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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肏壞我 16 生長痛(回憶篇·貳)

作者:Cesay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08 01:47:28

紀玉芳是個小提琴演奏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百八十天都在往返世界各地演出的航班上。

剩下的九十天,則是和丈夫舒明成吵架。

那個曾經驕傲矜貴的音樂才女,早已被婚姻的瑣碎與背叛,磋磨成了一個怨婦。

二月的雨淅淅瀝瀝,像是永遠下不完。

北市難得有這樣漫長的雨季,潮濕陰冷浸透了城市的每一個角落。即便偶爾有陽光從雲層裂隙中漏下,也曬不走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琴房在三樓,有一麵巨大的落地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壓得很低,庭院裡的梧桐樹光禿禿的枝椏在風中顫抖。

舒瑤坐在琴房裡,手指僵硬地按在小提琴的指板上,琴弓在弦上拉出破碎的音符。

每一個錯音都讓她脊背發緊。

紀玉芳站在她身後,眉頭緊鎖,墨綠色的絲絨長裙,襯得膚色愈發蒼白,像一株生長在陰影裡的植物。

“停。”冰冷的聲音打斷了練習。

“第三小節,升fa又拉成還原fa了。你耳朵是擺設嗎?”紀玉芳走到舒瑤麵前,奪過她手中的琴弓,“今天練不好這個樂章,就彆吃晚飯。”

舒瑤低下頭,盯著自己發紅的指尖。

她打心眼裡恐懼母親陰晴不定的脾氣,因為稍有不慎,就會被罵得很慘。

奇怪的環境,也讓舒瑤養成了奇怪的性格。膽小和倔強這兩個矛盾的性格,竟然能在一個人身上同時出現。

“媽,瑤瑤已經練了三個小時了。”舒岑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聽到熟悉的聲音,舒瑤的眼底發酸。她看見哥哥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手裡端著兩杯水。

紀玉芳轉頭看他,眼神稍微柔和了些,但語氣依舊嚴厲:“你練你的,彆替她說話。基本功這麼差,將來怎麼辦?”

“媽,我們又不是非要走音樂這條路。”舒岑走進來,把一杯水遞給妹妹,“瑤瑤喜歡畫畫,她畫得很好。”

“畫畫?”紀玉芳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畫畫能當飯吃?能像你媽一樣在世界各地的舞台上演出?能受人尊敬?”

“舒瑤,你告訴我,哪個畫家不是死了以後作品才值錢?”

舒瑤握緊水杯,溫熱透過玻璃傳遞到手心,卻暖不進心裡。她盯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水麵,看見自己扭曲的倒影。

這樣難過的日子在初中之前,幾乎每一天都在重複上演。每個入眠的夜晚,她都在焦慮隔天的小提琴練習。

作為在國際上享有聲譽的小提琴演奏家,諷刺的是,紀玉芳的兩個孩子都冇有繼承她的音樂天賦。

那是舒瑤第一次產生逆反心理,她想反駁母親,想告訴她自己對小提琴曲一點兒興趣也冇有。

她討厭拉琴,討厭這間琴房,討厭跟琴有關的一切。

“可我不喜歡小提琴。”她聽見自己說。

“不喜歡?”紀玉芳的聲音陡然拔高,“我花了這麼多錢請老師,買了最好的琴,你跟我說不喜歡?舒瑤,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想有這個機會都冇有?”

“你知不知道媽媽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練琴練到手指流血都不敢停?”

舒岑下意識地把妹妹擋在身後:“媽,您彆生氣。瑤瑤今天狀態不好,明天再練吧。您剛演出回來,也累了。”

紀玉芳看著兒子,又看看躲在兒子身後的女兒,忽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她擺擺手:“隨便你們吧。”

琴房的門關上,腳步聲遠去。

舒岑在她身邊坐下,琴凳不寬,兩個人的腿輕輕挨在一起。他伸手,很輕地碰了碰她發紅的指尖。

“疼嗎?”他問。

“好疼。”她的鼻子發酸。

“習慣了。”舒瑤苦笑,“哥,你說媽為什麼非要我們拉琴?她自己喜歡,就認為我們也必須喜歡嗎?”

“可我們是人啊,不是她的複製品。”

舒岑緘默了。

他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曾溫柔地教他們識譜,手把手糾正他們的姿勢,會在他們拉對一段旋律時,笑著摸摸他們的頭。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大概是父親出軌的事情一次又一次曝光,母親把所有的驕傲和自尊都寄托在了音樂上,也強迫孩子們成為她挽回麵子的工具。

在大人眼裡,麵子更金貴。

“媽隻是...不知道還能抓住什麼。”舒岑輕聲說。

樓下突然傳來摔門聲,緊接著是舒明成不耐煩的嗓音:“又怎麼了?一回家就擺臉色。”

“你還知道回家?”紀玉芳的聲音尖利刺耳,“昨晚又睡在哪裡?那個李秘書那裡?還是新來的實習生?”

“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舒明成,你身上那股香水味隔三米遠都能聞到!”

爭吵聲越來越大,瓷器碎裂的聲音刺耳地響起。

舒瑤捂住耳朵,但那些惡毒的言語還是無孔不入。

後來,她一直害怕瓷器碎裂的聲音,因為那樣的聲音會讓她感覺心慌。

“你以為我願意回來?這個家冷得像冰窖!”

“那你就滾啊!帶著你的小情人滾!”

“你以為我不敢?紀玉芳,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跟潑婦有什麼區彆?”

舒岑站起身,關緊了琴房的門,但隔音效果有限,爭吵隻是變得模糊,並未消失。

“哥哥。”舒瑤把臉埋進手掌裡。

舒岑坐回她身邊,伸手攬住她的肩膀。

少年少女依偎在一起,像暴風雨中互相取暖的幼獸,汲取著彼此身上那點稀薄的溫度。

“哥,他們會離婚嗎?”舒瑤悶聲問。

“不知道。”舒岑誠實地說,“但離不離,這個家都已經這樣了。”

“我想離開這裡。”舒瑤擡起頭,眼睛紅紅的,“考上大學,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好。”舒岑擦掉她眼角的淚,“我們一起。”

夜深了,爭吵終於停歇。

雨聲淅淅瀝瀝,像永遠流不完的眼淚。

在這個冰冷破碎的家裡,隻有哥哥的身邊是溫暖的。可這份溫暖太過珍貴,珍貴到她害怕失去,害怕改變。

她依賴哥哥,喜歡他在,害怕他不在。這種依賴一年年加深,像藤蔓纏繞著大樹,漸漸深入肌理。

直到某一天,她驚恐又懵懂地發現,某些情感的邊界,似乎已經模糊不清了。

後來,她和哥哥終於不用再日日練琴了。

她記得那是哥哥第一次頂撞母親,揚起的巴掌重重地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可他楞是一聲不吭。

清晰的指痕在燈光下,紅得刺眼,紅得她的眼睛刺痛,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舒瑤覺得自己的心臟好像也被那一巴掌打裂了,疼得她蜷縮起來,洶湧的淚水止不住地往外淌。

太過痛苦的回憶,因為痛苦的本身而更深刻、長久。明明是痛苦的回憶,可她是已經記不清,那時候的自己是怎麼跟著哥哥從琴房回到房間。

如同一句行屍走肉,麻木地被他抱著。

回到房間後,哥哥替她擦眼淚,用冷水浸濕毛巾輕輕敷她哭腫的眼睛,溫聲安慰她。

可明明挨那一巴掌的人是他。

時至今日,舒瑤也想不起他當時到底說了什麼。

陰霾的雨季,幾乎潮濕著童年時的光陰。

無論她流多少眼淚,哥哥都會幫她擦乾,然後拿出最甜的糖果來哄她。可是哥哥不知道,他哄了她,她就會更委屈,淚水流得更凶。

可是,她從來冇見過他哭,一次也冇有。

“小孩長個子的時候,骨頭會疼。現在經曆的這些,也是生長痛。熬過去,就長大了。”

“那要熬多久呢?”

“不知道。”舒岑說,“但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所有的痛都過去。”

她想,如果生長必須伴隨疼痛,那麼至少,這痛是他們共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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