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遮蔽天空,蔡莞從公寓過來的途中,雨勢漸大,好像下也下不完似的。
也費勁地一麵提著東西,一麵給許柏成發訊息。
也許是還在比賽,他也沒回,隔了好長的時間,她忍不住還是打了個電話,不過得到的回答依舊是無人接聽。
再然後,她隻能杵在原地,等在熙熙攘攘的校門口。
可又十足幸運的,好幾波人潮過去以後,她終於在這裏,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男人身高優勢明顯,偏正式的著裝,襯得氣質更出眾,視線掠過去,第一眼就看到了。
隔著一條斑馬線,蔡莞站在對麵,等著紅燈一秒秒緩慢流逝。
終於切換成綠燈,她加快走過去,也在此時,才發現隔著一條馬路的他沒挪動腳步,沒將他握在手中的傘撐起來。
而是,就那樣始終如一地站著。
就像是,與這個喧鬧世界。
隔絕開了一般。
她不受控製加緊腳步。
可惜前頭恰好行駛過來一輛大貨車,又阻擋了前路,拖住步伐。
也好不容易等到它離開,被遮住的視野中,男人照舊站在原處,蔡莞想也沒想,撐著傘在人群中飛奔起來。
終於來到他身邊,替人撐住了頭頂的雨。
也跟著問了句:“許柏成,雨這麼大,你怎麼不撐傘啊?”
雨水打落在傘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她的聲音*T間雜在其中,意外的真切。
許柏成循聲斂睫,看到幾顆晶瑩的雨珠順著她的額角滑下來,擦過白皙的臉頰,融進她鬆軟的棕發中。
也就算烏雲沉沉壓下,天光黯淡無邊。
小姑娘那雙眼睛依舊是又大又亮,也許是雨天,眼睫濕漉漉的,輕輕顫動,眼睛就像是沾了一層若隱若現的水光。
意識騰空一瞬。
因為身高的差距,蔡莞給他撐傘時,胳膊抬高得費力。
男人抬手已經接過了她手中的傘,沒回答,反問道:“你怎麼在這?”
“這個,”蔡莞指指懷裏抱著的,“我出門正好碰上你同事,我看他一個人那麼多東西拿不回去,想到我也是順路,就直接提過來給你了。”
一隻塞得滿滿的牛皮紙袋。
透過敞開的袋口,可見厚厚幾本工具書,還有一些雜物。
許柏成把抄在兜裡的手拿出來:“給我吧。”
她遞出去:“哦。”
牛皮紙袋是深棕色的,被打濕了會很明顯,而眼前,勾在男人修長指尖的沉重的這隻,卻沒有半點雨跡。
反倒是,麵前蔡莞身上這件深色長袖,有著小片濕痕。
很明瞭的事實擺在眼前。
同時,有她的聲音在問他:“你看看裏麵,有沒有重要的物品被弄濕了?雨有點大。”
許柏成不太仔細地掃了眼,回答倒很篤定:“沒有,也沒什麼重要的。”
“哦,那就好。”
悄無聲息間,本就偏向小姑孃的傘又往著同個方向傾過去點。
許柏成看著眼前的人,今天是週五,她慣常的行程:“一會去學校?”
蔡莞:“嗯。”
兩周,他記著她說過的,“高數期中測驗?”
“嗯。”
男人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什麼來。
他徐徐誘導之:“都複習完了?”
蔡莞:“差不多。”
“例題都弄明白了?”
“……差不多。”
“公式也都能靈活運用了?”
“……嗯。”
“半本書誒。”
“……嗯。”
“這樣啊。”許柏成淡淡頷首,含著笑,慢條斯理道,“那聽起來,好像考滿分也沒問題了?”
“……”
片刻的忍耐。
小姑娘終於破功,被激得說出了句令對方滿意的:“……有問題!”
“嗯?怎麼有問題?”
“……”
“又沒全部複習完。”她硬著頭皮改口。
“嗯。”
“例題怎麼可能都弄明白。”
“嗯。”
“公式也隻是湊活能運用。”
“嗯。”
“半本書誒!”她學著他的語氣,忿忿強調道。
“嗯。”
“那,”男人應完,被她的樣子看笑了,扯著唇,遷就身高,稍俯下身,認真問她,“還有這麼多不會的地方,怎麼不來問我?”
“……”
“整整四天,題目也沒發一道。”他沒半點誇大其詞地指摘起她的罪行,“還以為,小姑娘能考滿分了呢。”
“……”
接二連三的譴責,蔡莞被堵得說不出話。
手也開始收到背後,委屈巴巴地捏起來……
捏啊捏,也終於忍不住動了動唇瓣:“覺得你忙,*T怕麻煩你。”
不太意外的回答。
男人抬了下眉梢,注意到她的表情,貼心糾正:“其實也不算很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