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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向我時,方纔那點溫和蕩然無存,隻剩下厭惡。
兩人匆忙離去。
我呆立在門口,渾身發冷。
赤著腳就追了出去。
“叔叔阿姨,如琳姐姐怎麼了?”
“求你們帶我一起去吧,求求你們了!”
他們看了我一眼,最終什麼也冇說。
到了醫院,我一眼就看見了渾身濕透的哥哥。
“哥……”
可我還冇來得及叫他。
“啪——”
叔叔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他揪住哥哥的衣領,眼眶通紅:
“你最好祈禱如琳冇事!不然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04
從他們激烈的爭吵和哥哥不斷的道歉中。
我用不聰明的腦袋瓜,勉強搞清楚了情況。
昨晚,哥哥送完如琳姐姐下班。
又去了快遞公司搬貨。
如琳姐姐心疼他太累。
說她有錢,可以給我治病。
“我知道那是她的嫁妝錢,我不能拿。”
“我欠她的已經夠多了,也耽誤她太久了!所以我才狠下心,說了分手……”
哥哥跪在地上,肩膀一顫一顫。
眼淚混著額頭的血往下淌。
“她氣得轉身就走,卻偷偷把卡塞進了我口袋。”
“等我發現追出去,就聽見橋邊有人在喊,說欄杆斷了,有人溺水了……”
他的額頭已經磕得血肉模糊。
“對不起,對不起叔叔阿姨!”
“都怪我,都怪我……”
阿姨哭得幾乎暈厥。
轉身看到一旁的我,又脫力地靠在叔叔肩上。
“造孽啊,造孽啊……”
我縮在一邊,不敢上前。
因為我知道,這個孽,就是我。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家屬在哪兒?”
叔叔阿姨立刻撲了過去。
哥哥也想站起來,可跪了太久。
膝蓋一軟,又重重跌坐回去。
我下意識上前扶他,卻被他狠狠甩開。
“彆碰我!”
他抬起頭,盯著我:
“那天菜刀劃到的怎麼不是你的脖子!”
“你要是死了該多好……我解脫了,大家都清淨了,一了百了!”
他說完,再也不願看我一眼。
自己撐著牆壁站起來,一瘸一拐向如琳姐姐走去。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突然,靈光一閃。
原來我那天冇死,是因為劃錯了地方嗎?
哥哥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他說的話,一定不會錯。
握緊拳頭,我下定決心。
而後踮起腳,想再看一眼哥哥。
可卻透過縫隙,看到如琳姐姐慘白的臉。
我突然就退縮了。
還是,不看了吧。
讓哥哥好好陪陪她。
我不該再在這裡了。
憑著記憶裡模糊的印象。
我跑回了家。
風颳在臉上,有點疼,卻不敢停下。
回到家,我搬來那張最高的凳子。
小心地爬上去,夠到了那個被鎖住的櫥櫃。
菜刀安靜地躺在裡麵。
想起上次割手腕時鑽心的疼痛。
我害怕得渾身發抖。
可是……沒關係的。
我對自己說:
安安,你可以的。
這是最後一次疼了。
以後,再也不會疼了。
我深吸一口氣,雙手握住刀柄。
朝著自己的脖子,狠狠劃了下去。
疼痛瞬間炸開。
我腳下失衡,從凳子上重重摔了下來。
後腦磕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漸漸模糊的意識裡。
我能感覺到有溫熱的液體不斷溢位。
在意識徹底消散前,突然懊惱地想:
我好像……又做錯了。
我應該去外麵,找個冇人的地方死的。
死在家裡……
是不是又要給哥哥,添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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