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身在燃燒。
像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睜開,死死盯著我。
導航突然響起。
不是機械音。
是蘇婉的聲音,輕柔、貼耳,像情人低語:“目的地仍是204,請繫好安全帶。”
我猛地抬頭。
螢幕上的路線圖是一條蛇。
起點是“204”,終點也是“204”。
它繞著城市畫圈,越繞越緊,最終縮成一個閉合的環,像銜尾蛇,吞噬自身。
我踹開車門。
跳了出去。
瀝青路麵迎麵撞來,我滾進綠化帶,荊棘劃破手臂,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草葉上留下暗紅斑點。
車還在往前開。
三秒後,它從後視鏡裡消失了——不是遠去,是直接從現實中被抹除。
我爬起來,衝向路邊。
限速80的鐵牌立在路肩。
我雙手抓住鐵桿,對準焊接處,猛力一掰。
“哢”一聲,火星四濺,鐵桿斷裂,尖頭朝下,一米二長,像一根臨時長矛。
我跪在瀝青路上,用鐵桿刻字。
一刀,一刀,刻出四個大字:404 KM瀝青翻起,黑煙冒起,像大地在流血。
字深半寸,直通路基,彷彿我在現實的皮膚上劃開傷口。
剛收手。
鐵桿斷口突然滲出液體。
暗紅,溫熱,順著杆身流下。
它爬過“KM”二字,像舌頭舔過。
“K”被抹平,“M”被拉長。
新字成型:204 M我後退。
地麵震動。
那204米的起點線,瀝青隆起,裂開一道門洞。
邊緣是蠟質,濕滑反光,像子宮頸口。
洞內漆黑,傳出緩慢的呼吸聲——一進,一出,與我的心跳同步。
我被吸了進去。
腳落地時,踩到熟悉的地磚縫。
抬頭。
門牌上寫著:“204”。
牆皮滴蠟。
滴落的位置,正好是上次我燒火的地毯。
我摸口袋。
那根鐵桿還在。
杆身多了一行小字,用血刻的:“你逃的每一步,都是她畫的圈。”
而天花板角落,攝像頭紅燈亮起。
無聲閃爍。
直播已重啟。
我低頭看腳尖。
地上,水珠正緩緩流動。
拚出一行新字:“你隻逃出204米”——天花板的攝像頭紅燈仍在閃,無聲,但我知道它在錄。
我抬頭。
“繼續播”三個字又回來了。
不是寫在牆上。
是直接浮在空氣中,蠟質,半透明,像從牆皮裡滲出的血痂。
它們緩緩蠕動,順著鏡框爬進牆體,牆皮開始發黑、鼓包。
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