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重生之燕泰安康 第12章

刀脫手落地。

爾泰伸長手臂夠向那道下墜的身影,手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將她攬入懷裏，但是他卻因為這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沒來得及調整方向，“砰”一聲悶響，兩人重重摔在地上，爾泰的後背結結實實撞上了石堆邊緣一塊凸起的青石。

但是他卻將小燕子牢牢護在懷裏，沒讓她沾到半點碎石。

“呃——！”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緊咬的牙關裡擠出來，小燕子趴在他身上，能清晰感覺到他整個人瞬間繃緊，胸腔的震動，還有那一下撞擊的沉重。

“爾泰！”她慌了手，手忙腳亂地想爬起來，“你撞到哪兒了？是不是很疼？”

“別動……”爾泰的聲音有點啞，手臂環著她沒鬆，緩了一會，身體緩過勁來後才慢慢吐出一口氣，“我沒事。你呢？傷著沒有？”

小燕子鼻子一酸，趕緊搖頭：“我沒事，對不起對不起，都怪我……”

小燕子撐起身，從他懷裏起來，跪坐在沙地上，低頭去看他，伸手將他也扶了起來。

爾泰在小燕子的攙扶下，慢慢坐起來，臉色因為驚嚇和失血有些發白，眉心微蹙著，卻朝她扯出個安撫的笑。

“傻瓜，說什麼呢，嚇到你了吧？”他說著，試圖站起來，動作微不可察地滯了一下，右手下意識往身後探了探。

“你別動！”小燕子扶住他，眼睛已經紅了，“讓我看看，是不是撞到骨頭了？”

小燕子繞到他身後，深藍色的衣料在右側後肩位置浸濕了一小片深色——是血。

石頭粗糙的稜角劃破了衣裳，也劃破了皮肉。

“流血了……”小燕子的聲音帶了哭腔，手伸過去，指尖顫抖著，想碰又不敢碰，“肯定很疼吧。都怪我，我不該躲在那裏的，要不然你也不會受傷了……”

“不怪你。”爾泰轉過身，語氣沉穩，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是我出手沒分寸。任何習武之人，聽到動靜都該先警備，但我該看清是誰在出手的，都怪我，我還差點傷了你。”

他看著她發紅的眼圈，聲音又軟了幾分，“嚇著你了，是不是？那一劍…你再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到哪裏？”

那一劍那樣淩冽的襲來，就好像在皇家獵場，永琪的那一箭。

可永琪的那一箭確確實實傷到了她，

而爾泰看清她之後，那樣倉促的收手，對他會有多大的傷害……

“沒有……我真的一點兒事都沒有。”她胡亂把落在麵前的頭髮撥到耳後，著急扶住了爾泰的手，“得趕緊上藥，我們去漱芳齋，我讓小桌子小凳子找胡太醫……”

爾泰感受到她手指尖傳來的冰冷觸感，這纔回神看清她身上穿的，外麵隻是簡單的披了一件外衣，雖說不是冷天，但是早晨更身露重，還是有些涼的，她又是剛剛捱了板子還沒完全恢復，要是又著涼了可怎麼辦？

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讓她穿成這樣，一大早就在這裏等候。

“不用，小燕子，我沒事的，我有帶金瘡葯，等會我自己上藥。”爾泰看著小燕子的手，猶豫片刻，還是將另外一隻手搭在她冰涼的手上，為她傳遞一點暖意，開口道，“你的手怎麼這麼冷，快點回去換件暖和的衣裳，”

小燕子不停。

她一個字也不聽爾泰那些“無妨”、“小傷”、“不必驚擾”的話。

“不行，你跟我走。”她聲音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力道，沒等爾泰反應，她已經緊緊攥住他沒受傷的那側手臂，幾乎是半拖半拽地拉著他往校場外走。

“小燕子，真的不用……”爾泰試圖停下腳步，後背的傷因這輕微的抗力撕扯得更疼，額角的冷汗瞬間又密了一層。

“你閉嘴！”小燕子猛地回頭，眼神裡是一種近乎兇狠的焦灼，“你流血了！我看見了，你必須好好治療！”

小燕子倔強地扭過頭去，不再看他，隻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拽著他走得飛快。

爾泰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順著脊背往下淌，浸濕了腰帶。

沿途遇到的太監宮女看到這個場景都驚呆了，還珠格格衣衫不整、頭髮散亂，幾乎是拖著後背染血的福二爺，這場景怎麼看都透著不可思議。

漱芳齋的門被小燕子一腳踹開。

“明月！彩霞！”小燕子提高聲音朝裏麵喊著，扶著爾泰在凳子上坐下，“快去打熱水！拿幾條幹凈的白布來！小凳子！小桌子，你們快去太醫院！快把胡太醫請過來！！”

整個漱芳齋瞬間炸了鍋。

紫薇跟金鎖聽到要請太醫，也著急忙慌地從床上起來，明月彩霞看著爾泰背上那片駭人的血色，嚇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去準備，小凳子連滾爬爬地沖了出去。

“小燕子，這是怎麼回事？”金鎖看到小燕子的穿著又進屋拿了一套衣服出來給她換上，紫薇出來看到爾泰的樣子，著急問道。

“…我想去找爾泰學武的，但是看到他在那裏練習，我就沒有出聲嘛…爾泰還以為是刺客呢，我被嚇到了又沒站穩，爾泰為了不讓我受傷，他自己受傷了，都是我不好。”小燕子重新穿戴好衣服出來，聲音略微發顫……

爾泰想搖頭，卻連搖頭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

早晨本就還沒有進食，加上現在受傷失血，讓他意識有些模糊，隻能感覺到小燕子壓抑的、無措的聲音。

胡太醫是被小凳子小桌子半架著跑來的，老頭兒氣喘籲籲，藥箱都差點掉了。

一看到爾泰的傷，胡太醫倒吸一口涼氣：“這……這是撞到石頭上了？傷口頗深啊，須得立刻清理止血！”

“胡太醫，你趕緊給爾泰診治……”小燕子真是要急死了。

隻見胡太醫拿出一瓶藥粉，倒在爾泰的傷口處，藥粉刺激著翻開的皮肉，他身體不受控製地痙攣，指節捏得泛白，卻硬是沒哼一聲。

小燕子就站在旁邊，死死抓著自己的衣角，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看著胡太醫用鑷子清理嵌進皮肉的石屑，看著鮮血不斷湧出又被拭去，看著爾泰背上那道猙獰的傷口，她從未如此痛恨自己的魯莽，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可能失去”的恐懼。

這恐懼甚至壓過了前世記憶帶來的陰霾——因為眼前的血是真的，疼是真的，爾泰瞬間失去血色的臉是真的。

動靜實在太大，終究是驚動了不該驚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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