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不斷有人停在斑馬線前,不斷有談論的話音在飄散,不斷有車馬或快或慢地駛過,總之,喧囂是必然的。
似乎沒聽請,許柏成:“什麼?”
“你平時,”她正色地重複,“對別的女生也這樣的嗎?”
他頓了下:“哪樣?”
“就是,”蔡莞想說剛剛的肢體接觸,可具體指明時,偏偏又有點說不出口了,強行改成了,“就是剛剛那樣。”
沉默的間隙像是在回憶。
半秒,男人挑了下眉:“剛剛哪樣?”
“……”
前頭紅燈恰好變成綠燈,周圍的行人開始湧動。
蔡莞不知道他是在裝不知道,還是真的不知道,她唇瓣動了動,最終偏過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她隨著身邊大眾往前。
步子還沒邁出去,被身旁男人拽了下:“打算走去醫院?”
“……”
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暈掉了,怎麼正經事都忘了做?
正想著,許柏成已經伸手攔下一輛剛好從前頭經過的計程車。男人幫著開了後座的門,小姑娘很快鑽進去。
兩人一同坐在後座,中間間隔著一定的距離。
車在鬧市中行駛,喧鬧的車水馬龍被隔在幾扇玻璃車窗外,車內一直很安靜,伴隨著司機師傅開啟的廣播電台,一直開到醫院附近。
八點多,醫院門口那塊車多,也有些*T堵。
沒剩幾步路了,兩人沒讓司機師傅再往前開,下了車,步行過去。
這塊不比蔡莞工作那塊繁華,沒有大廈林立,也沒有大型商場,大概是人流量大的關係,熱鬧程度倒半點不減。一路排開的商鋪有些是陳舊的,這個時間已經關了門,而那些還在營著業的,幾乎人滿為患。
路過一家熱銷的奶茶店,蔡莞稍稍停了下步子。
許柏成注意到她的細微異樣:“想喝?”
蔡莞沒搭腔。
其實是真想喝,可心裏還在計較他的應付敷衍,
許柏成又看了眼她:“不想喝的話,我就給自己買一杯了。”
蔡莞還是沒說話。
許柏成:“那行,就買一杯了。”
“……”
說著,男人真就自顧自往那家奶茶店過去了。蔡莞不滿努了努嘴,與他置氣似的嘀咕了一句:“都是些小姑娘喝的玩意。”
“……”
這家奶茶店應該是才剛開沒多久,店門口還掛著開業大促銷的橫幅,估計就是衝著這個,外頭排的隊伍長得誇張,也不知道站在尾端的男人什麼時候能排上。
蔡莞杵在原地,百無聊賴地翻了會手機。
再抬起頭的時候,那個一眼就能捕捉到的人已經排到隊伍前端,男人因為個子高的緣故,和營業員說話時,微低下身子,也明明是在初冬季節,與身旁行人相比,他卻穿得略顯單薄。
莫名其妙的,林晶晶那些話又在腦袋裏亂晃起來。
她記起那天,他在淩晨來派出所找她,記起他應下保安大叔的話,散漫地冒充上她的男朋友,記起雨夜裏,他替她拉上帽子擋雨,記起他收留她,把唯一那張床讓給她睡,記起他把厚實的外套塞給她保暖……
她這個人嘴上說著自己有著高達十七回的戰績,卻其實在現實生活裡,實踐出真知的戀愛經驗幾乎趨近於零。
她和紙片人談過戀愛,見識乙遊裡的各種劇情,看過言情小說,也欣賞過各種型別的男女情感拉扯的電影……
在她的世界裏。
她所認知的愛情,就是我愛誰,我就要對誰好。
簡單幹脆,也很直接粗暴。
所以在他頹喪失意之時,她試圖把卷子分數考得很高,高到能哄他高興。
所以在他需要傾訴時,她認真扮演好傾聽者的角色,竭盡全力給予安慰、
也所以,他對這樣的、那樣的、各種的好,被當下的她,順理成章理解就為了,他或許對她也有點意思。
可……
為什麼還是在她心裏,所用的字眼為不確定的“或許”?
也為什麼,方纔馬路的紅燈前,她已經問得近乎直白了,他卻還是沒有回答,是在閃躲,還是在無意間做了那樣男女間算是曖昧的舉動之後,被指明,有些尷尬,又或者還是其他……
不知道這樣想了多久,再回神時,許柏成已經走到她麵前。
男人手裏還真就一杯奶茶,蔡莞瞧了眼,忍不住在心裏罵了句小氣,也沒多說話。
結果,剛準*T備往醫院方向走。
那杯被裝在透明包裝袋裏,在暖黃路燈下有著溫暖色調的奶茶就被遞到了麵前。
她目光在上頭瞥了眼,又很有骨氣地擺正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