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人。
開我家的鎖。
我、家、的、鎖。
迅速的。
蔡莞從他的話語裏挑揀出了幾個關鍵詞。
也剎那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她人站在暗處,手機螢幕上微弱的光線落下來,能依稀看到,蔡莞的表情跟著僵了僵。似是沒意料到許柏成會這樣說,她怔然一瞬,也很快給出回復:“誰要開你家的鎖了*T。”
許柏成側身,換了個更為懶散的姿勢,插兜半倚在門邊上。
濃密長睫垂下,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似是不信:“沒這個意思?”
“嗯。”
許柏成:“那為什麼要知道開鎖師傅的電話?”
“……”蔡莞如實解釋:“我忘帶鑰匙了,沒辦法進門。”
“這樣麼。”
她不情願地“嗯”聲。
不過低頭時,卻發現自己的手還抓在他家的門把上。
跟觸碰到什麼不該觸碰的,她立馬鬆了手。
“那,”捕捉到她微小的動作,許柏成又不緊不慢地丟擲問題,“你怎麼還專挑我家門口的開鎖師傅?”
“……”蔡莞剋製著情緒,“我家門口又沒有貼。”
許柏成:“認真找過?”
“當然。”她篤定道,“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找到你家門前去。”
許柏成:“那行吧,是我小心眼了。”
“……”
這話聽著還湊合,可仔細琢磨一番,他的語氣中卻找不出半點誤會人的歉意。
蔡莞冷冷地瞥他眼。
就見許柏成跟著從門邊起來了,像是為了彌補他的小心眼,慢悠悠地提出建議:“要不然,我給你看看最後那位數是什麼?”
“……”
聽著他這欠揍又毫不真誠的口吻,蔡莞半點也不想理他。
手裏的手機螢幕還亮著。
閃動的遊標定格在第十位數字的後方。
沉默幾秒。
蔡莞很有骨氣地,給他翻了個白眼,回絕道:“不用。”
“嗯?”
她用最硬氣的口吻,說了最慫的話:“我九個數字,一個一個試。”
“……”
說著,她提起步子,往自家門的方向走。
許柏成也沒多說,不太在意地拿出鑰匙,準備開門進屋。
頭頂的聲控燈置於天花板的正中央。
手機螢幕隨之由暗變亮,蔡莞邊走邊在後頭加了個“1”,摁上通話鍵,把電話撥了出去。
很快,聽筒裡放出了官方女聲“不好意思,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如需幫助……”
蔡莞果斷掛掉,快速地換了“2”上去。
撥出去,聽筒那頭沒有立刻放出相同的女聲,運氣挺好,有戲了。
又等了幾秒,不對,怎麼連打通的嘟聲也沒有?
蔡莞覺得奇怪,把手機從耳朵邊放下來,手機螢幕也沒如常亮起。
她又摁了摁開關的位置,還是毫無反應。
就好像是手機壞掉了。
不對。
她糾正自己的想法。
是手機沒電了。
走廊侷促窄小,無人說話的時候,安靜得似乎周圍任何動靜都會被放得很大。
耳後,能清晰地聽到。
鑰匙插入門鎖,流暢轉動兩下,發出的清脆機械聲。
許柏成要開門進屋了。
蔡莞的靈魂艱難地掙紮幾下。
下一秒,還是拋開了無用的麵子,趕在他關上門之前,轉身喊住他:“許柏成。”
聞聲,男人關門的動作停在。
蔡莞腳步挪過去,覺得自己這種出爾反爾的行為還挺丟人的。
她蠕動唇瓣,帶著顯而易見的猶豫:“那、那個……”
“嗯?”
她撓了撓頭,不太*T好意思地說:“我手機沒電了,你的手機能不能借我打個電話?”
許柏成的手扣在門上:“打個電話?”
“嗯。”
他黑睫輕顫,拖著腔回:“你準備打幾個呢?”
“……”
就這麼一句話。
蔡莞感覺自己的麵子被人放在腳底又硬生生踩了好幾下。
不過,在這時候麵子有個屁用!她再次投降道:“應該會打八個,但……不會全部都接通的。”
“那會接通幾個?”
“應該就一個。”
許柏成笑了笑:“那你這不是在浪費我手機電量麼?”
“……”
“而且我手機好像,”他似是刻意把手機從兜裡摸出來,連帶著掃了眼,“也沒什麼電了。”
“……”
蔡莞捏著衣角,努力壯膽子:“那打八個還是夠的吧。”
“……”
“或者,”她撐著一股氣說,“你幫我去看一下最後那個數字是多少,這樣我就隻用打一個了。”
“隻用打一個?”
“嗯。”
“那你這不是太偷懶了麼。”
“……”
顯而易見的。
他這絕對就是在故意刁難人!
不就因為她剛才,拒絕了人一回幫忙麼,他有必要這樣?
蔡莞垂下來的拳頭不自覺地硬起來,盯人的眼裏也不斷有小火苗在冒出。隻是還沒醞釀出一場烈火,就先有隻修長的手伸到她麵前。
五指乾淨清瘦,掌心捏著那隻黑色的手機。
視線再往上挪一點。
是男人那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