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 第146章

將新人送進洞房後，前廳的喜宴才正式開席。

菜肴流水般端上來，酒罈子拍開泥封，香氣四溢。

小燕子和紫薇徹底放開了，端著酒杯滿場飛，跟這個乾一杯，跟那個碰一下，不多時就喝得小臉紅撲撲的。

連平日最是端莊嫻靜的晴兒，在這種熱情的感染下，也難得地多飲了兩杯，臉頰飛上紅霞，靠在簫劍肩頭抿唇輕笑，目光流轉間儘是柔媚。

小燕子喝得正酣，瞥見欣榮安靜地坐在永琪身邊，麵前隻放著一杯清茶，幾乎沒動筷子，神情間還是有些放不開的拘謹。

雖然前世有著情敵的身份，但是這一世不一樣了。

“欣榮！”小燕子端著酒杯就晃了過去，一屁股坐在欣榮旁邊的空位上，笑嘻嘻說著，“你怎麼光坐著喝茶啊？今天這麼高興，得多喝兩杯！來，我敬你！”說著就要把自己的酒杯往欣榮手裏塞。

“小燕子！”永琪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伸手輕輕擋了一下，將小燕子遞到一半的酒杯隔開，動作流暢自然，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欣榮她現在不能喝酒，以茶代酒吧。”說著，將自己麵前那杯一直沒動的清茶往欣榮手邊推了推。

小燕子看著永琪護著欣榮的動作，以及欣榮微微泛紅、有些無措的臉，眨了眨眼，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另一隻手推了一下永琪，揶揄道：“喲！永琪你怎麼回事啊，這就護上啦？我知道你疼媳婦兒，可今天這大喜的日子，一杯都不讓喝？忒小氣了吧！”

紫薇今天高興，也喝得有些多，看到小燕子和永琪這邊的動作，也拿起杯子走了過去，“就是啊永琪，今日高興，讓欣榮與我們共飲吧？”

爾康、爾泰、晴兒、簫劍也都含笑望著他們。

永琪被小燕子和紫薇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紅，卻依舊穩穩地護在欣榮身前，無奈地看了小燕子一眼，那眼神裡有些哭笑不得，他輕咳一聲，目光掃過桌上眾人，壓低了些聲音，帶著點無奈，又帶著藏不住的喜悅，提示道：“小燕子，紫薇，欣榮她如今是真的不能喝，太醫說，欣榮有喜了，兩個多月，所以這酒是真不能陪你們喝了。”

話音落下，桌上有一瞬間的寂靜。

小燕子臉上的笑容還掛著，遞酒杯的動作卻驟然頓住了，那聲“有喜了”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她因酒意和喜悅而有些蕩漾的心湖，激起了一圈意料之外的漣漪，幾乎是不受控製的，眼前倏地閃過一個極其模糊、卻讓她心尖狠狠一揪的畫麵——那是前世，是亡魂飄蕩時，匆匆瞥見的一個被乳母抱在懷中的、繈褓裡的小小嬰兒，眉眼依稀有著永琪的影子——綿億。

一股強烈的酸澀毫無預兆地衝上鼻尖，眼前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霧，手中的酒杯似乎變得沉重，那琥珀色的酒液微微晃動，映著滿堂刺目的紅，讓她有些眩暈。

就在那濕意即將凝聚滾落的前一瞬，一隻溫暖乾燥的手，穩穩而有力地覆上了她握著酒杯的、有些冰涼的手背。

是爾泰，他不知何時已從旁邊挪到了她身側，沒有看她，目光平靜地落在永琪和欣榮身上，彷彿隻是隨意地將手搭了過來，可他掌心的溫度，和他指尖傳來的、帶著安撫意味的輕輕一握，像一道暖流，瞬間驅散了那驟然而至的寒意和恍惚。

小燕子猛地回過神。

眼前的畫麵重新清晰——是永琪溫柔帶笑的臉，是欣榮含羞帶喜的眼，是滿桌好友驚喜祝福的神情，是這實實在在、熱氣騰騰的人間喜宴。

前世那些冰冷飄渺的幻影，如潮水般退去。

她用力眨了眨眼，將那不合時宜的濕意逼退，臉上重新綻開燦爛無比、甚至比剛才更盛的笑容，聲音清脆響亮，帶著毫無作偽和巨大的歡喜，“啊恭喜恭喜啊，欣榮真是恭喜你啊，這真是天大的喜事！今天真是雙喜臨門啊！”

她這一嗓子，帶著十足的驚喜和感染力，瞬間點燃了全場，紫薇、晴兒等人也從最初的驚訝中反應過來，紛紛笑著道賀，柳紅驚喜地湊過來，連後頭正在敬酒的柳青和金鎖也端著酒杯過來，臉上是真誠的笑容。

欣榮的臉紅得快要燒起來，羞澀地垂下頭，嘴角卻抑製不住地高高揚起，永琪伸手攬著她的肩膀，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柔和與光彩，對著眾人拱手：“本想等胎坐穩了再說的，沒想到被這丫頭逼出來了，同喜，同喜！”

“這何止是同喜！”小燕子興奮地嚷道，徹底從那一瞬的失神中恢復，甚至更加活潑，她反手緊緊握住爾泰的手，藉著他的力道站起來，高高舉起自己那杯酒，“永琪和欣榮要有兒子了，是咱們這群人裡的頭一份！必須好好慶祝！來！大家一起，乾一杯！”

“哎，小燕子，你怎麼知道是兒子？”紫薇喝得醉醺醺的，舉著酒杯有些晃悠悠的，爾康走到她身邊攬著她，不至於讓她站不穩。

“我……”小燕子一頓，“我就是知道，不管啦，一起舉杯。”

“乾杯！”眾人也疑惑但是也沒追問，順著都舉起手裏的酒杯碰杯。

清脆的杯盞碰撞聲，混雜著由衷的歡笑與祝福，在充滿喜慶的會賓樓裡久久回蕩。

小燕子仰頭喝下手裏那杯酒，看著眾人一個個此時臉上的笑容，目光落在身旁的爾泰，爾泰正看著她，眼中有關切的溫柔。

小燕子對他綻開一個無比明媚的笑容，用力握緊他的手，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我沒事，就是想起來一些以前的事，不過爾泰，我現在是真的好高興。”

這一世，這個小生命沒有背負什麼愛恨情仇降生。

看著永琪也會含笑溫柔看著欣榮，看著在爾康懷裏喝得醉醺醺的紫薇，看著晴兒也高興地將頭靠在簫劍的肩膀上，看著柳青、金鎖在敬酒……

這個高興，也是為此時眼前所有人的圓滿，為這被她親手改變、充滿溫暖煙火氣的今生。

爾泰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道：“嗯，我都知道。”

屋外是臘月嚴寒，屋內卻溫暖如春，情意盎然。

這一天，紅線不僅繫緊了柳青和金鎖，連線了新生命的喜悅，更將所有的遺憾撫平，所有的幸福串聯。

而這，並不是所有人的結局，而是他們幸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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