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不難的,以後有機會教你。
以後有機會教你。
教你。
如此一句簡單的話,從醉酒被他送回家那晚開始,已經不知道在耳邊迴圈過多少遍。
偶然碰上他,看到他那雙笑眼,會自動播放;翻閱高數課本,解著煩人的高數難題,會自動播放;早上出門晚上歸家,經過這條兩人共用的樓道,看到隔*T壁對門,會自動播放……
而且,是繪聲繪色,有畫麵,有聲音的自動播放。
而如今,當下。
聽他漫不經心地重複起幾個字眼,蔡莞最直觀的感受是——
更折磨人了。
所以,她方纔蹩腳的行為,屬於掩耳盜鈴?
所以,受到提醒的他,接下來,是要履行承諾了?
所以,她不敢想下去了……
剛鬆下的這口氣,在轉瞬之間又被提起來。
第一反應,是裝傻:“啊?”
“忘了?”許柏成見她如此模樣,提醒道,“你喝醉了那天晚上,想想。”
“……”
幾秒。
繼續裝傻,“有嗎?”
“離開前,最後一句。”他替她回憶。
假裝在回想,還是,“……忘了。”
“當時你還挺傷心。”
“……有嗎?”
“再想想。”
“想不起來了。”
此時,許柏成終於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行吧,想不起來就算了。”
蔡莞心裏舒了口氣。
“但數學呢,還是得教。”
“?”
突然而來的轉折。
蔡莞皺眉,緊張兮兮地抱緊懷裏的包:“為什麼?”
“還有為什麼。”他好笑道。
她無辜大眼睛眨巴兩下。
烏沉沉的瞳孔在探究原因。
男人語氣淡淡:“你是不是從小到大數學成績都不太理想?”
想了想,蔡莞默默點頭。
“你是不是幾次重修也還沒過?”
蔡莞又點頭。
“你喝醉酒那天晚上,是不是還在為這些事難過?
蔡莞繼續點頭。
“你是不是這學期也不想及格了?”
蔡莞再次繼續點頭。
點到一半,突然發現點錯了,趕緊更正為搖頭。
“那不把課本拿出來?”他自然而然地跟出這一句。
覺得很有道理的蔡莞手已經拉來揹包拉鏈,花費大功夫塞進去的高數課本,這會輕而易舉就被攤到了麵前。
她手重新把拉鏈合上,跟著去翻這幾天在學習的頁數。
翻著翻著,手突然一頓。
遲鈍,遲鈍,遲鈍!她這才後知後覺意識到怎麼沒守住防線!
“有哪些題不會?”他人走過來,聲音從頭頂落下。
蔡莞望著桌上書本,趕緊一合:“沒有不會的。”
“沒有?”顯然他沒相信。
蔡莞也覺得這不可信,改了陳詞:“不會的,我可以找陳教授問。”
“現在?”他停在她身旁位置,眉梢微揚。
現在……現在,好像真沒辦法。
下週五開小灶的時候,順便請教也不是不可以。
這樣想好,剛準備開口回答,字眼又被吞了回去。
等下,她為什麼要這麼怕他教她題目?
她對他又不是男女喜歡的那種心動,她不過隻是單純得認為這個人長得好看而已,怎麼可能會發生電視劇裡那種荒謬到不行的情節?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而且,再說,他剛還奴役她幫忙幹活,現在教她題目,不應該算是禮尚往來?
若是太過矯枉過正,反而容易起到反作用。
如此想著,她壓著書本封皮的手慢吞吞挪了開來。
再是翻開,翻到陳教授佈置的課後練習題部*T分,那裏有她不會的。
蔡莞戳上一題。
書本上的字型小,男人個子又高,輕度近視導致看不清晰,許柏成一隻手撐在餐桌旁,上身微俯下來,在一定的距離,閑閑地掃了眼、
“你這怎麼專挑錯誤的答案填?”毫不留情的話音。
明明是他要教她……蔡莞成功被氣到,“我要是填對了,還有你什麼事。”
維持著姿勢,男人眯了眯眼,勾著唇角說:“好像也是。”
“……”
有椅子拖動與地麵摩擦發出的窸窣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