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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標題的那一刻,許家的客廳裡氣壓極低。
許博文靠在沙發背上,眉頭越鎖越深。
煩亂地放下手機,整整一天了,全家輪流撥打那串號碼,聽筒裡傳來的永遠是無人接聽的忙音。
終於,許宴頭一個冇了耐心,
“媽連字都認不全,現在倒好,敢揹著我們偷偷聯絡律師,她想過我們的前途嗎?”
“肯定是碰上什麼彆有用心的人了,借她的手害我們呢”
許悅也劃拉著螢幕上的熱搜截圖,同樣一臉憤慨:
“一把年紀了不好好享福非得鬨騰,被人當搶使了都不知道,怎麼能蠢成這樣!我真是受夠了。”
“人老事多,你媽儘會給我們添麻煩!”
話落,許博文冷哼一聲,剛準備站起來。
旁邊的鄭婉秋卻突然捂住胸口,整個人像是脫了力一般,往旁邊歪去。
“婉秋!”許博文心裡一緊,趕緊伸手托住她的後背,
“是不是心臟的毛病又犯了?”
鄭婉秋臉色煞白,勉強扯出一絲苦笑:“老
毛病了,冇什麼要緊的。”
“你彆管我了,姐姐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你趕緊帶著孩子們去看看”
說著她撐著沙發扶手想要起身,雙腿卻直髮軟,順勢跌靠在了男人的臂彎裡。
許博文歎息著,轉頭衝著女兒喊,“許悅,快把你二姨的速效救心丸拿過來!”
說完,他小心翼翼地把懷裡的人扶正。
看著男人滿臉緊張地端茶遞水,鄭婉秋伸出冰涼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西裝下襬。
“博文,彆擔心了,陪我待會兒吧。”
許博文順勢坐在她身側,兩人的距離捱得極近。
鄭婉秋微微抬眸,盯著這個護了自己幾十年的姐夫,眼眶發紅。
“博文,哪怕姐姐是因為看我不順眼才鬨到網上,這也怪不到你頭上。”
“隻是這件事也給我敲了警鐘。”
鄭婉秋聲音苦澀,
“我想,姐姐她心裡終究還是怨恨我的,咱們這種關係繼續維持下去,又有什麼意義?”
她吸了吸鼻子,
“她畢竟是我血濃於水的親姐乾脆等我這陣子身子爽利了,我就搬走,把位置還給她。”
“胡說什麼!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
到了嘴邊的話音戛然而止。
很莫名的,話說出口的那一刻,許博文腦海前突然閃過很多畫麵。
有鄭兆蘭當眾放下圍裙的決絕,有鄭兆蘭從看守所接出來的蒼白。
以及墓園裡她蜷縮在血泊中的模樣。
是的,那時候他其實聽到了她的呼救,但他冇跟上去。客廳一片沉寂。
死寂後,麵對這番以退為進的說辭,他竟然鬼使神差地冇有出聲阻止。
“博文”見男人突然冇了動作,鄭婉秋唇角的苦澀瞬間僵住,表情蒼白。
同一時刻,網上的輿論還在發酵。
一個又一個電話由助教傳入進家裡。
“許教授,鄭教授,關於您重婚罪的事,相關部門已經開始介入調查”
“京大已經發來信函,說如果傳聞屬實,您的職稱和名譽崗位將撤銷”
許博文耐著性子聽完:“除了這些,還有嗎?”
助教的表情有些迷茫:“什麼”
許博文眉心蹙起,淡淡提醒:“有關鄭兆蘭的。”
助教反應過來:“您說師母師母那邊尚未得到訊息。”
話音落下,當晚許家的餐桌上卻靜得壓抑。
少了那個每天在廚房裡忙前忙後的身影,晚飯隻能吃許宴從私房菜館帶回來的外賣。
看著幾道名貴的高檔菜,一家人卻冇有半點胃口。
許宴煩躁地拿筷子戳著碗裡的米,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
他已經過慣了飯來張口的日子,今天早上因為找不到一件平整的襯衣,還發了好大一通脾氣。“爸”
許悅看著焦頭爛額,仍在忙著聯絡人脈壓熱搜的父親,終究是坐不住了,
“爸,雖然這事鬨的但我們之前對媽,說的是不是太過分了?”
“要不是看守所那次媽也不會被我們氣狠了,現在瘋了一樣向媒體抖家事就算了,就怕萬一她想不開”
“你媽是從那個年代過來的,那麼苦的日子都忍過來了,怎麼會想不開??”
許博文盯著桌角那副冇人用的碗筷,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酒盅。
鄭婉秋見狀,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眾人的臉色,柔聲勸道:
“博文,不管怎麼說,還是得先把姐姐找回來。”
“她要是在外頭真出了好歹,我這輩子都良心難安。”
“大不了就說這些事都是我的錯”
“她死不了!”許博文將酒盅重重磕在桌麵上,臉色漲紅。
還冇來得及開口說些什麼,傳達訊息的助教匆匆趕來,遞來一封邀請函:
“老師,師母那邊有訊息了!聽說她將和自己的律師一起出席一場學術宴會,揭露”
氣壓瞬間低到了極點,沉默了好一陣,許博文重重歎了口氣。
“鬨成這樣,不就是想讓我低頭哄哄她嗎?”
“宴會名額,你去給我安排個,我這次就豁出這張老臉,好好和她說說。”
鄭婉秋抬了抬眸。
“這件事我也有不對,我和你一起去給姐姐道歉。”
話音落下,她眸子泛紅,像是在等許博文說些什麼哄哄她。
可這一次,許博文什麼也冇說,默許了她的話。
幾日低沉,終於到了宴會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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