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期身體虛弱。
蔡莞把實習稿子搞定,就抱著暖水袋窩上了床,可在床上賴久了,難免被濃重睏意席捲。
怕錯過許柏成打回來電話的蔡莞,於是乎又主動撥了一個回去。
依舊是無人接聽。
記掛著陳教授讓她交給人的檔案袋。
在半晌起來還是不起來的天人較真之後,蔡莞還是爬起來了。
她一手拎著那份重要的檔案,一手搬著自家屋裏的小矮凳,在對門駐紮下來。
守株待兔。
等著等著……
一個不小心,被瞌睡蟲纏上,在樓道的昏眛燈光裡,冉冉進入夢鄉。
不過,凳子太矮,如此睡姿又太難受,就聽身前許柏成喊的那一兩句,蔡莞朦朦朧朧就被吵醒了。
神誌不太清晰,說的話更是沒經過大腦思考。
捕捉到那句“醒醒”,她順理成章地講出了接下來的話,也無所顧忌地,罵了他句“耍流氓”。
而後,四周仿若靜止下來,越來越稀薄的空氣結成冰,凝固住了少女臉上的表情,也讓那份尷尬無限放大。
行吧。
她是真的應該醒醒了。
許柏成半蹲在她麵前,胳膊隨意地搭在膝蓋上。
這樣的高度,兩人的視線幾乎持平,對上蔡莞那雙還不太清醒的眼,他的下巴跟著稍揚,輕描淡寫地抓住了關鍵詞:“耍流氓?”
“……”
蔡莞丟人地想把臉埋起來,又或者是拎起她的小凳子,直接沖回家。
不過,望著眼前的男人。
她靈魂掙紮幾秒,還是不想慫成這樣。
不就是一句耍流氓麼。
有什麼大不了的!
蔡莞把頭抬起來點,裝出天不怕地不怕的口吻:“嗯,你喊我‘醒醒’,就是在耍流氓。”
許柏成:“怎麼。”
蔡莞強調道:“醒醒,我小名。”
許柏成:“嗯?”
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還是沒一點明白的樣子。
蔡莞撇嘴:“一般都是比較親近的人喊的,比如我爸我媽。但是我們倆……”
她頓了下,在斟酌如何用詞。
沒等她想出來,許柏成先接過了茬。
他話裏帶笑,不太正經地說:“但是我們倆……不也挺親近的?”
“……”
這話聽著明顯就是在開玩笑。
蔡莞皺眉:“哪親近了?”
許柏成:“睡一*T覺起來,就不記得了?”
蔡莞沒懂。
他笑笑:“我們倆鄰居關係,不是處得蠻好?”
“……”
對於這個回答,她還真是無力吐槽。
要是真的處得蠻好,那怎麼他們倆到現在連微信都沒加上。
而且,昨天她想找人的時候,連敲了三次門,結果都撲了空。
蔡莞:“哪好了?”
許柏成:“你被鎖在家門口,不是我幫你看的開鎖師傅的電話?”
蔡莞:“……”
許柏成:“不是我借的你手機充電器?”
蔡莞:“……”
許柏成:“讓你進的我家?”
蔡莞:“……”
“還有呢。”許柏成眉梢微揚,慢悠悠地扯話,“你高數題……”
蔡莞不想聽他繼續羅列下來,趕緊打斷:“你別說了。”
許柏成:“嗯?”
她聲音低下來:“我又不是睡一覺,就失憶了。”
許柏成:“那都記著,還說不好?”
蔡莞:“……”
男人身後是柔亮的燈光,光線邊緣延伸到他深邃的眉眼,舒展開來,漾著溫和笑意。
安靜幾秒。
蔡莞還是沒服軟,彆扭道:“反正就是不好。”
許柏成見她這麼執著:“哪不好?”
蔡莞指了指他捏在手裏的手機:“你看看你手機。”
許柏成:“嗯?”
蔡莞:“看微信。”
她這樣說,許柏成也就照做了。
男人抬起的黑睫順著垂下來,視線落在發出亮光的螢幕上,藉著細長的手指隨意點了點,切到了微信介麵,裏頭未讀訊息有幾條。
不過比起這些,更抓人的是。
下方通訊錄冒出一個寫著“1”的紅色小圈。
接著,他就聽蔡莞說:“你點下麵那個通訊錄。”
似乎能猜到些什麼,許柏成點進去。
果不其然,看到了那個還沒通過的好友驗證。
下方備註很實誠。
寫著:“我是蔡莞,陳教授讓我把檔案檔案袋帶給你,咱們溝通一下,確定時間地點。”
視線往上挪,他注意到女孩的頭像。
湛藍天幕下,男生身著純白色襯衫,揚起下巴,仰望天空。整張照片的焦點定在男生的側顏上,從四十五度角仰拍上去,襯得人下頜線清晰,五官精緻立體。
看起來有些眼熟。
不像是女生會用的頭像,但很符合蔡莞的性格。
邊上的名字,也是直接明瞭:睡不醒的蔡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