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 第172章

接下來的兩日，東院的氣氛繃緊到了極致，膿皰開始陸續進入潰破、流膿的階段，需要更加精心的護理，以防潰爛感染，引發別的危險。

紫薇幾乎成了釘在床前的一尊雕塑，隻要東兒發出一聲稍重的呼吸，或一次不安的扭動，她便會立刻撲到床邊，她的眼睛因極度缺乏睡眠和持續流淚而佈滿血絲，執行著太醫的每一個指令，為東兒擦拭、塗藥、喂水，動作輕柔得如同對待最易碎的珍寶，但她整個人，已瘦脫了形，原本合身的衣裳空蕩蕩地掛在身上，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灰白，嘴唇乾裂得起皮。

小燕子和爾康兩人輪流值守，一個照顧東兒時，另一個必定死死盯著紫薇，逼她休息，喂她喝水，說些鼓勵話，爾康更多時候是沉默的，緊緊握一握紫薇冰涼的手。

東兒身上的膿皰又破了幾處，滲出黃濁的膿液，混合著藥膏，散發出更難聞的氣味，紫薇正低頭，用蘸了特製葯汁的嶄新棉紗，一點一點，極其小心地清理著東兒脖頸處一處破潰的膿皰邊緣。

小燕子剛換了一盆乾淨的冷水進來，“紫薇，我來吧，你歇會兒，喝口水。”

紫薇恍若未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指尖那方寸之地，生怕用力稍重，弄疼了孩子，或清理不凈，留下禍根，她清理完那一處，又去處理手臂上的，然後是胸前……一連清理了四五處，她的手臂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眼前也一陣陣發黑，看東西都有些重影。

“紫薇？”小燕子察覺不對，放下水盆湊過來，看見紫薇臉色白得嚇人，冷汗已將鬢髮打濕，黏在頰邊。

“沒……事……”紫薇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搖了搖頭，試圖驅散那陣眩暈，繼續伸手去拿藥膏，然而，她的手還沒有碰到瓷盒，整個人毫無預兆地、軟軟地向旁邊一歪！

“紫薇！”小燕子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前，在紫薇的頭即將撞到床柱前，險險將她接住，“爾康！太醫！快來人！紫薇暈倒了！”小燕子的尖叫聲充斥著整個東院。

房門被猛地撞開，爾康像一陣狂風般捲了進來，身後跟著隨時待命的太醫們，爾康一眼看見癱倒在小燕子懷裏、雙目緊閉、麵如金紙的紫薇，心臟幾乎停跳，巨大的恐懼如同冰水當頭澆下——天花？難道紫薇也被傳染了？！

他撲過去，想抱又不敢，聲音都變了調：“紫薇！紫薇你醒醒！太醫！快看看她！”

太醫們也都嚇得不輕，連忙上前，也顧不得太多，示意爾康將紫薇放平在旁邊的軟榻上，他不敢直接碰觸，先迅速檢查了紫薇裸露在外的麵板，未見任何新出紅疹或痘皰，略鬆了口氣，然後才屏息凝神，仔細診脈。

聽到聲音的爾泰、福倫、福晉也顧不得什麼防範了，紛紛都沖了進來，看到這個情形也都嚇得不輕，福晉顫抖著聲音問道，“紫薇，紫薇不會也傳染了吧？”

“稍安勿躁。”福倫寬慰，其實他也不確定，此時也隻能等太醫診治。

爾泰來到小燕子身邊，著急問她，“你呢，你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小燕子搖了搖頭，眼裏充滿了害怕和擔憂。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爾康死死盯著太醫的臉，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小燕子跪在榻邊，握著紫薇另一隻冰冷的手，眼淚嘩嘩地流，又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良久，太醫才鬆開手，又翻了翻紫薇的眼皮，對眾人回稟，“大家放心，格格脈象虛浮紊亂，細弱無力，乃是心血耗竭、元氣大傷、過度勞倦所致，應該是連日不眠不休，心神俱疲，才會導致昏厥。”

不是天花！

這“勞累過度”背後，是紫薇怎樣日以繼夜、燃燒生命般的付出！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那…要不要緊？多久能醒？”小燕子急急問道。

“將格格帶回房間去吧，待我們開一劑方子，煎了喂下，此次暈厥是身體發出的警訊，若再不強行休息調養，恐自身亦有性命之憂。”太醫語氣嚴肅。

“快！按太醫說的辦！”福倫依舊主持著大局，讓太醫出去開藥方熬藥，爾康小心地用錦被裹住紫薇，將她打橫抱起。

“小燕子，你也回去休息吧？”爾泰不忍道。

“不，我都有休息的，我不累。”小燕子搖了搖頭，“紫薇需要休息，我要等東兒醒來。”

“爾康你去守著紫薇吧，”福晉看著紫薇的模樣，亦是心疼不已，“這裏有我和小燕子，一有什麼緊急的事情，就讓人去喊你。”

“是啊哥，”爾泰也說，“你不能在倒下了。”

爾康看了眼東兒，點了點頭，“辛苦你們了。”

紫薇被帶回房間去，爾康親自守著，湯藥很快煎好，爾康小心翼翼地將葯汁一點點喂進紫薇口中，昏迷中的紫薇竟吞嚥了幾口，喂完葯，爾康擰了溫熱的帕子，輕輕擦拭她額際頸間的冷汗，又將她冰冷的手握在自己掌心，試圖溫暖她。

不知過了多久，在湯藥和極度疲憊的雙重作用下，紫薇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平穩了一些，灰敗的臉色也似乎恢復了一絲極淡的血色，沉沉地睡著，眉宇間那連日緊鎖的結，卻並未鬆開。

太醫又來看過一次脈，點頭道：“能安睡便是好事，額駙也需抓緊時間歇息片刻，小世子那邊已經度過了最危急的時候，接下去隻要能結疤，就會沒什麼事了。”

“多謝太醫。”爾康點點頭，目光未從紫薇臉上移開，他知道太醫說得對，他不能倒。

東兒的痘瘡在慢慢化膿結痂，小燕子學著紫薇輕柔的幫著東兒換藥、擦拭身體，爾泰看著小燕子的模樣也是心疼不已。

在這種情況下，福府的人都沒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東兒，快點好起來哦。”小燕子一邊輕輕擦著，一邊呢喃著，“你額娘、阿瑪、叔父、叔母、爺爺、奶奶都在等著你，等你醒過來，叔母再帶你去買冰糖葫蘆，現在是夏季了，我們去抓禦花園的錦鯉好不好，叔母烤魚可好吃了……”

小燕子的身形也好似都瘦了一圈，看著她輕輕擦著東兒手臂上的麵板，也有一副人母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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