑娘,你不怕我大哥嗎?他對誰都是冷冰冰的,不管是不是親戚,隻要惹他不高興,就會讓你滾遠點。」
她們從小就知道謝尋沒爹疼、沒娘愛,性格也因此變得冷漠孤僻。
「不怕呀,他見我第一眼就說要收留我,知道我喜歡吃魚,還特意讓人做了謝府池子裡的漂亮魚兒給我吃呢。」
「什麼?」
「前幾日廚房做的醬燒胭脂鯉是給你的?不是說大哥要吃的嗎?」
這事她們都知道,下人們都傳開了,
謝尋把自己那價值千金一尾的胭脂鯉吃了,
而且聽說有幾房想去廚房要一些,廚房都不肯給。
「不是啊,謝尋自己都沒吃幾口,全是我一個人吃完的。」
眾人酸了,但又不好說什麼。
有人拍馬屁:
「大哥這是真的喜愛喬姑娘啊,自己都不捨得吃的都給了她。」
喬梧悠還挺驕傲:
「謝尋確實喜歡我,喜歡的不要不要的。」
「我昨日沒休息好,想去午睡一會,謝尋說了,吃好睡好,才能身體好,他喜歡身體好的。」
眾人:……
喬梧悠跟著青鳶進了謝老夫人安排的廂房,
發現這裡比蘇氏那邊的廂房寬敞多了。
午膳時為了哄謝老夫人開心,她吃了太多,
有些撐得慌。
「青鳶,你的行李是不是也在謝夫人的院裡啊,那該怎麼辦啊?」
青鳶嘻嘻,喬姑娘開始顧念自己了。
「要不你趁下午大家都在午睡,偷偷地去把我們的衣服拿過來吧。我衣服裡還有十兩銀子呢。」
青鳶不嘻嘻,原來還是為了她自己:
「喬姑娘彆傻了,夫人不喜歡你,她不會給的。」
「我當然知道,她一直在我麵前裝溫柔呢。」喬梧悠撇了撇嘴。
「那你還……」
「這不是都說了讓你偷偷去嗎?如果被抓住就說是我指使你的,讓她來抓我。」
青鳶倒是不怕被抓,
「喬姑娘,夫人不會抓你的,她應該是想拉攏你。」
「拉攏我?」
「嗯,準確地來說是利用你。」
「現在我們公子幾乎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連太子都要給他行禮,
恭敬地叫聲老師。夫人想讓公子跟二小姐的關係緩和一些,
這樣二小姐說親就能找到好人家,甚至她還想讓二小姐嫁進皇家呢。」
「那她為什麼找我,找她兒子不是更直接。」
青鳶想翻白眼,
也不知道是誰天天在外麵宣揚公子愛她愛得死去活來,
「可能他們都以為公子喜歡你吧,想通過你在公子枕邊吹吹風?」
喬梧悠打了個哈欠,躺到床上,不知是不是因為吃飽了,睏意襲來,
「我也想跟謝尋睡一起幫她們吹枕邊風啊,但是好像現在還不行。」
她覺得他們真是高估她了,彆說吹枕邊風了,
就是想阻止謝尋逛勾欄都做不到。
蘇氏或許去勾欄找人幫忙,都比討好自己要強。
耳邊漸漸聽不清青鳶說話,……
喬梧悠睡著了。
喬梧悠睡著後,做了個夢。
夢裡,謝尋真的把她賣進了勾欄。
她想進勾欄前跟謝尋睡一晚,
便追著謝尋一直跑,一直跑。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追不上謝尋。
直到她精疲力竭,腳下一滑,摔倒在地,重重地摔到了頭。
「好痛好痛……」
……
「喬姑娘……喬姑娘……」
「好痛……好痛……」
青鳶聽清了她的話,什麼好痛好痛?
趕緊抬手摸向喬梧悠的額頭,觸手滾燙。
「是熱症?」
她不敢耽擱,立刻跑去通知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叫來了府中的大夫。
大夫說是中毒。
謝老夫人想都沒想,立刻命人把蘇氏和謝靈叫來。
謝靈看到喬梧悠麵無血色地躺在床上,
下意識地拉著蘇氏的衣擺,
「母親,你是不是給喬梧悠下藥了?我說過會好好跟她相處的呀?」
蘇氏簡直對這個蠢女兒無語了,
她確實想過給喬梧悠下點讓人不舒服的藥,
好讓她聽話些,
但……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動手嘛?
「蘇氏,你簡直無法無天了!來人,上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