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門重新關上,再回到屋內。
蔡莞發現陷在沙發裡的手機上持續亮起,有新訊息進來。
是王博安。
不知名王友:【學姐。】
王博安:【你衣服上的咖啡處理乾淨了嗎?】
不知名王友:【/圖片/】
不知名王友:【如果不行的話,照這個方法試試。】
蔡莞戳開圖片,加粗的字型寫著“如何輕鬆去掉咖啡汙漬”。
下麵是具體的文字說明。
方法有無用處,暫且未知,蔡莞還是客氣表達感謝:【謝謝。/笑臉/】
一兩分鐘,剛準備放下手機。
不知名王友:【學姐,有個問題想很久了。】
不知名王友:【你是不是就是林沛玲那個前男友的女朋友,就被帶了綠帽子那個?】
蔡莞皺起眉頭:【???】
不知名王友:【不是?】
睡不醒的蔡:【怎麼可能是!】
不知名王友:【不是的話,那你怎麼和林沛玲這麼不對付。】
睡不醒的蔡:【……】
蔡莞撓頭,本來不想說出實情,可想到她的所作所為,還是忍不住吐槽:【她看上我喜歡的人*T了。】
不知名王友:【學姐還有喜歡的人?】
睡不醒的蔡:【我不能有?】
不知名王友:【也不是說不能有,就是,】
那頭的人話說半句,就丟了蹤跡。
睡不醒的蔡:【?】
不知名王友:【就是……】
不知名王友:【我本來還打算追學姐你來著的……】
蔡莞握著手機的手差點沒穩住。
睡不醒的蔡:【那現在呢?】
不知名王友:【現在……】
不知名王友:【當然也還是打算追!】
蔡莞:“……”
不知名王友:【反正你也還沒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不是也有機會?】
從小到大,蔡莞不是沒有被這樣表白過。
可在拒絕人方麵,她還是道行尚淺,怕態度強硬會傷人自尊心,又怕態度軟弱讓人誤以為是還有機會。
蔡莞抿了抿唇,慢慢鍵入:【可是我挺難追的。】
不知名王友:【我知道。】
睡不醒的蔡:【可是我現在還在追別人。】
不知名王友:【這個又怎麼了?】
睡不醒的蔡:【可是……】
這頭她還在輸,那頭王博安先製止了她:【沒有什麼可是!】
不知名王友:【反正對我來說都不是什麼大問題!】
還在敲下字眼的蔡莞緩緩停下手,說不通,那乾脆不說了。
她熄滅螢幕,手機丟到邊上,拿過抱枕不太有情緒地窩進沙發。整個人陷在鬆軟之中,那顆小腦袋懶懶搭在枕頭上,突然就有點泄氣……
她想到方纔王博安不撞南牆不回頭的話語。
想到可能就算撞上南牆,就算撞得頭破血流,潰不成軍,也還是難以回頭的,早已深陷其中的自己。
也想到酒醉那晚男人半倚在對門眼神中的落寞,想到他在大雨滂沱的車馬中前行,卻始終忘了替自己撐起一把傘,也想到今晚他敘述起自己的故事,陳年往事,平靜語氣中掩不住的淡淡憂傷……
始亂終棄的夫婦,孤獨敏感的少年,被意外已然塵封在過去的溫暖老人。
自小和諧融洽的家庭氛圍讓蔡莞鮮少有如此類似的經歷。
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促就了她不太具備敏銳的情感感受力。
以及,方纔在昏暗的樓道裡,她因為他的那句“你是我的隔壁啊”,就因此理所當然地認定了,他把故事說給她聽,是因為兩人處了蠻久,也還算得上不錯的鄰居關係。
於是,她開始拚命地咬著乾澀的唇瓣,拚命地想說出一句安慰,卻還是因為言語匱乏,懼怕共情不夠,因為麵對的人是他,膽怯說錯話,起到反作用。
都說世界上沒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可那會,那時那刻,她還是希望能夠與他共情,與這個自己喜歡很久的人感同身受。
她從小到大讀過的書不多,人生閱歷也簡單。
可那會,那時那刻,麵對對門的男人,冗長時間,她最終還是挑挑揀揀,挑出了那句曾經在新聞工作中,療愈了許多當事人,也讓事故旁觀者備受觸動的名言警句。
而後*T。
在樓道間獨屬於兩人的燈光裡。
她就如此對上他抬起的眼,以最真切的情緒,與他說。
……
已經離去的老人有個很好聽的名字,王懷景。
把少年領回家門的那年,他是已經退休了的數學老師,曾經在市裡最好的高中一中任職,沒有桃李滿天下,名聲卻也是遠近聞名。
少年剛住進公寓的時候,老人以怕人不識路為藉口,每日放學都去校門口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