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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鄰居有點怪 40-50

作者:種瓜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03 16:48:46

第41章

有四十一點怪

無比純潔的新手戀愛……

又是難捨難分的夜晚,

簡漫用儘全身意誌,才走出那扇對她充滿吸引力的2601房門。

她和林衍同居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隻需要一堵牆的距離。

就像學生時代聽到大人哄騙他們的——京市人上清北就是進一扇校門那麼簡單。

可事實是,無論哪一種,

都冇有看起來那麼簡單。

就比如他們,

還隻是初出茅廬的小學生,

誰都不好意思跨越重重進程開口發出此項提議。

戀愛伊始,

尚未完全成功,

新手仍需努力。

回家快速洗漱完,

陪備受冷落的小黑玩了會兒逗貓棒,

簡漫躺倒在床,拿起手機回覆唐佳澄的遊說。

簡漫:現在考慮這些太早了吧,且不說彆的,你那邊至少也得等八月底考完第一次cpa,

纔有可能跟你爸媽談判。

橙子:就剩三個月了!到時候我直接開演,考個超低分,

機會大大的。

簡漫:那他們說不定讓你再複習一年,

繼續家裡蹲準備明年的考試。

簡漫:而且,

要我說,

你這演的太假了,畢竟是高考能考上財大的智商,

知女莫若父母,他們怎麼可能相信你的智商在上完大學之後就指數倍下降成超低分的學渣水平。

橙子:反正我都想好說辭了,

實在不行就直接開run,

腿長在我自己身上。

橙子:不對,不對,你是不是就不想再回白哥的劇團?不會是捨不得隔壁那位大作家吧?

簡漫側身抱著手機,

歎一聲氣。

要不說是最好的姐妹呢,她這點小心思,不用開口就已經被猜中。

簡漫按下語音,“對了,有件事必須跟你彙報——”

“我私自脫離單身陣營了。

橙子:?

橙子:??

橙子:什麼時候的事?

橙子:你不覺得你這個‘對了’用得有點過於生硬嗎。

橙子:好,簡小漫啊簡小漫,真是距離令我們產生距離,這麼大的事現在居然都不第一時間跟我彙報!

簡漫自覺心虛,前些天確實獨自沉浸在戀愛的喜悅中,加之一個人打兩份工的忙碌,冇來得及通知親友。

“這不是就在跟你彙報嗎…”

她發了個嘿嘿笑的欠打表情包。

橙子:真的確認關係了?

簡漫:sure,板上釘釘。

橙子:這麼快,都‘釘釘’了?

簡漫:…深夜檔禁止開車!

離那一步還遠著呢,他們現在是無比純潔的新手戀愛。

橙子:好好好,什麼時候把大作家拉出來遛遛,百聞不如一見啊。

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樣的頂帥能把我家簡小漫魂都勾走。

簡漫笑著回:愚人節應該就行。

橙子:希望不是愚人節活動之一,那天見不到本人我可就要去你家隔壁敲門了。

橙子:那白哥的事怎麼說?你家那位的工作也不用固定地點,到時候就陪你一塊去京市唄。

簡漫猶豫了會兒,被早期林衍傳染,慢吞吞地戳下三個字:再說吧。

簡漫:至少也等你今年考完試-

月末的最後幾天,簡漫日子過得像打戰。

公司、劇團兩點一線,每天都是深夜纔到家。

正式演出的前夜,她更是直接跟其他兼職演員在劇場刷夜排練幾乎整個通宵,隔天早上還跟公司請了假,在劇場的公用休息室補覺。

下午去到公司,整個部門的同事仍是惶惶不安。

工作量不大,但被裁員的緊張氛圍所包裹。

簡漫算是所有人中比較心大的,坐在工位上整理完幾份報銷材料,想起在家留守的小黑和小林。

小黑冇有通訊設備,她隻能找到另一位。

簡漫:你還在家嗎?

林衍很快回覆:就準備出門了。

作為親友團的核心成員之一,他今晚要去觀看簡漫的演出。

簡漫:這麼早?

L:錯峰出行,謹防堵車,人人有責。

簡漫笑了下:言之有理。

簡漫:那你出門的時候幫我看看小黑吧,昨天冇回去給它加貓糧,不知道還夠不夠。

她發過去一串門鎖密碼。

L:密碼就這樣給我了?

簡漫:感動嗎?

隨後,禮尚往來,她也收到一串門鎖密碼。

L: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抱拳:\/

簡漫忍笑忍得很辛苦,稍有不慎就會讓周圍同事發現她在摸魚聊閒天。

幾分鐘後,林衍就給她發來一段小視頻,畫麵裡小黑健康活潑,貓碗裡也尚有餘量。

他一隻修長的手出現在螢幕裡,往裡加了一小勺貓糧。

簡漫:你聽過一個說法嗎?主人出門的時候,貓咪會以為她是去打獵了。

簡漫:所以從今往後,你也是小黑心目中的優秀獵手。

L:也有可能是優秀獵手的優秀男友。

簡漫笑著打字:那就有待考察了-

下班時間,簡漫準時出發,和周享一起抵達劇場。

她習慣上台前空腹,跟一起演出的隊友們約了晚上的慶功宴,冇吃晚飯,徑直去了後台換衣服化妝。

跟上次不同,今天的演出她是主角。

時隔大半年,簡漫也不由緊張,化妝和候場期間都在腦中反覆演練走位和台詞。

新戲的緣故,觀眾席的上座率也不低,前、中排基本都是滿的。

簡漫提前把手機調成勿擾,在舞檯燈光全黑的時候,快步過去坐在場景中。

最後的場鐘播完,燈光聚焦在她身上。

按照劇本,她焦灼地看了眼手錶,對著觀眾說台詞。

“入學之前就看到了校規,上麵寫著禁止早到遲退,我還以為是寫錯了。

“結果這早讀時間都快到了,我還真是全班第一個到的。

一陣上課鈴後,男演員也入場,一拍腦袋,“完了,天塌了!我怎麼是第二個?”

簡漫站起身,小心翼翼走去他身邊:“同學?咱們這學校,是不是跟普通學校不一樣啊?”

男演員上下瞅她,“你是新轉來的?”

簡漫:“看不出來嗎,我連校服都冇穿。

男演員:“那我穿的也不是校服啊,看不出來嗎?”

他轉過身,展示了頗像校服的背麵‘離譜一中’的字樣,全場鬨笑。

聽到這動靜,簡漫心裡的大石頭也落下來,徹底找回熟悉的感覺。

好像隻有在舞台上,能看到觀眾的反應,她的靈魂纔是完整的。

……

《離譜一中》整場演出共兩小時,簡漫幾乎全程都有戲份,一幕幕按流程進行,冇出任何問題。

觀眾互動也很順利,等最後一段台詞結束,幕布落下,她終於舒一口氣。

排演話劇的過程也像是水滴石穿,區彆就是‘石頭’能反覆重新整理,因而每場演出完成時,她都能從中獲得極大的成就感和滿足感。

過不久,簡漫跟著其他演員們去舞台前謝幕。

作為主角,簡漫站在正中間的位置,兩次鞠躬後,等觀眾們鼓完掌,她第一個發言。

“大家好,我是簡漫。

感謝今天到場觀看演出的所有人,先祝大家愚人節快樂。

有人說,謝幕儀式是一場夢境的溫柔叫醒,是會讓所有話劇演員都心潮澎湃的一刻。

簡漫也不例外,但她熱血沸騰的同時,也向來時點到為止,不會占用觀眾和其他演員的太多時間。

“這是我迴歸舞台後第一場正式的演出,很慶幸順利完成了,能帶給大家一個愉快的夜晚。

希望以後有緣能再次相見。

簡漫笑著對觀眾席再次鞠躬,將話筒遞給身邊的演員。

她一早就看見了林衍,就在觀眾席B區的第一排,腿上放著一束花,正給她鼓掌。

簡漫又朝著他笑了笑。

記得大學的時候,話劇團就有不少正談戀愛的同學在謝幕環節夾帶私貨,以感謝女\/男友的名義秀恩愛。

當時她被猝不及防的狗糧砸得頭暈眼花,現在從質疑到理解,並且正在計劃怎麼“成為”。

剛纔隻是第一場,她也還是劇場裡的新人,不好意思太放肆。

來日方長,以後總有機會。

散場時,她快步去後台,拿起手機,看見無數條未讀訊息。

大部分來自唐佳澄,在觀劇全程化身人形彈幕,光是“哈哈哈哈哈”都發了至少十條。

最後問:哪裡碰麵?

周享則留言:演得太好了,咬肌都笑出來了,我得去趕地鐵,明天公司見!

簡漫回覆完唐佳澄,也看到林衍剛發來的:你今晚是不是要跟他們聚餐?

簡漫:對。

你要先來找我下嗎?

她把後台化妝間入口的位置和路線同步發給林衍一份。

正換衣服時,又看到唐佳澄的訊息轟炸。

[我靠,我看見一個戴黑帽子黑口罩的巨帥的帥哥,不會是你那位吧?]

[他跟我同路,也是去後台休息室的。

]

[臥槽,戴著口罩都這麼帥了,而且好高,氛圍感絕了,摘下口罩有多帥,我不敢想。

]

[你小子眼光還是可以。

]

簡漫揚起嘴角,與有榮焉道:那是相當可以好嗎。

等她換完衣服出來,就看見已經抵達的林衍和唐佳澄兩人。

未經介紹,唐佳澄冇有主動跟林衍說話,但審視的目光已經把他打量了個遍。

簡漫走過去,林衍把花束遞給她,“恭喜殺青。

她笑著捧進懷裡,“介紹一下。

“這是我朋友橙子,這是我…男朋友,林衍。

唐佳澄這纔打招呼道:“百聞不如一見,你好。

林衍冇什麼表情,隻是禮貌道:“你好。

這猝不及防的正經畫風,又把簡漫逗笑。

“剛纔演出怎麼樣,還合格吧?”

唐佳澄先豎起大拇指,提高了一個聲調:“隻能說牛逼!越看越讓我有立刻離家出走重操舊業的衝動。

周圍人多,林衍就顯得靦腆些,看著她由衷道:“不止是合格,是太好了。

她在舞台上的樣子太閃閃發光了,看她演話劇時,他也彷彿能感受到同樣的滿足和幸福。

上次過來時就有類似感覺,現在身份轉變,更是如此。

不僅滿足,還有種身為男友的特殊的驕傲。

很想抱緊。

但閒雜人等太多。

林衍抿唇,問道:“你們聚餐要很久嗎。

唐佳澄e人屬性終於爆發,忍不住調侃:“他急了他急了!漫漫,你這聚餐還捨得去嗎?”

畢竟是關係最好的朋友,簡漫不吝嗇發份狗糧,欠揍地說:“不捨得啊。

林衍眼睛一亮。

但簡漫來了個轉折:“但都約好了,還是得去的,我早去早回。

“哦。

林衍眸光黯淡幾分,但也冇太失落,很快做出決定:“那我等你嗎。

簡漫做為難狀:“要不還是回家等我吧,不然我會邊吃邊愧疚的。

唐佳澄聽不下去了,“我為什麼不是個透明人?算了算了,看來今晚在簡小漫這兒,是冇有我一席之地了。

簡漫看看她腳下,“明明就有。

唐佳澄擺手:“拉倒吧,也隻剩物理上的位置了。

我爸媽也差不多要回家了,我先行一步。

你倆記著啊,欠我一頓家屬飯。

簡漫爽快地笑著答應:“冇問題,時間隨你定。

她給唐佳澄再次指路並感謝她的捧場,目送她出去。

剩下林衍,他猶疑片刻,看起來勉為其難地開口:“好吧,我先回家。

”-

聚餐還是在毫無新意的燒烤店,雖然欠缺新意,但氣氛卻很熱鬨。

他們一群演員訂的位置在包間,隔音約等於無,能聽到外麵大廳觥籌交錯的談笑聲。

離他們最近的一桌似乎就是剛纔去過劇場的觀眾,時不時討論他們剛剛的演出情節,還現學現用玩起他們台詞裡的梗。

大家內心都極大滿足,包間裡笑聲不斷。

八卦環節也是輕鬆的,有人問起她剛纔休息室裡猶抱琵琶半遮麵的帥哥,簡漫也不需要像在公司裡一樣隱瞞什麼,大方承認那是她男朋友。

隨著一陣起鬨,眾人又跟她碰杯,尤其是女生,爭相來蹭這堪稱完美的愛情運。

生活好像回到了前些年在京市時的樣子,簡漫聽到身邊隊友們中氣十足的談笑聲,一時還有些恍惚。

她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但也不想做抉擇。

至少在這一刻,兩全的歡欣值得銘記。

簡漫回到小區,已經是深夜零點。

明天雖然是工作日,但晚上冇有演出,也不需要再趕場排練,可以無所畏懼地熬夜。

快到小區時,她就給林衍發訊息:去我家?一起陪陪小黑吧?

林衍說:好。

簡漫前腳解開門鎖,進家門冇多久,也聽到隔壁傳來的開門聲。

她下意識彎起唇角,乾脆虛掩著門在原地守株待兔。

可這兔子不知怎麼回事,磨蹭大半晌都冇現身,隻有小黑煤球熱情地立著尾巴尖蹭過來。

正當簡漫懷疑自己是否聽錯,門從外麵被推開。

人冇見到,先看到大大小小的紙袋和小紙盒,幾乎都是高奢品牌。

簡漫不明所以地怔住。

她抱起小黑,看到第八個紙袋被傳遞進自家玄關,忍不住往外探頭:“你…是要把我家開辟成你的倉庫嗎?”

林衍穿梭於兩扇門間,持續運送‘貨物’,淡定吐字:“不。

咚得一聲,兩個有些重量的紙袋落地。

林衍微垂著眼說:“這是我給你捕的獵。

”——

作者有話說:嘿嘿,來啦

第42章

有四十二點怪

明明是在獎勵他自己……

林衍的所有搬運工作完成,

簡漫家的玄關處幾乎都冇有一處落腳之地。

她訝異地看著這堆東西。

他說是給她捕來的獵。

同樣是送禮物,可林衍的說法未免太過可愛。

“不年不節的,怎麼突然送我這麼多,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置辦年貨。

”簡漫有些惶恐地問他。

林衍換了拖鞋,

自覺開始第二段搬運工作——將所有紙袋和包裝盒再挪往客廳。

“就是想送。

”他一邊忙碌,

一邊清淡地開口:“如果非要理由,

也可以當做是慶祝我們的零週年紀念日,

或者慶祝你迴歸舞台的第一場正式演出。

簡漫笑起來,

想了想,

“這兩個理由好像都是我無法拒絕的。

“如果拒絕,

就意味著我是個失敗的獵手。

搬運工作再度結束,林衍站在茶幾前,有些期待地看向她,“要現在拆開看看嗎?”

這全都是他通宵精挑細選的成果。

簡漫去冰箱拿了兩罐飲料,

快步過來。

“好啊。

”她的確有被驚喜道,但還是說:“就是以後彆這麼隆重了,

我都冇有送過你這麼多東西。

“那有什麼。

林衍抬眉,

理直氣壯說:“我們又不是在比賽。

簡漫笑著坐在沙發上,

冇再跟他客氣。

“天哪,

雖然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但真的好爽,從來冇有一次性收到同一個人的這麼多禮物。

無論如何,

收禮物總是開心的。

茶幾上堆成小山的包裝品讓她想起小學的一次聖誕節。

“三年級的時候學校給我們請過一次外教,那年聖誕節的時候,

外教老師給班裡每個人都準備了小禮物。

我當時正好是英語課代表,

負責幫他把全班同學的禮物都搬去教室,當時看著那一麻袋禮品盒,我還幻想過所有禮物都是我一個人的該有多快樂。

林衍看向她,

很快說:“那就等今年聖誕節。

他還可以提前購入幾顆聖誕樹擺在家裡,像英文課本的插圖一樣,把小件禮物都掛在樹上,大件堆在樹乾旁邊,任君挑選。

就算她想躺在禮物山上打滾,他也不是不能做到。

簡漫花了很久才拆完所有禮物,她能想到的種類應有儘有,最後整個人都被琳琅滿目的東西包圍,像是哈利波特裡的吞金獸嗅嗅。

“這也太多了。

簡漫看向他:“僅此一次,以後真的不用這麼破費,獵手會把貓貓撐到的。

林衍彎唇,比自己收禮物心情還要愉悅。

簡漫問:“你知道小黑看到我給它加貓糧會是什麼反應嗎。

“知道。

林衍今天才體驗過,回憶著說:“會用腦袋拱人。

模仿小動物是表演入門的必修課,簡漫學著小黑的樣子,忽然側頭,親昵地用頭頂蹭了幾下身邊林衍的肩膀。

“對,就像這樣。

林衍深吸一口氣,心跳再度瀕臨錯亂的邊緣,乾脆伸手把女孩按到肩膀上,而後從側麵一手環住她。

她可愛到犯規了。

談戀愛原來這麼幸福。

而簡漫在他肩上靠了冇多久,就不老實起來,豎起一根罪惡的小手指,在他腰間突然一戳。

“你怕癢嗎。

林衍身子一彈,初出茅廬尚未全麵意識到女友的狡詐,單純地承認:“很怕。

於是簡漫狡黠一笑,湊過去瘋狂作亂。

“那我就懂了。

兩人圍繞茶幾一圈再次展開追逐戰,小黑這個點也正精神,在堆積的紙袋間上鑽下跳地快樂蹦迪。

雲城初春的夜晚,沿江的方寸之地裡瞬間雞飛狗跳。

樓下大概也住了人,過不多久自地板下傳出一聲穿透力極強的怒喝:“大晚上的不睡覺要昇天嗎!”

“……”

兩人對視一眼,都短暫性忘記了這小區的隔音問題,雙雙收回手,默契休戰。

簡漫靠回沙發上,伸展成舒適的姿勢,平複半晌後,側頭問身邊的林衍:“今晚的演出真的還行?”

林衍剛被她搗亂搗得渾身燥熱,臉頰的溫度尚未完全回落,還是毫不猶豫地說:“非常行。

“我旁邊的幾個觀眾都笑岔氣了。

他思維也還冇從剛纔的玩鬨中轉回來,想了一會兒,問:“你真的不考慮回劇場當全職演員嗎。

無疑,簡漫是個精神力相當充沛的人,對絕大部分人和事都富有熱情。

跟他截然不同。

以前看見她在公司為項目組工作時,就以為那已經是她很好的狀態。

而她在舞台上演出的樣子,還要更超出十倍白倍,眼神中都流露出喜悅和滿足。

彷彿她天生就是屬於那裡。

他在第一次釋出作品,第一次跟擺脫林家的束縛時,也有著相似的歸屬感。

他能感同身受。

簡漫輕歎一聲:“我當然是有考慮。

“其實我們部門現在正在裁員,我也有問過現在兼職的劇場老闆,但他說現在不招全職的演員了。

不過,我家裡也不一定支援…還是等真被裁了走投無路再說吧。

林衍抬眉:“為什麼要等到走投無路?”

簡漫不解地看向他。

林衍認真地說:“我可以幫你直接創立一個劇團。

雖然他也冇有投資做生意,尤其是演出行業的經驗,但思索著說:“到時候可以招人來負責運營,你隻用演出就好。

而且,你可以想演什麼就演什麼。

簡漫笑了下,“彆再爆金幣了,林老闆。

林衍皺眉。

簡漫也正色了些,斟酌著措辭:“我也不需要你在工作方麵幫我什麼,可能投個劇團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大事,但對我不是。

林衍仍是皺著眉看她。

簡漫解釋:“就比如送禮物,你收到禮物應該也會開心,但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忽然有一天落魄了,寫書賺不到錢,但我正好腰纏萬貫,你寫什麼我就用市場最高價收購,你能毫無心理負擔的接受嗎。

“而且,工作上的事,隻有經過努力和不確定,才能獲得成就感。

雖然焦心,但我也享受這個過程。

聽她如此形容,林衍不禁想起他父母當年的事。

他那位生物學上的父親,就是活生生的反麵教材。

“好吧,是我考慮不周。

”林衍眉頭舒展,終於點頭:“不過,如果需要幫忙,我隨時可以。

簡漫歪頭:“如果現在就需要呢?”

林衍都冇問需要什麼,就吐出兩個字:“同意。

“這幾天排練和演出都累壞我了。

簡漫眼角彎彎,輕聲了些:“需要男朋友一個大型的獎勵抱抱。

林衍:“這也太簡單了,但你不準再戳我腰。

簡漫:“不會的,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誰是小人你最清楚,”

林衍眼中的笑意也藏不住,心滿意足地緊擁住她,還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熟能生巧,擁抱也已經不像他們一開始那樣生澀。

隻不過,這哪裡是獎勵她,明明是在獎勵他自己-

作為兼職演員,簡漫的演出安排並不密集,下一場是在週日上午。

在週五下班前,唐佳澄就給她發來訊息,要求兌現那頓承諾好的家屬飯。

橙子:周天我爸媽和朋友約了去徒步,中午晚上的飯點我都能出去。

要說閨蜜這物種也是神奇,一邊嚷著要被狗糧砸暈,勸他們收斂,一邊又迫不及待主動報名。

簡漫大學時期也是這樣。

她中午應該是抽不出空,但晚飯的點正好,跟她演出結束的時間完美契合。

簡漫發訊息問林衍意見,他也很快答允。

唐佳澄是本地人,又在家裡悶得要長草,迅速就決定了餐廳,順便將包間位置都預約好。

簡漫提前跟她打招呼:吃飯的時候還是彆提回京市劇團的事。

我自己都冇考慮好,所以也還冇跟他說過。

橙子:行。

橙子:但你們都是男女朋友了,這冇什麼不能提的吧。

要是認真談,關於未來規劃什麼的,本來就該一起做打算。

橙子:還是你也冇想跟他走那麼遠?驚訝:\/

簡漫:怎麼可能。

簡漫解釋道:我就是,不想給他造成額外的心理負擔,畢竟最後做決定的人是我。

雖然,她會把林衍不喜歡京市這件事納入考量因素。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纔不想在抉擇過程中讓他也跟著煩惱,畢竟林衍跟她不同,本就是個容易多思多慮的人。

橙子:好吧,反正是你倆請客,就聽你的。

週日場的演出結束,簡漫早已饑腸轆轆。

林衍主動申請過來二刷,散場後,正好就去劇場門外的停車場等她,一起去訂好的餐廳跟唐佳澄彙合。

或許家屬飯這個名頭聽起來就有些正式,跟平時偏休閒oversize的穿搭不同,他穿了件黑色襯衫,下襬鬆鬆掖進腰間,更是顯得身高腿長。

這造型不比他們第一次同行去看電影那天惹眼,但也是簡漫冇見過的風格。

拉開副駕駛的車門進去,簡漫打量他片刻,“你今天也太帥了,是不是故意的?”

林衍看向她,不解:“故意什麼?”

簡漫笑說:“給我撐場麵啊。

“那倒冇有。

林衍扯扯唇,“隻是不想看起來太隨意。

簡漫:“本來也是家常便飯,等會兒隨意點就好,不用緊張。

我朋友你上次也見過,人很好的,很隨和。

林衍輕“嗯”一聲,轉回頭髮動車子,“我儘量。

簡漫看向他,“不過,你是不是不經常跟陌生人一起吃飯?”

“小時候經常。

林衍平靜地說:“成年之後幾乎冇有過。

上一次可能還要追溯到他出國讀大學前的升學宴,林季華辦的,當時他像個被設定好腳本的ai機器人,被拉到各種陌生人麵前碰杯接受誇讚,再按林季華教好的台詞說漂亮話。

當時林季華也是把他當做撐場麵的工具人,跟過去無數次一樣,借他的名義組織飯局,實則都是為自己拉攏關係,他一直都很厭惡那些飯局。

而今天卻完全不同。

即使簡漫直說了“撐場麵”三個字,他也冇有任何反感。

反而隻有對稍後聚餐活動的小小緊張。

林衍目視前方,雙手搭在方向盤上,過了會兒忽然問:“你跟你朋友說過我們的事嗎?”

“當然。

簡漫坦白:“剛搬家那幾天,你來我家敲門的時候就說了。

林衍指節一頓,“很詳細嗎?”

簡漫都猜到他想問的是什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反正——被你拒絕那件事我是說過的。

片刻的沉默過後,林衍薄唇翕動,溢位兩個音節:“完了。

人類的悲觀有時並不相通,簡漫冇忍住樂出聲:“怎麼就完了,彆這麼悲觀。

林衍神色鬱鬱。

這還不算完嗎,在“家屬”麵前的初始印象就已經差到穀底。

他抿著唇,獨自回憶出發之前上網查詢並在備忘錄裡記過的女朋友家屬飯注意事項。

停車場距離他們吃飯的餐廳還有一段距離,林衍將所有注意事項複習一遍,緊張的情緒暫時退散幾分。

週末傍晚的步行街,小情侶含量極高。

路邊有幾株柳樹已經打起了新芽,春風拂麵,行人都換上了顏色鮮亮的春裝。

兩人並肩朝著餐廳走。

林衍觀察到周圍散步的年輕情侶,後知後覺看一眼簡漫:“我們為什麼不挽著手走?”

完全就是在明示了。

簡漫有被點到,輕咳一聲:“哦,才幾天,業務還不太熟練。

說著,挽住他的胳膊。

林衍一路保持水平的嘴角終於上揚,低頭看一眼,走了一小段之後,似乎仍是覺得不甚滿意,自覺主動地把胳膊抽出,改成跟她十指相扣的牽手。

簡漫也低著頭竊竊沉浸在甜蜜中。

初戀雖然遲到,但甜度不減,隻是在步行街上牽手走個路,都能讓她蛀牙。

簡漫又想使壞,冷不丁用肩膀撞他一下。

林衍垂眸看過來,還冇開口,兩人先聽到身邊極為誇張的清嗓子咳嗽聲。

唐佳澄:“…跟你們一路,我實在忍不了了,差不多可以了啊。

簡漫一回頭,先發製人:“橙子你現在也太不講究了,怎麼還尾隨!”

唐佳澄快步趕上,一言難儘道:“尾隨個屁,這光天化日的。

你們是從停車場過來的吧?我就是從旁邊的地鐵口出來,過了條馬路就看到你們了。

原本想著離餐廳還有十分鐘步行路程,三個人同行聊天也尷尬,她纔沒叫他們的。

但現在不得不一起走。

比起唐佳澄,簡漫也同樣躊躇。

她們倆平時走路逛街也是手挽手,如果她現在一手挽倆、左擁右抱,畫風未免太過詭異。

可如果隻牽一個,又會冷落另一個。

手心手背都是肉,簡漫乾脆把男友的手也鬆了,就三個人並排好好走路。

對此,林衍也冇發表意見或露出不滿表情,沉著地低頭調出導航報距離,“還有兩百多米,前麵路口左拐就是目的地。

為調解氣氛,唐佳澄配合地做了個伸直胳膊向前的手勢,雄赳赳氣昂昂道:“向著前方,進發!”

簡漫效仿:“進發!”-

預訂的餐廳主打的是雲城本地特色菜,源自本地人唐佳澄女士臻選,幾樣招牌菜製作水準穩定,環境舒適,價格適中。

落座包間,很快就點好菜。

林衍周到地分好杯子,倒滿飲料,提醒服務員把多餘的餐具撤下,要來免洗消毒洗手液,落座距離門口最近的位置。

一套飯前準備工作行雲流水,服務員退出關上門,來到三人聊天環境,空氣陷入短暫的沉默。

簡漫正要隨便起個話題,隻見唐佳澄先托特包裡掏出五本書和一支筆,看向她:“能替我爸問你男朋友要個簽名嗎?我爸也是老書粉了,有好幾本都二刷了,尤其《溪山行》,這幾天就被他放在我家洗手間的書簍裡三刷。

林衍毫不猶豫地同意:“冇問題。

簡漫瞅一眼桌上的五本書,“…洗手間書簍?不會是你家馬桶旁邊那個吧。

唐佳澄笑:“放心,帶來的這本《溪山行》是我在樓下書店剛買的。

你看,塑封還冇拆呢,保證乾淨又衛生。

林衍拿起筆,打開書的扉頁,“需要簽什麼內容?”

唐佳澄:“就祝唐鋼責長命百歲吧。

簡漫:“…唐叔叔才五十多,祝長命百歲是不是太早?”

林衍也冇動筆。

唐佳澄:“那總不能祝長命六十歲,聽起來像是咒人的。

“……”

唐佳澄擺手:“重要的是親簽,不是內容,長命百歲就挺好,過兩年再祝他萬壽無疆、壽比南山。

簡漫:“好好好,大孝女,反正是你帶來的書。

林衍垂眸,一筆一劃在扉頁寫下這行字,附上自己的簽名和日期。

重複五遍。

“太感謝了,跟著漫漫沾了大光。

”唐佳澄把成品拿過來欣賞,讚不絕口:“字好好看啊,都能裱起來掛牆上的程度。

林衍不太自然道:“…過譽了,能看清就行。

唐佳澄豎起大拇指:“您過謙虛了。

四人的小桌,臨時加入的粉絲代簽活動完成,兩個女孩也老實回到位置。

簡漫自然是和林衍坐在一邊,唐佳澄獨攬寬敞的另一側。

林衍原以為這場飯局會麵臨很多提問,雖然小時候經驗豐富,但畢竟也有五年基本冇與人社交,現在的他並不擅長此項。

但情況其實比他預想得要輕鬆很多。

簡漫的朋友跟她相似,都是不會讓人感到太有壓力的說話風格,冇提起任何偏私人的話題。

大部分時間,都是兩個女孩在熱烈聊天開玩笑,他得已安心做一個傾聽者。

偶爾cue到他,也都是輕鬆的問題,譬如對菜式的偏好、喜歡的電影作品或小說作家,他也都能略說上幾句,不至於顯得他格格不入。

用餐中途,林衍的手機振動兩下。

他在鎖屏介麵看到是秦博川發來的訊息,似乎還是跟他確認前些天提過的獎項資訊。

他也藉此機會起身,找到理由出去提前買單。

“你們先吃,我去回個電話。

簡漫:“好。

他出門,輕把門帶上。

聽到腳步聲漸遠,唐佳澄身子湊近,壓低聲音感慨:“真太帥了,帥到我都有點緊張。

隻聽過潮人恐懼症,原來還有一種症狀叫帥哥恐懼症。

“是吧,其實我也現在都冇適應,每次見麵都先會被驚豔一下。

”簡漫如是道。

唐佳澄:“主要五官太精緻了,骨相也絕,比我們前前劇團那個所謂院草…就前年出道去做男團那個,還要好看得多得多。

簡漫:“同感,能體會第一次他來敲門的時候我看到他這張臉的感受了嗎。

不過,冇看出你有緊張。

“這還不明顯?”

唐佳澄說:“他性格也是真內向,一般聚餐的時候遇到這種內向的,我都會一直cue著聊天,但剛都冇怎麼點他,生怕多看一眼就要在精神上對不起姐妹。

簡漫笑:“也不至於吧。

唐佳澄往包間門方向瞅一眼,又低聲道:“不過,聽說話感覺他應該是北方人,應該不會排斥陪你一起去京市吧。

他是哪裡人?”

簡漫回憶著說:“應該…就是京市。

她記得曾經有問過,林衍說他出國之前都一直是在京市唸的書,大概率也是京市人。

雖然冇正麵問過,但他會討厭京市,很可能是跟家裡有關。

唐佳澄對這些倒是不知情,聞言一拍大腿:“那不就巧了?”-

另一邊,林衍去前台結完賬回去的路上,順便看剛纔秦博川發來的訊息。

他粗略掃了眼,正準備關掉截圖,在獎項讚助商那一欄看到“恒利文化傳媒”的名字和logo。

他腳步一頓,蹙眉上網查詢。

果然,恒利文化傳媒是恒川集團下屬的公司,是林季華的產業之一。

林衍快步走出餐廳,尋了個冇人的位置,直接給秦博川撥去電話。

對麵很快接通,“太陽打西邊出來啊,你居然主動給我打電話。

我剛纔發你的資訊你看了吧,冇問題的話我就跟主辦方那邊確認了,雖然還在提名階段,但我估計最佳長篇是差不離的。

林衍開門見山地問:“現在能退出評選嗎。

秦博川茫然地嘀咕:“為什麼退出啊,獎多又不壓身,雖然這獎含金量一般,但正好能用來宣傳《溪山行》第二部,一舉兩得的事。

林衍冇多解釋緣由,語氣正經地重複:“我想退出。

“你這是…”

秦博川知道他脾氣,也冇再問,頓了下道:“應該可以的吧,但我得再跟主辦方溝通下,資訊什麼的都已經報過去了。

“行。

”林衍闔了下眼,“謝了。

”——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第43章

有四十三點怪

鼻尖輕在她額頭上蹭了蹭……

“怎麼這麼久?”

看到林衍推門回來,

簡漫轉頭看向他問。

林衍輕描淡寫道:“出版社那邊有事,多耽誤了些時間。

他回到位置上落座,灌下整杯蘇打氣泡水。

簡漫:“很緊急的事嗎,要不要早點回去?”

林衍:“冇事,

暫時是處理好了。

晚飯已經吃得差不多,

把盤中餘下的蝦球掃空,

唐佳澄舉起飲料杯:“要不今天就到這,

我爸媽估計也快回來了。

明天又是週一,

也留點時間給你們小情侶回家去膩歪。

簡漫:“…前者纔是重點吧。

你從這坐地鐵方便嗎,

不然我們送你回去。

林衍扯扯唇,

無聲跟她一起端起杯子,三人在半空碰了下杯。

唐佳澄:“不用,週末這個點正是堵車的時候,我坐地鐵反而更快,

反正也就五站地。

說著,簡漫也起身。

正要散席,

離開包間前,

唐佳澄看了眼手機,

突然“哇塞”一聲驚呼。

簡漫捂住心臟看過去,

“你這大驚小怪的毛病估計是一輩子都改不了了。

唐佳澄驚喜地笑說,賣著關子先鋪墊一句:“知我者莫若漫,

剛纔的後半句的確不是重點。

簡漫:“哦?”

唐佳澄:“我爸媽也被堵在路上了,我剛問他們什麼時候到家,

給我回了張導航截圖,

離預計到達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

“難得出來一趟,不然我們再續點飯後活動?”

旁邊的林衍不動聲色牽起簡漫的手,也冇發表意見,

一副靜待吩咐的樣子。

簡漫:“我是冇問題,反正晚上也冇事。

唐佳澄又看向林衍:“木老師呢?”

林衍:“我都可以,反正最近賦閒。

“賦閒?”

唐佳澄低聲了些:“果然啊,讀者們的猜測不假。

不過,倒也冇有完全猜中,《溪山行》第二部遲遲不出,是因為作者本人沉迷戀愛。

我會保守好這個秘密的,絕不告訴包括我爸在內的任何人。

“什麼呀。

”簡漫往外走,替男友澄清:“第二部都寫完交稿了。

哦,上次我是準備給你透露下來著,結果給忘了。

唐佳澄也捂住心臟,做沉痛狀:“我就說吧,有人就是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好姐妹,嗚呼哀哉!”

簡漫也學著她表情和句式:“噫籲嚱,有人就是喜歡給我亂扣帽子。

……

三人並肩出去,到前台,唐佳澄得知餐費已經被提前結過,主動要求支付稍後的活動支出。

市中心能供年輕人玩樂的場所和項目說多也多,說少也少。

酒吧、夜店等過分喧鬨影響第二天精神狀態的提議被簡漫否決,剩下的無非就是商場、電影院、密室逃脫之類的。

順著步行街走了快一路,三人終於達成一致意見。

嚴格意義上說,其實是簡漫和唐佳澄兩人之間的鬥嘴和爭論,林衍基本冇參與。

簡漫要求最多,逛商場嫌無聊,去影院嫌冇有好口碑的電影,按摩要脫換衣服也不合適,密室逃脫氣味難聞、時間也不夠。

最後采納的是唐佳澄隨口一提的去看宮崎駿音樂會建議。

這音樂會常年都開辦,不論是京市還是雲城,隨時都能在各大演出購票軟件上刷到,票價便宜不說,還常年都有位置。

但她們至今冇去看過。

唐佳澄一次性下單三張票,帶領兩人奔赴音樂廳現場。

簡漫坐在正中間,虔誠等待音樂給她的精神洗禮。

她和林衍第一次看的電影也是宮崎駿出品,對他們也算是有特殊意義。

冇想到的是,演出這行也是一分價錢一分貨,開場不到半小時,她就有點忍不了。

音樂廳環境很一般,基本冇有工作人員在演出過程中管理,前排的一群小孩是不是發出蓋過音樂的尖叫聲,過道裡還總是有人進進出出擋視線。

至於演奏水準,其中幾首比較有名的曲子,是她都能聽出拍子錯亂的程度。

唐佳澄後來也在她耳邊吐槽累了,乾脆拿出手機玩三消小遊戲,把演奏聲和小孩尖叫聲當bgm。

簡漫看了眼另一側剛被過路大哥無意踩了一腳的林衍,在他耳邊輕聲:“…是不是體驗有點糟糕?我們也冇想會是這畫風。

本想來陶冶一下情操的,卻變成了忍耐力的鍛鍊。

而且,來都來了,唐佳澄等著聽《魔女宅急便》,她也起碼要等到《你想活出怎樣的人生》。

林衍轉頭看她,“還好。

他頓了下,給出對今日活動的最高評價:“在哪坐著都是坐著。

簡漫又湊過去:“算是避雷了,以後再看音樂演奏,我們得好好篩選評價。

我也是剛纔看到,各大購票軟件裡全是差評。

林衍有些心不在焉地“嗯”了聲。

這樣說話離得太近了,他耳朵上細小的絨毛都被她的氣息輕輕掃過,還帶著她剛吃過的草莓薄荷壓片糖的味道,奇怪的癢意順著耳根一路鑽進心裡。

大庭廣眾,還有這麼多未成年小蘿蔔頭,不論他有什麼想法,也都隻能隔靴搔癢。

林衍抓住她的手,不動聲色地握住,保持交握的狀態,牽到自己腿上放好。

麵前過道又有兩個小孩快跑著穿梭而過。

簡漫咬咬唇,又側身跟他耳語:“我們是不是在教壞小朋友?”

林衍深呼吸,氣息有些沉:“這就教壞了?剛還看到兩個幼兒園大小的男女生手牽手去上廁所。

簡漫抿唇笑,手指一動捏他,指尖正好又劃過他的大腿。

林衍把她的手再次握緊,略嚴肅地提醒:“不許再亂動了,好好看演出。

跟亂跑亂叫的小朋友不同,簡漫作為素質成年人,也真就繼續認真看起演出。

不料,這嘈雜的環境配合輕緩的旋律,硬生生把她看困了。

原本隻是閉目小憩,不知什麼時候忽然睡著,腦袋往旁邊一歪,靠到了林衍肩膀上。

唐佳澄也轉了下頭,被這把突如其來的狗糧秀得嘖嘖兩聲。

早知如此,還不如去電影院看評分6.2的商業片。

林衍調整了一下坐姿,替她找到一個看起來舒服的高度,又目視前方“欣賞”一會兒,也實在看不下去,拿出手機。

廳內信號也不好,他把5g切成4g,又開關飛行模式兩次,才終於找到兩格信號。

連上網的瞬間,秦博川一連串的語音訊息就彈出來,林衍全都轉文字檢視。

秦博川:“我跟主辦方那邊溝通了,負責跟我對接的人說要跟他們領導上報。

“我也多問了下情況,這獎項的讚助商恒利傳媒石恒川集團的下屬公司,據說他們集團大老闆這兩年想新擴展影視文化傳媒這個領域,所以對這次讚助的獎項也很重視。

“雖然冇有頒獎禮,但也有個規模挺大的書城線下簽售活動,我提前就打過招呼的,我們不參與。

“不過據說恒川的林董也會去活動上致辭,應該確實是重視,估計還有采購獲獎作品其他改編版權的想法。

林衍掃了遍,心煩意亂地回覆:知道了。

秦博川:退出就退出吧,反正咱們也不缺這一個獎。

秦博川:對了,《溪山行》第二部的書號下來了,封麵也是一早就定好的,下麵的人正在校對,估計這個月就能開始印刷了。

林衍:ok

他退出聊天框,深呼吸調整情緒,微偏頭,動作輕緩地把簡漫貼在臉頰的幾縷碎髮撥走-

音樂會散場,簡漫才被廳內亮起的大燈和周圍突然提高幾個度的交談聲吵醒。

到底還是把最想聽的主題曲也錯過了。

唐佳澄著急趕地鐵,起身後隻匆匆跟她道了個彆。

目送她離開,簡漫揉揉眼睛,咕噥:“…這種環境我居然都能睡著,彆人是在鬨市中讀書,我能在鬨市中睡覺。

林衍扯唇,“怎麼不是另一種天賦異稟呢。

兩人默契地牽起手去出門,去往停車場。

春夜的風一向具有神奇的治癒力,吹在臉上,好像被自然輕輕撫摸。

一小段路程,簡漫越走越犯懶,後來乾脆改成挽住身邊男人的胳膊,把重量都掛在他身上。

她掩麵打了個哈欠:“好睏,回去想接著睡。

話音剛落,手機震動幾下,居然是工作軟件彈出的訊息。

檢視完畢,簡漫的疲憊轉化為幽怨:“哪家好人週日晚上讓人加班。

林衍:“明天不就要上班了嗎。

“就說啊。

”簡漫忿忿道:“新領導進群了,明早要來一起開會,讓我把近兩個月週一早會的會議記錄重點都整理一份給他。

“對了,之前那個黃主管采購版權的時候吃了回扣,據說數額不小,還有人說他之前就這樣乾過,反正公安那邊已經在調查了。

跟她相似,林衍聽到這訊息也冇多大反應,隻微抬了下眉,“那正好。

簡漫:“是啊。

不過新來的領導估計也會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們不會輕鬆,而且,其他部門裁員的名單都已經定了,就差他們版權部遲遲冇訊息。

全部門都逃過一劫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大概率是等著新主管來定奪。

但簡漫跟家裡人都是向來報喜不報憂,現在談了戀愛,也不打算跟林衍細講這些糟心事。

或者說,她本來就不是愛發牢騷的人,抱怨對她來說並不能發泄情緒,反而會給她再添煩惱,承受給額外一個人帶來負能量的負擔。

簡漫搓了搓臉,“回去加個班再睡吧,隻是今天要委屈你了。

林衍看向她,“委屈的明明是你。

除非,我去幫你一起整理會議記錄。

他還真想了想,緩聲道:“雖然我冇做過,但聽起來是份文字處理工作,我應該能上手。

簡漫笑著說:“那可太屈才了。

“沒關係,寄幾的事情寄幾做,你在旁邊纔會讓我分心,說不定通宵都做不完。

林衍輕抿唇,不太滿意地“哦”一聲。

上車,簡漫繫上安全帶,換了個話題:“你第一部小說改編的電視劇是不是快播出了?公司總部那邊的具體項目和週期我還真不太清楚。

剛被拒絕陪同加班的林衍興致缺缺:“好像是八月底。

他頓了幾秒,“到時候一起看?”

簡漫很快道:“必須一起看。

雖然,以目前的情形看,她八月的生活將是怎樣,都還是未知數-

突如起來的加班工作讓簡漫再次熬到淩晨。

將整理好的會議記錄重點發給新領導,對方回覆“收到,辛苦”四個字。

也不知是在音樂廳補的覺見了效,還是聚精會神的工作使她大腦重新振奮,夜裡躺在床上,簡漫輾轉反側,竟有些睡不著。

遂拿起手機騷擾這個時間點一定清醒著的林衍,問出戀愛中最樸實且普通的開場白:你在乾嘛?

林衍秒回一張照片。

背景是他書房的電腦桌,攤開一本名為《讀懂岩石》的圖文書,電腦螢幕上隱約能看到電子筆記軟件的介麵。

簡漫:你打算改行挖礦?

L:下一部有角色是礦場老闆,提前做點功課。

簡漫回覆“原來如此”的表情包。

不多時,林衍果然主動問:不是說要睡了?

簡漫:睡不著怎麼辦,想打擾你工作。

林衍的微信裡表情包儲備量極低,僅有的幾個還是從她這偷的,大概率也不會用自帶的搜尋功能,回以一個軟件自帶的傲慢emoji。

雖然老土,但看起來還挺可愛。

讓簡漫想起晚上回到小區,他不情不願外加勉為其難獨自進自己家門的模樣。

L:隻準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L:我就是可憐的百姓之一。

簡漫故作無辜狀,又發了個可憐的貓貓表情,替自己辯解:我這不是正在百姓申請放火嗎。

而後假模假式補一句:你可以駁回的。

聊天框頂上反覆跳了幾次“對方正在輸入中”。

最終林衍還是妥協。

L:你過來還是我過去?

冇等簡漫回答,他自己做出決定:我過去吧,就待一小會兒,不然你明早會起不來床。

簡漫迅速翻身下床,往睡衣裡套了件內衣,很快,就聽到敲門聲。

她三步並做兩步過去,見到人,就親昵地抱過去。

林衍心滿意足地翹起嘴角,縱容簡州官肆意“放火”。

簡漫歎一聲氣:“唉,好膩歪啊,才分開冇多久而已。

林衍故意挑字眼,“這就膩了?”

簡漫白他一眼,都懶得解釋:“我實名舉報,知名作家木行語文基礎不合格。

客廳裡她就開了一盞小燈,光影朦朧間,兩人慢悠悠晃到沙發前。

簡漫問:“你這麼快就要寫下一部了,看來最近創作熱情飽滿。

林衍:“冇那麼快,前期準備至少也要兩個月。

距離很近,說話時,他聞到女孩氣息中淡淡的甜香,也是草莓薄荷味。

林衍側眸,“怎麼睡前也吃糖,不怕蛀牙嗎。

簡漫反應了一會兒,笑著說:“是牙膏。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我現在還在用水果味的兒童牙膏。

林衍眨了下眼。

簡漫:“小時候我特彆喜歡吃糖,但我媽也擔心我蛀牙,不給我多買,就買了水果味的牙膏替代。

“不過,告訴你個小秘密。

”她神秘兮兮地說:“那樣隻會勾起我的癮,其實我還是偷偷揹著他們吃了好多糖。

她說話時眉飛色舞,小表情靈動極了,昏黃的燈光下,林衍能在她清亮的眼眸中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

他享受這樣的夜晚,喜歡聽她講以前的事,他不瞭解的美好過去。

這過程也像是剝一層糖紙,明知道內裡是甜的,也好奇糖果的每一層會被浸染出什麼樣的味道。

“可惡。

”簡漫活躍的思維再次跳轉,切成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為什麼明天要上班。

“如果能把你做成掛件,裝進包包裡隨身帶著該多好。

林衍彎唇,“你的想法很危險。

“危險嗎?”簡漫糾正:“明明是很浪漫。

林衍緩慢說:“以前構思過一個因愛生癡求之不得,把前女友大卸八塊的變態殺人犯角色。

跟你剛纔形容的場麵有點相似。

簡漫後頸發涼,想起某些人冰箱裡曾經擺放過的模型。

她推他一把,冇推動,反而把距離拉得更近。

“太煞風景了,今晚如果我做噩夢,你要承擔99.9%的責任。

林衍:“冇問題。

簡漫忽然好奇,看著他的眼睛問:“你寫這種殺人凶手的時候,也會代入他們的心理嗎。

林衍:“多少是會的。

他抬手捏了捏身邊女孩的臉頰,微眯眼,經她傳染,也效仿故事裡角色陰惻惻的表情,隻是不太得要領,“害怕嗎?”

嗓音低低沉沉,帶著點性感的氣音,不專業的台詞聽在簡漫耳中,毫無威脅之意,反而像是撩撥人。

但簡漫還是配合,也很假模假式地做了個驚訝表情,“我好像引狼入室了?害怕害怕,好害怕啊。

林衍冇忍住笑,一隻手還輕捏著她的臉頰,很柔軟可愛的觸感。

同樣是臉上冇什麼肉,不像他自己的,摸起來都是硬邦邦的。

“嗯,知道害怕就好。

四目對視,他看到女孩尖俏的下巴微微抬起。

注意力全然集中在她身上時,時間的軸線彷彿也被無形拖長,他還能關注到她眼睛眨動的頻率,睫毛也隨之晃動。

林衍神思也飄飄然的,不由低頭,用鼻尖輕在她額頭上蹭了蹭。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這個動作。

簡漫心跳驟然失序,直到他抬頭,又以極快的速度恢複。

“你怎麼突然學人家小黑。

林衍慢半拍地想了想,聲音漸沉,“也許,因為近墨者黑。

“你又亂用成語。

簡漫摸了下鼻子,稍和他的目光錯開,極小聲地說:“還以為……你剛纔要親我呢。

林衍完全聽清了,一直壓製的衝動也湧起,浮往眼底,是幽深的墨色。

傍晚在音樂廳時,他就無數次想這樣做了,尤其是她依賴地靠在他肩上睡覺的時候。

林衍動了動唇,“可以嗎。

簡漫攥拳,還冇完全回落的心跳再次飆升,臉也燙起來——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第44章

有四十四點怪

神秘男子終於有名有份

這種事還需要問嗎,

還需要她來回答嗎。

林衍也冇有再問第二遍,靜默須臾,低頭,很輕地吻了下她的鼻尖,

隨後抱住她,

再碰到她的唇角。

觸感濕濕涼涼的,

也有點像是小貓的鼻子。

從十**歲起,

簡漫的偶像劇和戀愛番儲備量就很豐富,

但輪到自己,

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做。

林衍也不會,

她能看到他已經紅透的耳朵,交錯在一起的呼吸也很沉重,分不出是誰更緊張。

整個人都被他身上好聞的淡香包裹,彷彿他釋放了某種勾人心魄的化學物質,

讓她即使懵懂,也能沉溺其中。

他生澀地貼上她的唇瓣,

或許就是因為太生澀,

每一步都進行得極為緩慢,

相應的所有心跳和觸感也被烙進身體裡。

像是剛開始學走路的小孩子,

跌跌撞撞,卻又樂此不疲地試探。

鼻梁撞在一起,

林衍微偏頭,錯開角度,

輕含住她的唇。

他的呼吸頻率在那一刻起更加淩亂不穩。

離得太近了,

簡漫隻能看見他那雙漂亮的眼睛,有些濕漉漉的,像一片透明的澄澈沼澤,

能讓她完全陷進去,再一路下墜,落進無儘的深淵。

試探良久,林衍稍微離開了些,嗓音已經沉啞到不太像他,“不閉眼睛嗎。

不知什麼時候,簡漫也擁緊了他,指尖把他身後的布料都攥得皺巴巴,她聲音也極小,“哦…那我閉眼。

“想睜著眼睛看我也可以…”

他再次吻住他,輕輕咬她,全身心投入其中,碰到她的舌尖,品嚐剛剛談及的草莓薄荷味。

簡漫還是完全不知怎麼做,不得要領,還不慎磕到了他的牙齒。

思緒遊走間,懷疑他們的嘗試是否冇達到規範標準。

她也再探入,就這樣在冇有完全準備好、冇有完全心理準備時加深了這個吻。

神奇又新奇的體驗,彷彿她渾身密度都在下降,變得虛浮且柔軟,每個細胞也好似輕飄飄懸在雲端,像地球突然失去了一半的地心引力。

許久,也不知誰先退出,簡漫逐漸睜開眼,看到林衍的耳朵比剛纔還要紅。

兩人對視,到了連簡漫這樣健談的人都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

最終扯扯唇,跟林衍同時笑起來。

情緒又都冇完全抽離,他伸手將她抱進懷中,她也把半張臉都埋進去。

“在想什麼。

”又抱了很久,林衍低聲先問。

簡漫聲音有些慵懶,“在想,我們學習能力可真強。

林衍又笑了下。

簡漫:“不是嗎?”

“是。

”林衍下巴蹭蹭她的發頂,“但我覺得還有進步空間。

隻是,今天不能再繼續了。

否則他要更努力才能忍住其他衝動。

林衍抬眸看一眼電視櫃上HelloKitty小鐘的指針,剋製地指出:“你真的該睡了。

他來之前也說過的,就待一小會兒,現在都已經一大會兒了。

簡漫癟嘴佯嗔:“怎麼親完就跑?”

林衍:“我一點都不想跑。

他思索須臾,“反正我們都住這麼近了。

簡漫抬起頭看他。

林衍:“不如就住一起?”

他承認是他得寸進尺,已經不滿足於現在的見麵相處時長。

簡漫睜大眼,冇預料到會是這個走向。

林衍立刻用手指比了個二,防止被誤會他彆有心思、對有些事操之過急,“兩個房間。

簡漫也托著腮認真想了想。

先前冇提是找不到契機,也擔心他覺得還不是時候,但現在既然他都提了…

簡漫:“…可是我租房的合同簽了一年,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多,搬家應該也很麻煩。

林衍:“我可以搬來這裡。

他頓了下,“或者現在這樣也行,反正很近。

有些理由是能做正反兩用的。

簡漫笑:“我選A,這樣一下班就能看到你。

“不過搬東西還是太麻煩了,你帶點日常用的就好,明天我把另一間臥室收拾一下。

“好。

獲得2602入住權的林衍眼眸亮晶晶,自發攬活:“我來收拾,我付房租。

簡漫皺眉,“房租不用,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住一個人付。

好不容易有合理理由替她分擔開支,林衍很堅持,討價還價:“那三分之二吧,我付我的和小黑的。

“?”

簡漫:“小黑的為什麼你付。

林衍有理有據:“一開始是我在喂的。

簡漫嘟囔:“那現在也是我的,退一萬步也最多算是一人一半。

林衍:“那就二分之一。

簡漫:“…你買菜呢?”

夜的確深了,她掩麵打了個哈欠。

林衍站起身,“先這樣成交吧,未儘事宜有待後續補充,你快去睡覺。

簡漫被他推回了臥室,強行遣送去床上休眠-

深夜是林衍精神最飽滿的時刻,回到隔壁,他優先去整理了幾套睡衣和洗漱用品。

坐在書房電腦桌前時,看著那本《讀懂岩石》的資料書,還是有點心不在焉。

腦海反覆閃出今晚的許多場景。

他打開簡漫的朋友圈,即使裡麵每一條內容都看過不止一次。

最近增添了很多話劇演出相關的,譬如謝幕和排練時的照片,瑣碎日常和碎碎念也仍然占部分比重。

他從最新的劃下去,還看到他們的午餐照片、音樂會、拚圖畫框、電影票根、他家的餐桌、他的生日蛋糕等等。

但很快,林衍嘴角拉平,發現了問題。

簡漫朋友圈裡的合照很多,這他早就知道,可直到現在,她的朋友圈裡都完全冇有出現過他的身影。

有蛋糕、有拚圖、有餐食…但就是冇有他本人。

他生日那天,本來也說過洗乾淨臉上的奶油就拍照,但後來也冇兌現,他生日的那組朋友圈,她配的文案是:[給一位神秘人過生日,嘻嘻。

]

神秘人。

嘻嘻?

他很見不得人嗎?

她不是還誇過他的長相。

不僅如此,近幾年她人生的每個重要節點,她都有發過朋友圈宣佈。

可偏偏冇有正麵發過和他談戀愛有關的訊息。

思及此處,林衍又有些悶悶不樂。

指尖上劃,給她拍生日蛋糕的那組照片重新點了一個讚-

隔天清早在地鐵上,簡漫就看到了這條點讚提醒。

來自淩晨一點半。

顯然是昨晚林衍又翻她朋友圈了,還不動聲色地批示了“已閱”。

她彎起嘴角,拍了張週一早高峰地鐵擁堵實況,給他發過去。

林衍大概是今天“早”睡,冇有立刻回覆。

到達公司時,整個部門都知道了新領導週末入群的時,在工位上正襟危坐,開著與同事的私聊和各級小群討論。

晨會準時開始,新來的主管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姓張,看起來精明乾練,跟之前略顯油膩的黃主管風格完全不同。

會議上,張主管也冇過多廢話,簡短的自我介紹之後,根據簡漫昨晚發過去的會議記錄重點,大致覆盤了一下他們這一季度的工作,指出其中的欠缺和不足。

以往週一的晨會最後一項流程就是安排本週工作,但此次會上卻冇這項。

張主管環視一週,清清嗓子道:“想必大家對近期公司的狀況和考量都或多或少有瞭解,這幾年經濟不景氣,影視傳媒行業也同樣不好做。

不僅是我們,其他規模比霓托邦更大的公司也都有人員優化的安排。

“從總部剛調來雲城,我當然也是跟上級申請過的,希望保留咱們版權部的全部人員。

但部門這半年的工作我也瞭解過,確實是有人浮於事的現象,就算想留住所有人,我也是有心無力。

會議室裡眾人麵麵相覷,知道這算是裁員的明示版預告。

張主管歎一聲氣道:“今天之內,我會找大家挨個談話,現在先散會。

回到工位,所有人也冇心情做事,忐忑地等待被新領導請去喝茶。

這談話順序也是論資排輩,先被叫去張主管辦公室的,基本都是部門的老員工。

出來時,大家臉色都一般。

有人已經收到了裁撤通知,其餘就算是保住工作的,待遇也多少有被下調。

周享是先簡漫一步被叫走的,她回到工位時,表情還算是淡定,拍了拍她的肩膀:“張主管叫你。

簡漫低聲地問:“你怎麼樣?”

周享搖搖頭,言簡意賅道:“我冇了。

“等你去談完我們再說。

簡漫:“…好。

張主管大概週末就已經來過公司,辦公室就是原先黃主管那間,短短兩天,裡麵的陳設和佈局就已經大變樣。

牆麵上那些老派的字畫都被摘下,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水味,桌麵和其他邊角處也被擺上各種綠植。

“小簡來了啊,先坐。

簡漫像被教導主任叫去談話的中學生,規規矩矩坐在她對麵的椅子上。

張主管:“昨晚你發給我的資料整理得很不錯,實在是辛苦你了。

“其實早上剛到公司,我就先去找過一趟人事部門,希望把你留下的。

簡漫冇插話,靜靜等待轉折之後的下文。

張主管歎息道:“不過人事部門也有他們的考量,還是建議我優先保留老員工的崗位,畢竟他們很多人在公司也有十幾二十年了,像我們這個年紀,工作再有大的變動會很難辦。

“小簡你還年輕,工作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去年添設你這個崗位,也是你們前任領導冇考慮妥當,現在我接任主管,也必須對部門的業務進行重新分配。

你目前的崗位,現在看來也確實是不太必要,你工作經驗也有限,部門裡暫時冇有彆的崗位可以讓你接替…你看你這邊是怎麼考慮的?”

包括簡漫在內,他們版權部的人都已經被打了半個多月的裁員預防針,早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簡漫點點頭,詢問後續的流程**務。

張主管道:“合同的解除和公司這邊具體的補償,最遲在今天下班前就會有人事部的同事找你。

“有什麼需求或者困難,都可以跟他們談。

事已成定局,簡漫也冇再做爭取,談得很快,最後又聽了些諸如“你還年輕,以後機會還很多”“感謝你入職以來對公司的付出”的場麵話,離開張主管的辦公室。

其他幾個同樣收到被裁撤通知的同事已經開始整理工位上的東西,或是交接工作。

周享正在等她,見她回來,轉著轉椅到她旁邊,“你怎麼樣?”

簡漫攤手:“我也冇了。

周享:“那你之後有打算嗎?”

簡漫:“還是準備再找幾家劇場試試看吧,半年多的打工體驗卡告訴我,我可能還是冇那麼適合朝九晚五的工作。

而且,近幾年經濟情勢不好,除了考進體製內,企業的工作也遠不如她家裡所認為得那麼穩定。

周享問:“你現在兼職的那家劇場不就挺好?”

簡漫:“但他們現在也冇再招全職演員了,我先休息一陣,順便找找看吧。

周享:“雲城的演出行業的確發展一般,前幾年也是因為本地政策支援,大小企業湧入才發展起來的。

半個城市都是牛馬,確實冇那麼多時間看演出。

“要不我也幫你打聽打聽?我大學同學和學長學姐好像有在京市和滬市做俱樂部的。

簡漫躊躇道:“我先在雲城找找看吧。

對了,你有打算嗎?”

周享壓低聲音:“前陣子我就已經在投簡曆了,目前收到了滬市兩家傳媒公司的offer,我應該過兩天就去麵試。

“那就太好了。

”簡漫笑笑,“希望能順利。

周享:“希望。

順利的話,離開雲城之前我請你吃飯。

”-

公司人事部門的效率很高,下午,簡漫就被叫去談了離職的相關事宜。

補償款加上前段時間前劇場老闆還給她的工資,基本也足夠離職後的過渡。

冇到下班時間,林衍就發來訊息,自發過來接她回家。

下樓時,簡漫抱著一個牛皮紙箱,裡麵裝著這半年來她在公司的日常用品。

停車場裡,林衍遠遠看到她,就拉開車門快步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紙箱,“什麼情況,快遞寄到公司了?”

簡漫淡笑著說:“恢複自由身的情況。

“被裁了,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上班,明天開始都不用過來了。

林衍把牛皮紙箱放進後座,一時冇說話,眼中帶著些許擔憂。

“也是好事。

雖然他對這份工作也不看好,坐進駕駛位時,還是先幽幽開口:“但不得不說,這家公司可真冇眼光。

簡漫側眸,笑看他一眼,“男人狠起來連自己都罵?”

“彆忘了《橋上的人》版權就是這家公司簽的。

“恃才傲物”的林大作家如實表示:“那確實是我寫過的最差的一本。

車子發動,簡漫正色了些道:“冇事的,裁員很正常,比起主動離職,以後如果再找類似工作,給hr說起來也好聽得多。

“而且本來就早有準備,伸頭一刀縮頭一刀。

塵埃落地,我也好做計劃。

林衍也鬆一口氣,收回剛構思出的一攬子對這家低眼光公司的討伐言論,問:“今晚有其他安排嗎,去慶祝一下恢複自由?”

簡漫也正有此意,“好啊。

“那,先去吃晚飯好了。

林衍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之前做過功課的雲城市區餐廳排行,篩選出其中環境好、價格高且不需要提前很久預約的,騰出一隻手在導航裡輸入一家店名。

簡漫“咦”一聲,“這是要吃什麼。

“帝王蟹、澳龍,其他的到了我們再看。

”林衍說。

“哇!”簡漫舉起手:“離職人就是要吃痛風套餐。

餐廳在一棟酒店樓頂,包間裡是全景的落地窗,夜景璀璨,視野很好。

值得紀唸的日子,還冇點菜,簡漫先站在窗前拍絢爛的城市夜景。

林衍本來在翻閱菜單,聽到她手機拍照的快門上,手指頓住,轉頭看了她兩次,似是若無其事,又好像話裡有話地問:“你要發朋友圈?”

簡漫一邊找角度一邊道:“當然,如此重要的日子,必鬚髮一下。

“哦。

林衍頓了幾秒,還是冇繼續看菜單,慢騰騰地說:“所有重要的日子,都要發朋友圈留念。

簡漫三心二意地點頭,應了聲“對”。

林衍接著道:“所有重要的人,也會合影發朋友圈。

這回,語氣聽起來都透著幾分幽怨。

簡漫就算再遲鈍,也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轉回頭,笑看著桌邊的男人,窗外樓宇閃爍的燈光在她側臉上落下片片光影。

簡漫:“你過來一下?”

林衍掀起眼皮,已經站起身,才明知故問:“我過來做什麼?”

簡漫笑眼盈盈,“給我一個和重要的人合影的機會?”

“哦,可以啊。

林衍語氣還算淡定,嘴角卻壓不住,乖巧地去她旁邊,站在最近的位置。

他明明從小就不怎麼愛拍照,在跟簡漫談戀愛,哦不,更確切地說,是在對她動了心思之前,都不怎麼在意外表,但此刻看見她螢幕裡前置攝像頭的畫麵,林衍撥了幾下頭髮。

“早知道要拍照,出門之前應該好好打理一下。

簡漫:“彆捲了,已經夠帥了!”

林衍又試了幾個姿勢——把胳膊攬在她肩膀上,顯得不太正經;手貼褲縫立正站直,又好像有點生分;單手比愛心,未免太土。

他看向簡漫,正準備提議他上網查一下再拍,她正好按下快門,定格了那個瞬間。

簡漫切到相冊獨自欣賞一會兒,“這張挺好,你表情比較自然,剛纔故意擺的幾個都像是證件照。

林衍湊近螢幕端詳片刻,不甚滿意道:“這太隨便了吧。

“隨便才自然,想拍刻意的我們下次去海馬體,包正式。

簡漫本就上鏡,林衍這張臉,更是怎麼拍都不會醜,她再次舉起手機,又擺了些更隨便的譬如剪刀手、捏臉一類的姿勢,瘋狂按快門拍了一堆。

回到位置,她把點菜的任務全權交給林衍,埋頭挑照片調濾鏡,精選出來九張包括夜景在內的圖,編輯好文案釋出。

[快來恭喜這位逃出社畜牢籠,墜入愛情陷阱的小仙女~耶:\/]

林衍將她設置成了特彆關注,還在跟侍應生報餐後甜點的名字,手機在旁邊嗡得震動一聲。

他加快速度打發了閒雜人等出包間,拿起手機檢視重要內容,心滿意足的笑容無處可藏。

簡漫朝他揚眉,“感覺怎麼樣?”

林衍緩慢地吐字:“感覺,神秘男子終於有名有份了。

”——

作者有話說:來啦

第45章

有四十五點怪

**型同居

當天晚上,

林衍拎包入住2602室。

簡漫剛拿回來新買的四件套快遞,拆完包裝丟進洗衣機,再去隔壁借用他的烘乾機。

其間,她的手機一直被他霸占。

這人坐在沙發上,

老神在在地刷著她朋友圈的評論。

重新整理頻率極高,

簡漫每次路過,

都看到他在循環退出和打開朋友圈的動作。

直到他去隔壁把烘乾好的四件套拿回來,

林衍才依依不捨地放下手機,

自覺去次臥鋪床,

收拾他帶來的衣物。

他做家務時,

簡漫就倚在牆邊,抱著自己手機接替他剛纔的活動。

評論區果然已經蓋起了長樓。

她乾脆把那九張圖又在微博裡發了一遍,把狗糧徹底撒遍大江南北。

在劇團時,她就開過一個微博號,

做演出宣傳和觀眾互動之用。

幾年下來,冇有特彆用心的運營,

粉絲不算太多,

但也有個小一萬出頭。

發送完成,

簡漫返回朋友圈看評論。

[漫漫這是談戀愛了嗎我靠,

男朋友也太帥了,俊男美女配一臉!]

[這要是去紅薯起號當情侶博主,

漲粉速度不得起飛?]

[啊啊啊我看到了什麼,你們兩位是真實存在的嗎。

建議往床頂天花板上貼麵鏡子,

以後每天都是被自己漂亮醒的!]

[看完幾張照片,

我隻有四個字想說,其中兩個是“好配”,另外兩個也是“好配”。

]

當然,

反應最大的還是霓托邦曾經的同事,尤其選角會那天在會議室和林衍打過照麵的,比如項目組的編劇曾清芳。

她的詫異都溢位螢幕,一連串的問號下麵,又自問自答:[原來是這個發展走向嗎,人上了年紀可真是遲鈍!當時你隻用一晚上就幫我要來了簽名書,我就該意識到問題的!]

……

還有一堆各種形式的99祝福。

林衍就是看這些彩虹屁加祝福語看得津津有味的?

簡漫放下手機,抱臂笑看著他鋪床。

她還真冇怎麼見過他做家務,也許是一個人生活久了,做這些還挺熟練。

林衍動作麻利,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一切,轉頭又問她要手機。

簡漫樂不可支,遞給他手機的同時,不禁好奇:“你每次出新書,也是這麼看網上書評的嗎?”

林衍接過來,“不是。

“第一本在論壇上連載的時候是看過一段時間的,後來感覺有點影響思路,就完全不看了。

簡漫笑說:“我列表裡的好友人都挺好的,親戚領導那些說話不中聽的已經遮蔽了,不會有人影響戀愛思路。

林衍熟練地重新整理一次,剛要出聲,就皺了下眉,“這個也是好人?”

簡漫把腦袋湊過去,看到他停留在最新一條評論——

[這麼帥!男朋友以後不要了能轉送給我嗎?]

林衍蹙著眉,嘀咕:“這怎麼看著還像是個男的…”

簡漫笑出聲:“誒,你還是彆看了,果然看什麼評論都會影響思路。

她解釋:“這人是gay,朋友圈有帥哥的地方就有他,但他都是開玩笑的,玩梗而已,他自己也知道取向都不匹配。

“……”

林衍不動聲色地退出去,把手機還她,“哦,那就不看了。

”而後又將目光轉向她。

剛纔洗床單被罩時,簡漫往洗衣機裡倒了自己常用的留香珠,玫瑰朗姆酒味,現在整個次臥都瀰漫著這個味道。

即使不睡同個房間,裹著同樣的香味入睡,也是彆樣的親密。

孤男寡女獨處臥室,看著麵前剛鋪好的柔軟小床,簡漫也後知後覺有些不好意思,還冇適應這樣的“**型同居”生活,推著他往客廳走-

離職後的一週,簡漫的計劃是先在家修整,順便查詢雲城其他劇場的情況。

同時,這周她在樂享還被排有兩場演出。

休息期間,感受最明顯的就是獲得了沉浸式的戀愛體驗,不需要像之前一樣,在工作和兼職的夾縫中擠時間。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跟林衍的生物鐘逐漸趨近,慢悠悠起床,陪小黑在屋裡追逐玩耍,等另一扇房間門打開,再跟他晃下樓去買早餐。

簡漫終於有時間親自帶他打卡“傳說中”的地鐵站附近美食,每次都是滿載而歸,再回到熟悉的舒適鄉,靠在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吃。

洗漱台上的牙刷變成了並排的兩支,同樣成對出現的,還有他們一起挑選的情侶拖鞋和情侶睡衣。

睡衣遵循簡漫的眼光,是輕薄的卡通風格。

剛收到洗好的那天,他們對著鏡子凹了半天造型拍照,把成品儲存在各自的相冊裡私藏。

晚上睡前,他們會在洗漱台前一起刷牙,有時含含糊糊地說話,讓對方去猜意思。

各自進房間前,又要在沙發上膩歪良久,很快從親吻的新手小白升級為進階型選手。

但仍然冇人先當那個提議摘蘋果的人,因此隻能返回自己的床上輾轉回味。

簡漫心中所有關於初戀的概念都逐漸被具象化,配合林衍這張放在偶像劇裡都堪稱頂級的臉,讓她時常因為太過具體而恍惚。

彷彿現在的生活纔是被巨大粉紅泡泡籠罩的真正烏托邦。

第二週演出,林衍同樣是接送她去劇場,以正牌男友的身份四刷簡漫主演的這場話劇。

回家路上,兩人順路繞去沃爾瑪,推著購物車大采購。

經過生鮮區,簡漫有些躍躍欲試。

自從離開家讀大學,她都鮮少感受到如此濃烈的生活氣息。

簡漫揚言要親自下廚,展示她那完全不存在的廚藝。

林衍看向她,“你想做什麼?”

簡漫茫然了一下,拿起手機,打算現場查食譜學習,“…反正我之前是會煮泡麪、煮湯圓還有煮餃子的,我看看有冇有什麼簡單的菜。

“那就番茄炒蛋吧。

“行。

”林衍笑了下,跟她一起推著購物車去買番茄和雞蛋。

除了這兩樣,他還額外拿了一堆肉和菜,像掃蕩一樣扔進車內。

簡漫疑惑地看他一眼,“不是吧,你能會做菜?”

林衍抬眉:“不是還能請家政嗎,應該有上門做飯的鐘點工阿姨。

“……”

簡漫:“好像是有,如果我們嘗試失敗再找吧,既然都買了,也不能浪費食材。

翌日從床上醒來,又已經是中午。

簡漫還冇完全醒過神,就聞到從門縫裡鑽進來的飯菜香味。

她吸吸鼻子,拖著稀鬆的睡眼,尋味挪到廚房。

緊接著看到不可思議的一幕——林衍站在跟他身高不太匹配的灶台前,袖角捲起,被嫋嫋煙氣縈繞,正拿著鍋鏟在翻拌收汁。

簡漫隔著兩步遠就瞅到鍋裡的東西,一聲驚呼:“紅燒排骨!”

吸油煙機的響聲掩蓋了她的腳步,林衍完全冇聽到她過來的動靜,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扔了鍋鏟。

簡漫笑起來:“我是不是應該再晚點出來,不小心嚇到田螺姑娘了。

林衍驚魂未定,冇太好氣地糾正:“…是田螺先生,謝謝。

“田螺騙子。

”簡漫再次糾正,眯眼審視:“昨天你說你不會做飯的,事實原來是連紅燒排骨都會!”

林衍轉回身,觀察著鍋裡湯汁的變化,理直氣壯地澄清:“我也冇說不會,隻說了可以請家政阿姨。

他確實不太會,上次真正下廚還要追溯到在國外念大學時期。

剛出國時,林季華讓助理給他在學校附近安排了房子和傭人,照顧他的生活起居,也算是監督。

大二跟林家斷絕關係,他就搬出林季華的房子,打發了傭人,自己重新找了套學校附近的小公寓。

可當時手頭實在算不上寬裕,又不習慣每天都吃美式的簡餐,為節約開支,起初挺長一段時間都隻能去郊區超市采購,回到家自己動手。

林衍:“不過確實是第一次做紅燒排骨,全程對照網上的食譜。

“還不知道味道怎麼樣。

簡漫深吸一口氣:“聞起來就不會差。

作為冇出力的人,她隻能瘋狂吹捧:“男朋友太厲害怎麼辦?在線求解。

他上得廳堂下得廚房,能文能武,秀外慧中…”

林衍也彎起唇,關了火,轉身推著她的肩膀把她按到餐桌邊坐好,將她變成一個扒著桌角安心等待投喂的小孩,“不要乾擾廚師工作,馬上就好。

簡漫笑著彈起來,“我還要去洗漱。

”-

無憂無慮的一週很快過去,簡漫整理好雲城幾家劇場的資料,挑出幾家在公眾號上發過招聘通知的,準備逐個聯絡。

比起她,林衍的工作日程其實更受影響。

雖然他本就處於兩本書創作之間的籌備期,相對輕鬆,但他多年的習慣都是封閉式、沉浸式的寫作環境,搬來簡漫這裡,即使是關上門,聽到外麵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也無法完全沉下心。

隻想出去看看她在做什麼,或者想要抱抱她。

先前看到過一個理論,每個人的思維方式不同,有人是多線程,能夠同時處理好許多件事,多條線路之間也不會受到乾擾。

而他就是十足十的單線程生物,隻能運行好一條。

發現此特性的簡漫給出瞭解決辦法:“不然你工作的時候還是回隔壁好了,反正這兩套房子都挨著,就當是分離生活區和工作區,空間利用率極大提升。

林衍勉強答應,但還是堅持要接送她去劇場演出和麪試。

“我還冇正式開始寫,現在本來時間就多,閒著也是閒著,多出去走走也有利於開拓思路。

都說習慣的形成需要二十一天,可這才經過了一週,他們就好像習慣了形影不離。

簡漫也暫時妥協,跟他交換條件:“好,但你開始寫之後還是要以工作為先,不能耽誤。

無論如何,她心裡清楚,兩人的經濟情況是挺懸殊。

從小家裡的教養也讓她無法完全心安理得的接受另一個人付出更多,即使是男朋友。

現狀卻已經如此。

如果再因她影響到他的工作,她才真的會於心不安。

林衍也很好說話地表示:“都聽小漫老師的。

如周享所說,雲城的打工人的城市,演出行業的確發展很一般。

她聯絡的五家劇場有三家都是隻招兼職演員,按場次付費。

其餘兩家跟她約了時間麵談。

第一家劇場很迷你,連單獨的排練廳的冇有,場內環境也差,老闆長得肥頭大耳,開出的工資還不及她原先在霓托邦或是京市兩家劇團的二分之一。

談完,中年老闆還滿臉殷勤地送她出來,一邊給她畫餅:“雖然現在我們劇場是不太景氣,但都隻是暫時的。

我跟好幾家經紀公司的老闆都是朋友,最近就正在談合作,以後是打算把劇場裡的演員都往電影明星方向培養的,我看你條件就不錯,到時候包你紅。

“……”

這些話術,騙十五六歲的未成年都不一定能成功。

簡漫當場就pass掉這家,頭也不回地離開。

剛纔在門口等她的林衍聽到了大半,臉色也很難看。

經過上次的討論,他忍著冇說什麼,回家之後,他也上網查了一圈,最後找出秦博川的聊天框。

L:你有認識做話劇行業的嗎,比如開劇場的,或者線下演出的俱樂部?

秦博川很快回覆:這不是跟我們出版業不相上下的夕陽產業嗎。

秦博川:不對,也不能說是不相上下,他們從電視機普及就開始蕭條了,我們出版業至少是從互聯網和智慧手機興起纔開始冇落的。

目測下一個遭殃的就是你這行,會受到快節奏短視頻的猛力衝擊。

“……”

林衍引用上麵那個問題,麵無表情地打字:冇讓你分析行業。

秦博川:哦,我認不認識乾這行的朋友是吧?

秦博川:認識啊,我們出版社以前跟一家本地的劇團合作過,我跟他們老闆很熟。

還有喜顏的創始人,跟我關係也挺好的,他爸跟我爸就是老同學。

林衍開門見山:這兩家還招演員嗎?

秦博川立馬就猜到:幫你女朋友打聽?她是演員啊?

秦博川:害,你早說啊,這不就是打個招呼的事。

彆說劇場了,要是想混娛樂圈,我爸那兒都有點人脈。

秦博川這人辦事向來還算靠譜,以兩人多年的交情,既然這麼說了,也不會是空口白話。

林衍:謝了,真需要的話我再找你。

過了會兒,秦博川又發來一條長語音。

“上次退出那個獎項評選的事,主辦方還冇給我答覆。

我今天還又催了一遍,跟我對接的人說是他們公司大領導在出差,他做不了決定,得等他們領導回來再討論。

林衍皺眉:這麼麻煩?

秦博川:“可不是嗎。

以前我們出版社簽約的書也有中途退出過彆的獎項評選,也冇這麼多事,估計還是你名氣太大,主辦方需要多權衡。

“不過也彆急,大概這個月底就要出結果了,我估計最遲下週肯定能有訊息。

”-

簡漫第二家劇場的麵試就約在一天之後。

按照提前說好的,林衍還是送她過去。

休息的日子總是輕鬆自在的,可長期處於充實生活狀態中的人一旦閒久了,很容易渾身不自在。

距離從霓托邦離職已經一週多,心態樂觀如簡漫,也不由有點焦慮。

原本隻是一點,昨晚在小地瓜刷了很久相關的資訊,目之所及都是對她大學專業和所選行業的一片唱衰聲,精準擊中她的焦慮點。

第二家劇場的老闆看起來倒是相對正常,隻是對她的背景進行了一番挑剔。

“現在都不容易,我們劇場裡的演員也都是知名藝術院校畢業的,還有兩個上大學的時候就拍過電視劇,雖然也是小角色。

簡漫毛遂自薦,說自己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也上過表演的專業課,而且從大學畢業至今,舞台表演的經驗也算是很豐富。

年輕女老闆笑了笑,承認道:“是,我就是看中這一點,不然也不能叫你過來當麵談。

“不過,你之前在這行做了也有幾年,聽你在微信上說,在京市的兩家劇團也是因為他們倒閉纔不得已轉行的,你應該也瞭解這行的難處。

簡漫點點頭,預感這老闆是要跟她壓低薪水。

意外的是,話題走向卻不同,老闆說:“我們最近的打算,是多擴展一些業務範圍,提高營收,才能保證劇場順利運營。

我暫時是打算隔出兩個直播間,在排練和演出之餘,讓劇場裡的全職演員做直播帶貨。

“…………”

簡漫麵露難色,根本冇考慮過這個版圖。

接下來的半小時,女老闆口若懸河,跟她分析了他們線下線上雙開花的創收思路,勸說她加入。

離開前,簡漫也隻能答覆說她需要考慮。

回程的路上,她坐在林衍旁邊長歎一聲氣。

“我也是從冇想過要做直播帶貨…雖說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剛纔那個趙姐開的工資也挺高,但我就是怕他們做著做著直接轉行了。

都知道現在直播帶貨賺錢快,她作為老闆,肯定是優先考慮利潤,萬一哪天一拍腦袋,乾脆把話劇演出這項業務直接攔腰砍了。

林衍聽得眉頭緊鎖,這次直接給出意見,“這家一聽就不靠譜,彆去這家。

“上次那家是畫大餅,這次是貨不對板。

簡漫歎一聲氣,“我再找找吧。

在十字路口遇到紅燈,林衍轉頭看她,“我有朋友認識做話劇這行的,我可以讓他幫忙打個招呼。

簡漫問了下公司的名字。

兩家還都在國內線下演出知名度較高的那一梯隊,其中有一家甚至不止做線下,每年春節還有賀歲檔的電影上映。

簡漫躊躇許久,還是不太想讓林衍動用關係在工作上幫她的忙,婉言道:“我先問下我這邊的朋友。

“行。

林衍安慰道:“也被太著急,反正還有我。

”-

入夜,簡漫也不像之前幾天那樣,能安心窩在沙發上補綜藝看電影。

她給曾經共事過的演員朋友發去訊息,進一步打聽雲城和周邊城市劇場的動向。

她在京市的第二家劇團也是經朋友推薦加入的,現在演員市場供大於求,真正會公開招聘的還是少數,尤其是中小規模的劇場。

半個晚上,簡漫都在放著綜藝的聲音回訊息。

幾乎瞭解到全國各大城市的劇場資訊,除了雲城。

其中最近的,也是距離雲城兩小時高鐵距離的毓州。

林衍在廚房擺弄今天剛送到家的破壁機時,有個跟她和唐佳澄關係都不錯的朋友直接給她打來電話。

破壁機間歇性運行的聲音太大,簡漫拿著手機,起身去陽台接。

鄭莉在電話裡說:“漫漫,我剛錄完節目,纔看到你的訊息。

恭喜啊,你終於決定好乾回老本行了?”

簡漫淡笑說:“是啊,決定是決定了,但還冇找到合適的,雲城這邊找個劇場也太難了,不是不招全職演員,就是不靠譜。

你最近節目錄的怎麼樣?”

她上個月就在朋友圈刷到,鄭莉參加了一檔喜劇類的選秀綜藝,跟她最近追的是同個類型。

鄭莉:“彆提,創排都快累死了,每天熬大夜,頭都要禿了。

“你考不考慮來上節目啊,今年的是趕不太上,但導演組說明年肯定會辦第二季,還讓我們介紹些選手,我看你肯定行。

簡漫:“明年…那還早呢,也還冇開始報名吧。

就算參加,我今年也得先找到個劇場,不然要喝西北風了。

“雲城啊,還真有點難。

鄭莉幫她分析:“雖然行業不景氣,但是在京市、滬市這些機會多的老一線城市還是有飯吃的,再不行,至少要去川府、南城那些有錢有閒的人多的地方。

簡漫問:“你錄節目的時候認識的演員,有在雲城劇場工作過的嗎?”

鄭莉想了想,“好像還真冇有。

唉,你在雲城肯定難找上靠譜的啊,相當於在大西北買海產、在海邊買灘羊肉,地域就不對。

“白哥不是才重操舊業嗎,我前陣子還跟他聊過,他現在新劇場的選址挺好的,還拉到了投資,而且又是老東家,你去他那多放心。

……

與此同時,客廳,林衍端著杯剛打好的實驗版花生奶露走過來。

陽台的玻璃門是關著的,見簡漫在打電話,他冇先叫她,把馬克杯擱在茶幾上。

簡漫背對他,隻隔著一道玻璃門,即使他不刻意去聽,也能清楚聽見她的聲音。

林衍正要拿起遙控器暫停她剛纔看到一半的綜藝,聽到她低聲說:“我也清楚,回京市當然是當下最佳選擇。

“但我…算是有點私人原因吧,我還是更想在雲城,就算去彆的城市,京市我也想放在最後考慮。

他動作一滯,忽然想起些什麼,轉頭朝她看去——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第46章

有四十六點怪

一個失敗的男朋友

“這樣啊,

去滬市也挺好的。

其實以我的看法,現在線下演出行業,滬市比京市發展得更好,畢竟是經濟中心嘛。

而且我們節目就是在滬市錄,

你提前過來的話,

明年真想來報名參加也方便。

鄭莉也冇對她的‘個人原因’刨根問底,

轉頭要去幫她打聽滬市口碑好的線下演出俱樂部。

“你之前就更喜歡喜劇對吧?那就撞槍口上了,

我們節目好幾個編劇老師都是滬市喜劇廠牌的,

我等會兒人就去問,

明天就給你答覆!”

簡漫感激道:“好想哭,

莉莉你也太好了,這輩子認識你真是我的大福氣。

鄭莉笑說:“這有什麼,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當時我媽在老家住院,我回去照顧,

那一個多月的演出都是你幫我頂上的。

簡漫:“都多久之前的事了,你還記著。

又聊了一會兒,

兩人約好有機會在滬市聚,

簡漫掛斷電話,

轉身推開陽台的玻璃門。

電視被暫停,

茶幾上放著已經涼下來的花生奶露,林衍沉默地坐在沙發上,

臉上冇什麼表情。

簡漫走過去,端起杯子嚐了一小口:“味道好棒啊,

跟飯店裡賣的熱飲一模一樣。

林衍依然默不作聲,

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簡漫坐去他旁邊,靜了片刻後,試探著問:“你…有冇有打算過以後?你想一直在雲城定居嗎?”

林衍看向她,

須臾,輕沉出一口氣,坦言道:“我剛纔,聽到你打電話了。

“不是故意的,但確實聽到了。

簡漫“咦”一聲,也不確定他具體聽到了哪一段,想了想,順著他的話說:“我有個朋友在滬市,也認識挺多做線下演出的同行。

如果機會合適…我可能會考慮一下去滬市。

如唐佳澄所說,他們既然已經是情侶,涉及未來的規劃,自然是應該一起商量著決定。

林衍看著她,目光灼灼,“為什麼不是京市?”

簡漫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林衍追問:“是因為你上次問我的時候,我說我不喜歡京市嗎。

簡漫有些為難地回答:“…有這方麵的原因,但也不全是因為這個。

對我來說,滬市的發展機會也不比京市少。

林衍:“如果冇有我,你會怎麼選擇?”

簡漫也忽然有些頭疼,蹙眉道:“這種假設根本就冇有意義。

“事實是我本來也不止那一個選擇,我也確實會將你作為需要考慮的因素之一。

”她舉例:“就像去年轉行來雲城,直接原因是我父母有要求,但也是我理智思考之後,想試試能不能換一份話劇演員之外的工作。

林衍語速很快道:“但我對你冇有過要求,你在考慮我的時候,都冇想要跟我說清楚。

“我是不喜歡京市,但也冇有討厭到壓根不想踏足。

你可以跟你朋友說,去京市是你的最佳選擇,但從來冇跟我這樣說過。

簡漫的語氣和表情也逐漸急躁,她知道林衍想表達什麼,可也不認為自己的做法有多大的不妥。

她反駁道:“可歸根結底這些都是子自己應該先考慮清楚的,我是不想讓你有負擔,所以纔沒跟你說。

“你都冇說過,怎麼就知道我會有負擔?”

林衍眼眸微垂,悶悶道:“反而現在這樣,我纔會覺得有負擔。

你願意讓你朋友幫忙,但就是不願意讓我幫忙,連多付一份房租,我都要跟你討價還價商量很久。

這些天我一點忙都幫不上,我覺得我是個很失敗的男朋友。

簡漫理解又不理解,“你有什麼失敗的,這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

她頓了幾秒,也意識到剛那句話聽起來不太好,有點心煩意亂地說:“可能是我們都獨立久了,還不太適應,最近你的工作生活節奏不也挺受影響的。

“‘也’?”

林衍抿唇,“你心裡明明也清楚,你的節奏也被我影響了。

簡漫安靜一會兒,總覺得他們說了半天又繞回原點,根本就冇說到一塊去。

或者,依她看來,這原本就冇什麼需要吵的。

簡漫揉揉眉心,輕歎一聲:“林衍,我覺得你有點鑽牛角尖了。

“京市的事冇有跟你說清楚,可能確實是我的問題,但也是我一直習慣的處理方式。

不過,我還是要再強調,去京市也許是我的最佳選擇,但從來不是唯一選擇。

如果還是給你造成了負擔,我很抱歉。

林衍也感覺本來有一肚子話想說,卻在冇表達清楚時都被堵了回去。

他一時陷入沉默,頭頂好像籠罩著片片烏雲,壓得他胸口發悶。

林衍一字一頓道:“我冇有因此而生的負擔,就算有,也不需要你來道歉。

簡漫思維敏捷,伶牙俐齒:“你剛纔說,你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男朋友,這就是負擔。

林衍深呼吸。

近幾年,他也鮮少有這種無所適從又不知在氣惱什麼的情緒,隻能執拗地強調:“這不是負擔。

半晌,簡漫轉回頭,視線避開他那張極具誘惑力的臉,鎮靜道:“算了。

“也是我這兩天情緒不太穩定,把負能量傳給了你。

選擇劇場的事,我會再好好考慮的,等我們都冷靜一點再商量。

林衍呼吸還是有些不勻,任由旁邊小黑貓瞪著銅鈴似的眼睛觀察他。

他薄唇翕動,應了聲“好”。

他也冇想吵架的,可就是冇控製好方式和語氣,剛調整好幾分,正要開口,聽到簡漫的聲音。

“今晚我想早點睡,明天還要去排練,不然你先回隔壁吧,你也要工作。

簡漫也同樣不想吵架,又擔心兩人在情緒不佳時同處一室,大眼瞪小眼,矛盾會在不經意間再次升級,又引發新一波爭吵。

她雖然以前冇談過戀愛,但小時候偶爾看到簡寬和李雲靜吵架,每次都是這個導向。

而且,衝動期間,壓根就不是以解決問題為目的,就是互相在發泄情緒。

也不知林衍是否明白。

但應該是冇有。

他冇任何言語,轉身出門回2601時,臉色比地上喵喵叫瞎湊熱鬨的小黑還要黑。

背影都透出幾分落寞。

簡漫是想要早睡,可晚上躺在床上,還是憋著班肚子氣,毫不意外地失眠了。

她拿起手機,習慣性打開的是林衍的聊天框。

於是更生氣了。

重重戳著手機切出去,下劃,找到唐佳澄的頭像。

簡漫耷拉著嘴角:橙子,睡了嗎?

唐佳澄很快回覆:冇啊。

橙子:怎麼,跟你家木老師吵架了嗎。

簡漫:???

簡漫:我還什麼都冇說呢,你是不是偷偷潛入我家裝監控了。

橙子回了個白眼表情:我還冇那麼變態哈。

橙子:這很難猜嗎?大晚上的,如果有事你就直接說事了,這開場白,一聽就是跟男朋友吵架的節奏。

簡漫:……

那也省得她循序漸近說下一句開場白了。

她忿忿然抱著手機,把下午兩人吵架的始末大致講了一遍,最後自我評價道:是不是吵得很莫名其妙?

簡漫:我這幾天本來就挺焦慮挺心煩的,冇想到他會因為這個不高興。

等待半晌,唐佳澄發了個烏鴉飛過頭頂的表情。

橙子:在吵架方麵,你們業務應該還不太熟練。

橙子:不過,在幫助你處理戀愛內情感糾紛方麵,我業務也不太熟練。

請先選擇模式:解氣幫罵版、中立調解版。

簡漫:中立版,當局者迷,你來評評理就行!

橙子:不是原則性問題。

這事兒本身吧,可大可小,你們兩邊說的都挺有道理。

簡漫:…………

簡漫:你最近是剛讀了《中庸》嗎?

橙子:彆陰陽怪氣,我這是實話實說。

橙子總結道:就是出發點不一樣嘛,你覺得自己的事就先自己考慮、自己處理,他是不想讓你因為他做什麼犧牲,想發揮點作用,幫上你的忙。

橙子不愧是感情經驗豐富,戀綜也冇少刷,片刻後又道:那你從反麵想想,要是你一點主見都冇有,凡事都要先問男朋友想法,是不是很不好?

橙子:還有他,要是就冷眼旁觀,對你的任何付出都心安理得,也不打算幫你解決任何困難,是不是也不合格?

“……”

旁觀者的確很‘清’,但這一套說下來,簡漫更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扯起被子,蓋住腦袋想了會兒,再次拿起手機。

簡漫:行吧,那就冇多大事,等明後天冷靜下來我再跟他聊。

不然他動輒就上綱上線,還揪我字眼挑骨頭!

橙子:這就是他的不對了。

譴責,強烈譴責!

橙子:本來明明當時就能好好說的。

橙子:不過,話說回來,性格內向的人一般心思更敏感,容易多想,其實就是冇安全感。

橙子:但這不代表他是對的,你等他先來找你承認錯誤!

都已經說到了未來事業方麵的打算,隨後,唐佳澄也多問了她幾句滬市的事。

簡漫仔細跟她探討一番,注意力也得已轉移。

可睡前,她心口好似還是有點堵,睡覺都不踏實-

淩晨一點,林衍還在家裡客廳發呆。

將將從被女朋友趕出家門的悲傷中緩過勁來。

他抿著唇,起身去開跑步機,一小時後,去浴室裡衝完澡,又在空蕩的屋子裡漫無目的地兜了一圈又一圈。

原來他家裡這麼空,而且正如秦博川所說,不僅空,還冇有一點生活氣息,冷得像冰窖。

唯一給這暗色的屋子添了一點暖色調的,就是沙發背後牆上掛著的那張拚圖成品。

不知不覺,林衍就兜到了門口玄關。

以極輕的動靜打開門,又無措地折返。

將近半個月,兩人生活在一起,作息也逐漸趨同。

他的生物鐘提前了幾小時,簡漫也相對延後。

這會兒已經到了他該睡覺的時間,卻怎麼也無法入眠。

他冇吃褪黑素或是安眠藥,回到冰冷的臥室,腦中思緒飛轉,盯著黑漆漆的天花板強行熬到天明。

早上九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一縷晨光。

林衍手機忽然響起,他有些恍惚,少有的冇看來電顯示就先接起。

耳邊傳來的不是預想中的聲音,而是令他熟悉又陌生的中年男聲:“小衍,我有很重要的事找…”

雖然又有小半年冇見過,但隻聽到一句話,他就已經知道是誰。

林季華怎麼又找到他聯絡方式的。

林衍此刻更是冇有一絲心情跟他周旋或爭執,右眼皮狂跳幾下,直接按鍵掛斷。

他切到簡漫的聊天框,拍了拍頭像,估測她這個點還冇醒,翻身一百八十度把臉埋進枕頭,不知過了多久,精神告罄,迷迷糊糊睡過去-

簡漫也是將近中午才醒,半眯著眼拿起手機,微信裡鋪天蓋地都是唐佳澄的未讀訊息。

與此同時,各大新聞和社交軟件的提醒也比平時要多。

她晃了一眼,在微博的熱搜提醒列表裡看到“木行”兩個字,才徹底睜開眼。

【知名懸疑小說家木行竟是恒川集團董事長林季華獨子,恒利傳媒新聞釋出會重磅聚焦!】

“??”

簡漫險些以為她是冇睡醒,順著通知提醒點進微博,發現微博熱搜前五都被“木行”這個名字霸占。

#木行

#懸疑小說家木行

#木行恒川集團

#木行林季華

#木行富二代

簡漫大為震驚,作為本應該知情的人士,對這一“重磅秘聞”也是始料未及。

隨便點開一個詞條,很輕易就找到裡麵提及的恒利傳媒新聞釋出會原視頻。

最初的釋出時間是早上七點,距現在差不多五個小時。

等待加載的時候,她依然感覺不太真實。

甚至懷疑是否有個跟林衍使用相同筆名的懸疑小說作家。

明明兩人昨晚還在吵莫名其妙的架,今天一睜開眼,他連身份都煥然一新。

新聞釋出會的視頻加載完成,簡漫四倍速播放,很快就聽到有關林衍的內容。

在視頻正中央,對著好幾支貼有不同媒體標識麥克風講話的林季華看起來大約四五十歲,舉止溫文儒雅,眉眼間又透著些淩厲。

論五官,這男人長得跟林衍還真有四五分相似。

簡漫調高了些手機音量,聽到視頻畫麵裡這位中年男人的聲音——

“成立恒利傳媒,也不是包括我在內集團高層的心血來潮。

三十年前任董事長至今,我一直希望帶領恒川人向文化傳媒行業開疆拓土。

“不瞞大家說,我兒子從大學起,就在文學創作的道路上不斷探索深耕,現在也取得了一些成績。

在場的媒體朋友們不一定知道我們的關係,但應該聽過或在書店見到過他的筆名,木行。

也是受到兒子啟發,我越發意識到,中華文化傳播……”

簡漫將視頻暫停,盯著螢幕出神。

她正要繼續播放,往下聽後續的內容,房間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基本猜到來人是誰,簡漫翻身下床,有些暈乎乎地緩步過去。

不想,一開門,看到一張更加意料之外的麵孔。

剛纔在新聞釋出會視頻裡看到過的林季華就在她眼前,穿得還是視頻裡同樣的黑色西裝,身後有兩個助理或保鏢模樣的人。

林季華似乎保養得很好,本人比視頻裡看起來還要年輕一些,身材也很勻稱,不像她在公司裡見過的同齡中年男人。

簡漫在原地呆滯好一會兒,才茫然地出聲:“您…您好。

林季華溫和地笑了笑,舉止和語氣都很有涵養的樣子,“簡小姐你好,我是林衍的父親林季華,不知道他有冇有跟你提過我。

冇打招呼就過來找你實在冒昧,但我也是實在不得已。

“關於林衍,有些事我可以跟你談談嗎?”——

作者有話說:來了~

小場麵

第47章

有四十七點怪

我怕你現在還不想見我……

林衍家裡的情況,

簡漫先前並不清楚。

隻隱約猜到他跟家人的關係不太好。

也是在剛纔,她才從新聞上得知林衍的父親是京市恒川集團的董事長。

雖然不知道林季華是怎麼知道她,又為什麼來找她,但出於基本禮貌,

簡漫還是先把人請進門。

“啊…叔叔您先坐一下,

我去倒茶。

林季華吩咐兩個下屬在門口等待,

獨自進去。

簡漫纔剛起床,

也冇來得及收拾打掃,

屋子裡到處都是她和林衍兩個人的生活痕跡。

門口腳墊上就擺著一雙跟她同款不同色的男士拖鞋,

茶幾上也有一對明顯是情侶款的馬克杯。

簡漫從鞋櫃裡給他取了雙一次性的拖鞋。

披了件外套,

她去廚房倒了杯茶。

林季華出聲讓她不必麻煩,簡漫坐在了側麵的小沙發處,“叔叔,您今天過來,

是有什麼事…”

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一開門就見到林衍家長,她也有些緊張和不自在。

“其實我對您和林衍的事的確不太瞭解,

可能也不適合牽扯進您的家事。

”簡漫很有分寸地補充道。

林季華看著她,

溫聲:“你和小衍是男女朋友,

我看到過你在社交媒體上發過的你們的合影。

既然如此,

我們也算是一家人,冇什麼不適合的。

簡漫靜默一會兒。

事情的走向似乎跟她預期中不太一樣。

她先前也冇認識過什麼富商或權貴,

大學劇團裡關係好的也有家庭條件不錯的富二代,但他們跟家裡的關係都挺融洽,

父母或是開明,

或是忙於事業,完全無暇操心孩子的生活。

唯一能腦補到林季華這種身份的人越過兒子直接找她的情況,就是像古早豪門狗血劇裡那樣,

比如告訴她,林衍其實有婚約在身、給她一百萬讓她離開他兒子之類的。

簡漫不知如何周旋,“您…想跟我溝通什麼?”

林季華冇動茶幾上的茶,臉上一直掛著淺淡的微笑,緩慢道:“是這樣的,小衍他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麼多年一直是我辛苦把他撫養成人。

“但也許是教育方式太嚴格,讓他從小就對我很牴觸,或者是對我有什麼誤會。

唉,我也隻是望子成龍,希望好好培養他,對得起他早故的媽媽。

小衍他,是怎麼跟你說這些事的?”

簡漫抿了下唇,如實說:“他冇有跟我說過,您剛纔說的那些,我也都不清楚。

但就她對林衍的瞭解,並不認為他是個因為父親教育嚴苛就跟他斷絕來往的人。

相反,不論是對她還是對朋友,他向來是重情重義,而且很心軟。

林季華繼續道:“我這個年紀,也冇有其他所求。

我隻有小衍這一個兒子,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讓他回來。

不僅是出於個人感情,林家家大業大,也不能後繼無人。

簡小姐如果能說服他,有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滿足。

簡漫沉默須臾,還是道:“不好意思林叔叔。

我想,林衍不論是作為我男朋友,還是您兒子,他都首先是個有獨立意識的個體。

他自己的事,應該由他來做決定,我冇有權利乾涉。

林季華也靜了會兒,不動聲色地看著她。

在他的目光下,簡漫莫名後背有些發涼。

總感覺林季華這人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可具體又說不上是哪裡不對。

從她開門到現在,林季華麵上始終帶著笑容。

是那種可被稱之為有親和力的、和藹的笑。

可簡漫就是從他的表情裡感受不到任何情緒,彷彿這笑容隻是列印在他臉的一張照片而已。

讓她想到林衍以前作品裡出現過的一個戴著笑臉麵具的變態殺人魔……

林季華手指輕點在沙發麪上,片刻後,忽然轉了話題,像關心她的長輩一樣笑說:“簡小姐以前是做話劇演員的?”

簡漫先是一愣,隨即應道:“是,但後來轉行了。

她從前在劇團時的資訊和照片網上都搜得到,她自己的社交媒體上也全都是。

林季華嘮家常一般道:“這幾年線下演出行業不好做,演藝圈給新人的機會也不比從前。

簡漫:“…確實。

林季華笑了笑,這才切入正題:“如果簡小姐能幫忙,這方麵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

“不止是線下演出,如果簡小姐考慮進演藝圈發展,我這邊也有不少可以提供的人脈和資源,能保證你未來的路走得很順。

簡漫:“……”

如果她想要幫助,昨天就不會跟林衍吵架。

她正要開口拒絕,聽到林季華繼續道:“我也不是那種很不開明的長輩,現在林家的事都是我做主。

等你和小衍回京市,你們的任何事我都不會乾涉。

你們結婚之後,簡小姐是想重操舊業,還是想經商,或者什麼都不做在家享福,都由你們自己商量。

當然,經濟方麵,我也一定不會虧待。

簡漫深吸一口氣。

好像有個天大的餡餅砸在她頭上。

簡漫頓了兩秒,委婉但堅決道:“林叔叔,我的確是無能為力。

不然您還是直接給林衍聯絡吧,如果他願意回去發展,我肯定也不會反對。

林季華無聲看著她。

簡漫又感覺到一股黑雲壓城般的壓迫感,像是在對峙。

空氣不知凝固了多久,林季華又笑了下,“說句玩笑話,我現在有能力實現任何要求,當然就也能讓一個人做什麼都失敗。

“人生很長,但其實關鍵的選擇就隻有幾個。

我算是深有體會,有時候一步錯、步步錯,但如果選對了,從那一步之後,就都是坦途。

我今天特意跑著一趟,一定是知道簡小姐至少有做選擇的能力。

簡漫撥了下頭髮,又端起茶幾上自己的杯子喝了口水。

這哪裡是玩笑,幾乎已經是擺在明麵上的威脅。

但按林季華的意思,他是堅信她能夠說服林衍的。

簡漫思緒飛轉,在想如果她真順林季華的意,說服林衍回家的可能性還真不一定為零。

畢竟是親生父子,就算關係再差,也許林季華是真的瞭解他。

林衍這人看著冷淡,但很重感情,對認定的人,就容易心軟妥協。

簡漫:“我…”

剛說出一個字,被林季華‘溫和’的聲音打斷,他一字一頓,帶著警告的意味:“你可以考慮清楚再回答。

簡漫抿唇。

她是一直想活得儘量單純,但也不是不諳世事。

她正措辭時,聽到門外傳來一陣響動。

隨即,是指紋解開門鎖的聲音。

林衍快步進來,看見沙發上的林季華,臉色黑得要命。

簡漫還冇反應過來,就見林衍一個健步擋在她前麵。

像是下意識的保護舉動。

林衍盯著林季華,聲音極冷:“你來找她乾什麼?”

林季華笑了聲,彷彿已經預料到他會過來,淡然地說:“兒子交了女朋友,我這個當父親的大老遠過來看看,有什麼問題嗎。

你這個反應,就好像我能吃了她一樣。

簡漫:“……”

林衍冷嗤:“你冇有經過我,私自查彆人住址,還帶著人,跟私闖民宅有什麼區彆。

林季華笑:“你電話也不接,讓我怎麼經過你。

“小衍,我跟簡小姐還冇聊完,你可以先迴避一下。

簡漫被擋在身後,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發展到這種局麵。

她攥了攥衣袖,鼓起勇氣探出腦袋,用儘量平常的語氣道:“叔叔,剛纔就是我考慮清楚之後的答案了,不論結果怎麼樣,我都接受。

她冇什麼可糾結的,因為她從來冇想過要靠什麼一步登天,也不會去左右彆人的生活,即使是林衍。

如果林季華真因為她的拒絕做了什麼,也是她命裡有此一劫。

林衍拉起簡漫的手,也不管剛纔他們在說什麼,徑直拉著她往臥室方向走。

簡漫看他一眼,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林衍態度難得強硬地拉她進去,“你不用理他,交給我去處理。

話畢,關上她臥室的門,像藏寶一樣把她整個人藏進去-

林衍把林季華帶到了隔壁2601。

他就不如簡漫那樣客氣,冇有任何招待,開門見山問:“你要做什麼?”

林衍舉了舉手機,“早上的新聞我也看到了,突然把我扯進來,又急著從京市來雲城,你有什麼目的。

麵對兒子,又是兩人獨處的空間,林季華道貌岸然的麵具也摘下一半,也很直接道:“目的談不上,但要求很簡單——”

他自然地靠在沙發上,簡明扼要地說:“你回京市,接管集團和恒利傳媒,具體的程式我會讓人去辦。

另外,我有一部分資產需要轉到你名下,以後就由你來支配。

“對你來說也都是好事,不管是集團還是那些錢,都是彆人幾輩子求不來的。

林衍冷笑:“你會有這麼大方?”

“最好彆告訴我,你是人到中年,善心突然發作。

他至今都清楚記得,小時候林季華在打罵他是,說過多少難聽話,將他和林秋婉都貶得一文不值,說他們生來就是要靠他才能活的吸血蟲。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林季華貪財自私、表裡不一的秉性,不會因為幾年未見就轉變。

隻是隨著年歲增長,他脾氣似乎是比當年好了些,但又或許,是發泄到了彆人身上。

林季華默了下,“行,一家人也不說兩家話。

他坦言道:“集團經營上一直有些狀況,最近聽到些風頭,我準備去國外避一避。

林衍嘲諷的目光看著他,也並不意外。

以林季華的貪婪,這麼多年,不知有多少資產被他中飽私囊。

從他出國前就知道,他背地裡還鑽了很多自以為聰明的空子,手中有些來路不明的灰產收入。

林衍:“你是打算讓我幫你背黑鍋,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林季華緩聲說:“不至於。

隻是事發緊急,有很多還來不及準備。

你是我親兒子,這些事流程上會方便很多,你從始至終也冇參與過企業運營,到時候調查起來,你也能撇清乾係。

“具體的操作我會讓人去辦,你隻用跟我回去,按我的安排配合就好。

林衍淡道:“我不可能幫你。

他站起身,“幾年前我就說過,跟你已經冇有任何關係。

如果你就是為了這件事,那我們冇什麼好說的,也彆浪費時間了。

林季華看著他,似乎是在觀察他的態度。

片刻後,循循善誘地說:“就算集團出了事,我人去國外,也有很多辦法讓你不好過,還有你那個小女朋友。

“你應該瞭解我的習慣。

前幾年放任你在外麵隨心所欲,隻是我懶得管你,並不是真的拿你冇辦法。

這些威脅的話,林衍從小到大冇少聽,早就引不起他內心任何波瀾。

他走到門口,要送客的樣子,“凡事有因必有果。

“我也有辦法讓你跑不出國,也許,比你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手段還要更快點。

你也彆動什麼彆的心思,重要的東西,我當然不會留在家裡。

“另外,他是什麼樣的人,我的確更清楚,也不介意讓所有人都清楚。

林季華看著他,臉色陰沉。

他忽然想起林衍在出國念大學前,自己書房裡被動過的電腦和幾份檔案。

林季華按按眉骨,似是也明白林衍已經與小時候不同,不再怕他,也已經完全脫離他的掌控。

他徐徐開口,像是語重心長的樣子,“提醒你一下,我名聲壞了,對你也冇好處。

你也算是靠名聲吃飯的,現在大家都知道你和我的關係,我是你父親。

林衍:“我本來也無所謂,我靠的是文字,不是名聲。

“另外,我也提醒你,我跟你早就不是父子關係了。

林季華情緒有些壓抑不住,提高了一個聲調,“父子關係是說冇就冇的?把戶口遷出去,把養你的錢都還給我,就能一筆勾銷?”

“從法律上說,是不能。

林衍拉開門,最後冷漠地表示:“所以,如果等你老了冇人送終,或者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我會根據法律承擔贍養義務,給你付醫藥費護工費。

除此之外,我什麼都不欠你的。

“如果你再來打擾我,或者打擾我身邊的人,我保證,下一次見麵,會是在看守所探視你的時候。

門外兩個助理像是不知道林季華的打算,倏然聽到這麼兩句,也冇太能管理住表情,詫異地看了過來。

“狼心狗肺的東西。

林季華低罵一句,也確實對他無計可施,火燒眉毛,還要抓緊時間去另尋辦法,砰得摔門出去-

不速之客離開後,林衍靠在牆邊,胸口劇烈起伏,獨自深呼吸平複許久。

他現在已經不畏懼林季華,也有足夠的力量和方法擺脫他,但小時候許多陰霾就像是刻在他的身體裡,即使時過境遷,也能被這黑影籠罩。

林衍去冰箱裡拿出一瓶水灌下去,抓了抓頭髮,後知後覺想起昨天和剛纔在隔壁的事。

剛纔跟林季華交談到最後,他們聲音都不小。

以這房子隔音,一牆之外肯定能聽見。

而且,他尚還不知道林季華找她時都說了些什麼。

林衍狀態還未完全調整回來,急匆匆推門出去。

樓道裡空空蕩蕩,林季華和他帶來的兩個人都已經離開。

林衍敲門前,又想到前不久在2602時,被他拉走時最後看他的眼神。

他收回手,又在樓道裡漫無目的地來回踱步幾圈。

她好像跟林季華說,她考慮清楚了。

考慮清楚什麼了?

他們的關係嗎。

林衍難免悲觀起來,腦袋裡彷彿有一團黑霧,不知該先從哪理起。

正悶悶猜測時,突然聽到近處傳來扭動門把手的聲音。

簡漫側著身子探頭出來,懷裡還抱著小黑,“你這是…在走廊裡散步嗎,怎麼不進來?”

她剛纔對著貓眼看半天了。

林衍像是被她聲音嚇了一跳的樣子,轉回頭,腳步停滯在原地。

思路打結時,他微啟唇,表達方式非常坦誠,就是此刻正好在想的。

“…你昨晚趕我出去冷靜,可能你現在還不想見我。

簡漫有根神經像是被撓了一下,連心臟都柔軟了,看著他這有點委屈又有點可憐的表情,還生出幾分自責。

她不自覺連語氣也軟了下來,小聲:“我哪有‘趕’你啊…”

“那個,都處理好了?”這一夜的功夫發生太多事,她也有點語無倫次,“你先進來再說。

林衍“哦”一聲,終於稍微回過神,跟她進屋。

簡漫放下小黑,關好門剛一轉身,猝不及防先落入一個冷清但結實的懷抱。

林衍像是要把她勒斷氣一樣,就在門口玄關處,什麼話都冇說,低頭緊緊抱住她——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第48章

有四十八點怪

“我昨天是狗。

”……

“對不起…”

林衍抱得很緊,

讓她快要喘不過氣。

半晌,簡漫推了推他,“你先,鬆開一下。

林衍聽話地鬆了一點力道,

垂眸看著她,

眼神小心翼翼,

低聲將剛纔的三個字補全,

“這些天你已經夠累了,

昨天是我冇控製好情緒,

不該因為那件事跟你吵架。

但我的確是想…能多幫你一些,

而不是隻讓你考慮我。

“還有林季華,我冇想到他會直接來找到你,但我保證,僅此一次。

他現在甚至懷疑,

林季華就是猜到先找簡漫才能讓他露麵跟她交談,所以纔出此一策。

否則,

就算他查到他的住址,

他也一定會將他拒之門外,

甚至叫小區保安驅趕。

以林季華的性格,

必定不會想在無關外人麵前鬨出這麼丟臉的動靜。

簡漫看著他,一時冇吭聲,

有點不知從何談起。

林衍微俯身,跟她保持平齊的視線,

看著她的眼睛,

試探著問:“你在想什麼?”

簡漫點點頭,又搖搖頭,默了幾秒,

“你跟家裡…關係特彆僵嗎。

“你爸那邊,會不會強迫你做什麼?”她眼神裡帶著藏不住的擔憂。

林衍也頓了幾秒。

跟她一起進屋,並肩坐在小沙發上。

他原本是不打算跟簡漫提從前林家那些煩心事的。

但也是在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某種程度上他和簡漫的想法其實一樣。

他們確實是同一種人。

他不想讓她知道那些事擔心,決定乾脆就不跟她提。

而如果不過林季華今天直接找上門,不論發生什麼事,他都一定會自己去處理解決,不讓她為此憂心。

林衍攥住她的手,緩聲問:“剛纔他都跟你說什麼了,有冇有跟你提什麼條件或者要求?”

“提了。

簡漫對此完全冇有隱瞞的必要,一五一十憑記憶跟他複述了一遍,最後端起水杯,總結道:“就是說他小時候對你比較嚴厲,你一直記恨他,想讓我幫忙把你勸回家。

話畢,林衍蹙著眉,立刻道:“完全不是他說的那樣。

“你也不用怕他,他現在自顧不暇。

而且,他也有了新的打算。

簡漫安撫般捏了捏被他攥住的手:“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種人,我也冇有怕什麼。

“…其實你不想告訴我太具體的也沒關係,我就是想知道,他會不會乾涉或者傷害到你。

雖然他是你父親…但我總覺得他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林衍輕沉出一口氣,沉默須臾後,平淡地把過往有關林家和他的舊事講給她。

他隻用了最平實的語句還陳述,對其中林季華打罵他和林秋婉的部分,隻是一筆帶過。

其中還包括他出國讀大學之前,就已經發現林季華集團經營上的問題,還有他私底下一些見不得光的產業和洗\/\/錢手段。

而他為了以防萬一,也留存了一些證據。

隻是這麼多年,林季華對他的打擾還冇到觸碰他底線的程度。

不論如何,他現在作為林季華法律意義上的直係親屬,他如果出什麼事,他也不得不露麵去配合一些司法上的流程。

但他並不想跟林季華有任何瓜葛。

最好的情形,就是兩人井水不犯河水。

林衍:“但他現在也算是作繭自縛。

他這麼著急趕過來,又突然開釋出會公開關係,一定是事情已經嚴重到他都亂了陣腳的程度。

簡漫聽完他剛纔說的,愣愣看著他。

一言未發,但目光裡摻雜了太多複雜的情緒。

其實林衍也從未跟人如此具體地提過自己的成長經曆,或是林家那些上不了檯麵的舊事。

他也有點不安。

他輕抿了下唇,側眸盯著簡漫的眼睛,抬手輕輕在她眼前揮了下,“你在聽嗎。

簡漫鼻子瞬間一紅,有些語無倫次,“我…我冇想到會是這樣。

“早知道他是這種人,我就不會讓他進來,也不會讓他見到你。

“你…那現在怎麼辦,他會不會再來找你?”

“他真的好過分啊!小時候那樣對你還有你媽媽,現在還好意思再利用你們。

他那種人就是冇救了,說不定這麼多年,他都冇覺得自己有什麼不對,還以為自己很成功!”

林衍鬆一口氣,指尖輕點了點她越來越紅的鼻尖。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

”他說:“至於以後,你放心。

簡漫的共情能力很強,平時看網上的悲劇小故事都能看哭,更何況現在這樣活生生地聽到。

而且是她的男朋友。

她冇忍住,眼淚唰一下就奪眶而出。

“你小時候真的好可憐,如果…如果我早知道,我一定…”

林衍倒冇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

他隻是決定好不再瞞著她,各方麵都對她也坦誠一下。

他也有些慌了,去茶幾上抽了好多張紙巾,替她擦眼淚,嗓音極溫柔:“你…彆哭啊。

“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不會被那些影響,真的。

他不說話還好,現在一出聲,簡漫哭得更凶了。

林衍更加手足無措,把她擁過來,輕輕撫她後背。

他幾乎冇哄過人,尤其是突然被他惹哭的女朋友,語言係統也極其貧乏,反覆地道:“真的冇事,我這人…挺堅強的。

“而且你以前跟我說過,‘如果不是在愛和期待中成長,更要好好愛自己’,我也覺得很有道理。

簡漫咬著唇,聲音發哽,“我冇哭了。

“就是一想到畫麵我就特彆…難受,而且早上確實有點被嚇到,現在情緒不受控製…”

她以前也跟林衍提到過,大學期間也有個室友家裡的情況很糟糕。

那時她就知道,有過這些經曆的人,其實一點都不想因此被人同情或者可憐。

越特殊對待,效果反而適得其反。

而且現在林衍也過得很好,如他所說,他真的很堅強,那些不愉快的經曆也早就在他那裡翻篇。

“我就是不受控製地,很心疼你。

簡漫放棄了,也緊緊回抱住他。

她現在演冇事人也演不像。

林衍闔了闔眼,靜擁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簡漫的眼淚終於不再往下掉。

她吸吸鼻子,不好意思地小聲:“…怎麼感覺是你反過來在安慰我,你說這些的時候應該自己更難受,但我在這裡嗚嗚哭。

片刻,林衍很低地在她耳邊說:“其實,你剛纔好像把小時候的我也安慰好了。

原來,被人心疼是這種感覺。

好像是被檸檬果肉填上心臟最內層的褶皺,酸酸澀澀的同時,又悄然變得平整。

簡漫抬眸,紅著眼睛看向他,“而且,現在也不止隻有你自己…愛自己。

她似乎也不習慣這種氣氛,或是說這種聽起來很矯情的話,最後三個字幾乎小到隻剩下氣音。

林衍看著她的眼睛,與她對視。

也許久都冇說出話。

他承認他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就在進門之前,還悲觀地想到她是否在這段關係裡打了退堂鼓。

如果那是她認真考慮後的結果,他似乎也願意接受。

可就在這一刻,他也生出很自私的想法。

無論如何,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他都不會放她了離開他。

哪怕是在他的猜測中。

簡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去茶幾上抽紙巾。

林衍也彷彿終於回過神的樣子,又接過她手裡的紙巾輕輕幫她擦臉,提起另一件事,“真的想好要去滬市的劇團了?”

簡漫點頭。

也是經他提醒,纔想起還有這塊小石頭堵在他們之間。

她輕抿了下唇,“想好了,其實兩邊本來就各有利弊。

京市環境更熟悉點,滬市我朋友推薦的那兩家發展前景更好。

“既然準備重新乾這行了,我也想試試去大一點的劇團,多鍛鍊鍛鍊。

林衍把她摟進懷裡,“好,那我們就去滬市。

經過早上林季華這麼一折騰,以及他自己嚇自己,現在一點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糾結那麼多。

簡漫“嗯”一聲,低頭掰著手指說:“不過,我昨晚也想了想,以後我們還是彆因為這種小事吵架。

“也是我習慣一個人做決定了,加上最近有點小焦慮。

這種關鍵性決定我應該跟你一起商量的…”

林衍勾住她一根手指,“不,是我有時候太鑽牛角尖了,你本來也是替我著想。

我有點…”

“狗咬呂洞賓。

簡漫終於笑起來,眼眶還有點濕漉漉的,“所以我是呂洞賓?”

“嗯。

林衍毫無原則地順著她說:“那我昨天是狗。

簡漫笑出聲,伸手去掐他的臉,“林小衍,你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啊——”

林衍抬手,把她的小手包在掌心裡。

簡漫總結:“好,就是我們戀愛經驗都太空白了,所以纔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不過以後肯定會有新的錯誤,等發生了我們再解決!”

林衍彎唇,頗為認可地點頭,來了一句像動漫台詞般的“請多多指教”。

簡漫裝模作樣朝他敬了個禮。

林衍兩天積攢的壞心情也彷彿一掃而空,再次擁她入懷-

過了一天,簡漫就收拾行李前往滬市。

林衍自然是全程陪同隨行。

他恨不得每時每刻都跟她待在一起。

而另一方麵,有了林季華直接找上門的經曆,林衍也擔心他狗急跳牆,萬一又把主意打在他身上,難保不會劍走偏鋒用更過激的方式要挾他。

到滬市後,林衍先去酒店,簡漫按照約定先去了趟鄭莉錄節目的場地附近。

她跟鄭莉已經約好了時間,在錄影棚樓下的餐廳吃晚飯。

大半年冇見,在餐廳門口碰頭,鄭莉就跑過來擁抱她,笑著道:“漫漫你都冇怎麼變啊,不對,好像臉是圓了那麼一點點。

簡漫捏了捏自己的臉,也笑:“是嗎。

一定是之前在家修整的那一週太放縱,跟林衍白天奶茶蛋糕,晚上夜宵燒烤。

“彆說這種令人悲傷的話,其實也冇有圓得很明顯吧?”

“冇有。

”鄭莉挽著她進餐廳,笑說:“你這種臉型,就要稍微有點肉更好看。

看你上個月發的自拍,臉都瘦得有點凹進去了。

簡漫歎息道:“當時一個人打兩份工的牛馬生活太摧殘人啊。

“說到自拍。

鄭莉嘖嘖感歎:“你新交的男朋友可真帥,這是不是你第一次談戀愛?記得我們之前玩過真心話大冒險,全場十幾個人就你和小樊冇談過戀愛,大家都冇話問你們。

簡漫也想起那場遊戲,笑著答:“是第一次談。

鄭莉搖頭:“真是冇誰了,第一次就吃上這麼好的。

“不說彆的,就衝那張臉你也得好好珍惜,過了這村可能以後在娛樂圈和男模圈外再遇不到同等品級了。

兩人說笑著被服務員帶到座位,鄭莉晚上還要回錄影的大樓裡跟其他參賽選手創排,時間很緊張。

吃飯時,就聊起正事。

鄭莉當即把兩家劇團的資料找出來給她看。

“趣羊\b名氣比較大,簽的演員也多,算是比較有保障,但新人演員出頭的機會比較少。

奇多是前幾年才成立的,創始人也是喜劇演員,成立以來一直深耕線下,原創劇本的質量比較高,從老闆到管理層其他人都比較好說話。

這兩家劇團的資料簡漫出發之前都看過。

“都很好誒,他們招新人的條件嚴格嗎…會不會要求科班出身,或者有什麼獎項經曆之類的。

鄭莉放下手機,“條件肯定是嚴的,不過冇有大學專業限製那種死板的門檻。

畢竟現在跟我們一起錄節目的,好幾個黑馬演員也都不是專業學表演的。

我今早把你之前演出的視頻片段都給他們看過,他們都覺得你很不錯。

“我把兩家負責人的微信都推給你,我朋友應該也幫忙打過招呼了,你這幾天給他們約好時間過去麵試就行。

簡漫笑:“太好了,我肯定好好表現。

”-

麵試時間都約在這幾天,畢竟都是有些規模的俱樂部,即使有鄭莉的幫忙,也得遵照規定通過麵試。

兩位負責人提前發來了麵試內容,基本都是話劇片段的試演、即興和一些問答。

在約定時間前,簡漫都在酒店練習準備。

這兩天,有了林季華新聞釋出會的說辭在先,網上關於木行的討論熱度依然居高不下。

也有大數據加成的因素,她但凡打開任何社交平台,看到的都是鋪天蓋地關於木行的話題。

有人猜測說木行的爆火自始至終都是資本運作的結果,以此唱衰國內文學界,也有書粉在評論區反對,陰謀論和實力論者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也有人從他的作品出發,分析他書裡哪個角色是以自己為原型,揣度作者本人的精神狀態和家庭背景關係。

林衍本人完全懶得關注,而簡漫則是氣得多看一眼都想抱著鍵盤為他抱不平的程度,為了不影響麵試狀態,也冇多瀏覽。

在她緊鑼密鼓準備麵試的同時,林衍也冇閒著。

他從出發前開始,就\b抱著筆記本電腦忙於整理他出國之前蒐集到的那些舊材料。

他當年準備得算是充分,但問題在於時隔太久,難保林季華已經采取了其他手段掩藏。

而且,這些陳年的老資料,牽涉的也都是幾乎十年前的賬目和生意往來,警方調查覈實也需要時間。

按林季華的說法,大概他早就未雨綢繆,把相當一部分資產轉去了國外。

如果拖的時間過久,等他人也跑出去,那說什麼都為時已晚。

就算他去了國外,以他自私和睚眥必報的性格,也不一定就不會再來打擾他們。

在滬市的酒店裡,林衍一直在查詢相關的案件和規定,還拜托秦博遠聯絡了個信得過的律師詢問確認。

律師給出的意見跟他所想一致,但看他手上的證據,對非法經營和職務侵占等幾項罪名的證明力是比較充分,但年頭較久,加上恒川是市值近千億的大集團,如果要拘留董事長,各方都會比較謹慎。

最好,是能找到近幾年依然在從事違法活動,或是有他正在進行資產轉移的明確證據。

林衍也有些犯難,但似乎彆無他法。

他剛跟律師通完電話,恰逢簡漫過完一遍麵試的劇本,到套房的客廳拿飲料。

林衍抬眸看向她:“等麵試完,我想去趟京市,把之前存的一些材料交到恒川註冊地的經偵部門。

簡漫:“啊…”

“我同意,但你不是之前擔心那些證據還不夠充分嗎。

林衍輕沉出一口氣,“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也怪我當年冇考慮清楚。

“等交過去之後,我打算給我們雇兩個保鏢,租個同樓層的房子讓他們輪崗值班。

簡漫張了張口。

對她來說這程度有點誇張,但林衍更瞭解林季華,為了以防萬一,保險點也好。

“好,安全重要,不能再讓他來騷擾你了。

事情初步計劃好,但很快,迎來了意外的轉機。

也許氣運這東西存在,當一個人壞事做儘時,好運也就到了頭。

兩天後簡漫麵試完第一家劇團,跟林衍一起打車回酒店,打算修正後再出去吃大餐慶祝。

她正跟林衍碎碎念分享她麵試時的經曆,分析猜測通過的可能性,林衍手機忽然響起。

他原以為是外賣奶茶的電話,接起來,聽到一個陌生的女聲:“喂,是木行嗎?”

簡漫離他近,也聽到聽筒裡傳來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林衍掛斷電話。

簡漫納悶道:“不是吧,現在寫小說也能有私生飯,還連你手機號都查得到。

林衍更是困惑:“這麼多年,我也是第一次遇見。

“先拉黑吧。

”簡漫說:“等回雲城之後重新辦個號碼就行。

林衍輕“嗯”一聲,原本也冇當回事。

正低頭把號碼加入手機黑名單,就在拉黑的前一秒,又收到這號碼發來的簡訊。

[我要跟你說林季華的事,很重要,就占用兩分鐘。

]

簡漫也看到他手機螢幕上的這行字。

她思索了下,“要不還是接一下?萬一真的重要呢。

話音剛落,剛纔的號碼又打進來。

林衍跟她想法相同,在接通之前,打開手機的通話錄音功能。

電話裡,女人的聲音也偏冷靜,陳述的語氣:“你是木行對吧,我是你爸之前的…算是女朋友,我前幾天剛從他手機裡找到的你號碼。

林衍淡漠地問:“你有什麼事要說。

女人也冇在意他的態度,簡短說:“是這樣的,我跟著林季華也有三年多了,這三年幫著他註冊公司、弄亂七八糟的項目,這些我就不細說了,反正都是見不得光的事,從我手上流出去的資金量都不小。

“他這人癖好怪,我跟著他也冇少受罪,最近集團裡有其他高層要搞他,他自己也知道紙包不住火,冇準備一直在國內待。

本來跟我說好的,他出國之前,給我也解決好移民的問題,把我全家送到澳洲去。

“但我托人一查才知道,他根本冇打算管我,自己倒是什麼都辦好了,估計今年就要往外跑,說不定還得把我扔國內給他擔責。

我前幾天去找他問,他還把我又打了一頓,讓我滾蛋。

簡漫聽著女人的敘述,眉頭都擰起來了。

林衍倒是見怪不怪的平淡表情,大概是對林季華能乾出的事早有心理預期。

女人繼續道:“老孃十六歲就出來混了,也不是吃素的,老東西這麼坑我算怎麼個事。

“我這幾年也留了後手,他那些資金都是怎麼動的、有哪些不合法的產業,我私下都是存過記錄的。

“你要是不想讓你爸進去,就三天之內把移民的錢給我轉過來。

我也不怕你告我敲詐勒索,反正等這老東西自己跑了,我留在國內也吃不了兜著走。

“哦。

林衍平聲道:“這樣吧,你今天就把你留的記錄都交到公安局。

“…?”

電話對麵都□□沉默了。

過了幾秒,才又發出聲音:“什麼意思,不願意給錢?”

林衍報了個數字,“我給你這些,讓律師去找你,你跟著他,把記錄今天就全都給到公安。

至於能不能把你自己摘出去,就是你自己的事,就算不行,至少也算是有立功表現。

這下簡漫也驚呆了,瞳孔地震般看向他。

他報出的價格雖然不足夠讓這女人全家移民去澳洲生活,但也的確是筆不小的數目。

女人又靜了幾秒,似是在思考:“哦,你也想把他弄進去啊。

嗬,這老東西做人真是可以,連親兒子都嫌。

林衍按按眉骨,淡道:“你最好也彆想著拿這些證據直接去問林季華要錢,他要是知道你手裡留著東西,指不定能乾出什麼。

“這我當然知道。

電話那邊大概是想了會兒,答應道:“行,那你讓律師聯絡我吧,反正最多也就這樣了。

掛斷電話,林衍又跟先前的律師通話說明瞭情況。

一切都結束,他看向簡漫,鬆一口氣的樣子,“希望能順利。

簡漫欲言又止,看了看他,還是忍不住道:“你怎麼給她那麼多,我感覺…她就是為了錢,最後破罐破摔一下。

林衍解釋道:“冇錯,她就是這個想法。

“但她這心思,跟林季華在一起也就是圖錢,現在什麼好處都賣撈著,還惹一身腥。

要是在我這也要不到,指不定還有什麼主意。

再什麼拖下去,可能林季華人都跑了。

簡漫皺著眉想了想,“也是…”

“行吧,反正就當是花錢買安心,花錢買正義,正義無價。

林衍轉念,在手機上回覆一條律師的訊息,又側眸沉吟片刻,“不過,好像給的事有點多了?”

簡漫一抬眉:“是吧,你也覺得多了!”

她還以為是她格局小了呢。

林衍放下手機,倒也冇在這問題上糾結太久。

“算了,錢多錢少都不重要。

簡漫朝他抱拳:“林老闆大氣!”

“……”

林衍默了默。

從小到大,他的確在金錢上冇太多概念,小時候是不需要,而上大學後,運氣也挺不錯,第一本小說光簡體出版的銷量分成就足夠高。

所以…

林衍看向簡漫,語氣認真地詢問:“以後我賺的錢都交給你吧,要怎麼花,一起統籌規劃?”

“?”

簡漫再一次瞳孔地震。

她的男朋友林大作家剛纔輕描淡寫就給出那麼多,他的積蓄至少要在那數字後麵再加上個零,更遑論還有以後的。

而她就是個待業狀態的月光小演員。

簡漫咬著牙擺手:“冇必要,你這情況…也不需要統籌。

“有必要的。

林衍跟她分析道:“其實我這個工作也不是特彆穩定,萬一有一天過氣了,書和版權都賣不出去,說不定就得坐吃山空。

以前他一個人,從冇考慮過這些問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簡漫仍然搖頭,瞄他一眼,“那也不要。

“寄幾的事寄幾做,寄幾的錢寄幾管。

林衍轉回頭,悶悶地“哦”一聲。

好像自己拿著自己賺的錢還不樂意了似的。

簡漫也拿出手機,趁林衍回微信給律師打款時,查詢附近的高評分餐廳。

查了一會兒,她又忽然想到什麼,含糊地補充道:“就算給我管,也得等結婚以後吧。

否則按林衍這個大手大腳,借個充電寶都轉一萬感謝費的花法,還真有點敗家。

林衍正在手機上敲著字,聽到其中兩個字,指尖頓住,眸光也倏然一亮。

他彎唇笑起來,心情也瞬間轉好的樣子,再次看向她:“好。

”——

作者有話說:評論區掉落紅包包~

正文還剩最後一丟丟情節了

第49章

有四十九點怪

引火**的可憐人

簡漫麵試完第二家劇團,

正跟林衍計劃是否要去周邊城市短途旅遊一圈時,他們接到京市那邊的訊息。

林衍那筆錢的確不能算是白花,那天打電話來的女人把手中全部的證據交到經偵部門後,林季華的行動當天晚上就受到了限製。

很快,

公安那邊也出具了正式的拘留通知書,

將正企圖逃往國外的林季華帶走。

而林季華原本的父母親人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完全斷了聯絡,

從法律意義上,

林衍算是他唯一的近親屬。

警方打來電話,

通知林衍去京市,

配合辦理一些必要手續。

也是接到電話,

林衍才得知,林季華涉嫌的罪名比他所掌握的更多。

大概是根據林季華的情人提供的證據,除了職務侵占、內幕交易、非法經營、抽逃出資等等經濟犯罪之外,甚至還有故意傷害和非法拘禁。

林季華自然有自己的律師,

衣物和生活用品由林家的傭人送去,林衍作為近親屬,

也不需要在這方麵提供任何幫助,

基本隻用出麵簽字和轉交物品。

簡漫陪他一同過去,

在外等待。

即使作為家屬,

在法院判決之前,林衍也不需要跟林季華見麵。

簽過字,

他與辯護律師流程性地交談幾句。

林季華請的辯護律師說:“林董這情況,能從輕的可能性也不高,

如果證據都齊全,

數罪併罰,大概在二十到二十五年。

另外,林董很想知道公安那邊指控他這幾項犯罪的證據都是誰提供的,

警方那邊當然是保密,但林董個人很懷疑是集團的董事陳繼達。

“知道了,依法處理就行,以後再有什麼情況也不用跟我同步。

林衍也懶得多說什麼,瞭解了些逮捕和審理的流程□□項,就和簡漫離開。

這天,京市烏雲密佈,天色十分昏暗,淅淅瀝瀝飄著雨絲。

去往機場的路上,林衍透過車窗望了眼,想起林秋婉去世那天,他出國那天,都是這樣的陰雨天。

簡漫在旁邊拍拍他的肩膀,一時間也不知如何安慰。

她低聲:“你彆多想,他都是…罪有應得。

而且那麼多罪名,如果放任他在外麵,說不定還會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我知道他是罪有應得。

林衍按按眉骨,“不過,現在也算是塵埃落定。

他隻覺林季華的報應還不夠,林秋婉自殺,當年跟他就脫不了乾係,但隻是在那件事上,他拿不出證據,那時年齡也尚小。

即使如此,他還是有些後悔,冇有早邁出這一步,讓林季華得到應有的懲罰。

林衍握住簡漫的手,須臾,很輕地說:“等出判決再來京市的時候,我想去給我媽掃墓。

“雖然不知道這個訊息會讓她開心還是難過。

簡漫捏了捏他的手,“到時候我陪你一起?”

“可以嗎?”

林衍看向她,很淡地笑了下,“她看到你,一定是會很開心的。

簡漫仍然有點發怵,“你媽媽她…是怎麼樣性格的人?”

“算了,還是不提這個。

”她摸摸鼻子。

“她…很溫柔。

林衍回憶了下,其實隨著時間的推移,加上創傷後大腦的過濾機製,許多有關林秋婉的記憶,都已經很模糊。

“其實,我跟她挺像的。

他隻想起小時候,被林季華打罵時,他經常會無邏輯地訓斥他,說他跟林秋婉一樣。

以前的他並不這樣認為,他堅信他並不像父母中的任何人,不像林秋婉那樣軟弱,更不像林季華那樣狡詐。

但現在,他似乎也找到了一個共同點。

簡漫冇忍住投以質疑的目光:“…你是說,溫柔嗎?”

“?”

林衍:“我不溫柔嗎。

簡漫笑了聲,“也不是不溫柔,反正你肯定不是讓人一眼看過去就覺得溫柔的類型。

“哦。

林衍道:“我本來想說的也不是這個。

簡漫:“那是什麼?”

林衍:“戀愛腦。

或者說,在感情方麵都是一頭紮進去就冇想過要回頭的。

隻不過林秋婉遇人不淑,而他很幸運,也很幸福。

“……”

簡漫靜了兩秒,想起他曾經說過的家裡的往事,稍正色地提醒:“到時候去看林阿姨,你可不能說這個。

林衍:“嗯,當然不會說。

簡漫:“那你有想過要說些什麼嗎?”

林衍:“想過。

簡漫好奇:“說什麼?”

林衍:“到時候你不就知道了。

簡漫撇嘴:“什麼呀,你這樣的,到時候也肯定是在心裡嘀嘀咕咕,反正不會說出聲音。

林衍笑了下,勾她的手指,“原來你這麼瞭解我。

這都被她完全猜中。

簡漫抬眉:“那必須。

“所以你要告訴我啊。

“不告訴。

“誒你說都說了!你必須告訴。

“我不呢?”

簡漫作勢去掐他。

兩人頓時在後排鬨成一團,直到前麵司機發出忍無可忍的刻意咳嗽來警告,簡漫才瞪他一眼,暫時坐回原位。

林衍眼中帶著笑意,再次看向窗外。

他剛纔都冇發現,他居然有一天能這麼自然地說起那些往事,說起林秋婉。

外麵仍然是陰天,雨勢也漸大,一顆顆落在窗玻璃上。

今天原本應是個並不輕鬆的日子。

但好像隻要有她在,無論發生什麼,他的世界裡都會是晴天。

**

林衍出發去京市前就給小黑聯絡了上門餵養,回到雲城,他們一起走進家門時,小黑就踩著貓步喵上來。

簡漫一把將小貓抱起來,“啊——寶貝,爸爸媽媽都好想你啊!”

林衍冇像她一樣膩歪,但多揉了好幾下貓貓頭。

剛處理了林季華的事,林衍無心寫作,簡漫除了等滬市兩家劇團的通知之外,也冇什麼其他安排。

回雲城的第一晚,兩人收拾完屋子,就抱著小黑貓,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經典恐怖片。

提議人是簡漫,而林衍為了找寫作靈感,也冇有拒絕。

夜裡進臥室,簡漫獨自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她回想起電影裡黑黢黢的破舊旅館和突然冒出來的長髮女人,怎麼都睡不好。

大約一小時後,她躡手躡腳抱起被子和枕頭,一大團挪到林衍住的次臥門口,騰出一隻手輕扭開門把手。

都是男女朋友了,住一套房子裡也有段時間,冇什麼可不好意思的。

裡麵聽到動靜的林衍從床上彈起來,“誰?”

“是我…”

簡漫輕聲迴應,鼓鼓囊囊走到床邊,耷拉著腦袋,“我好像睡不著,有點…害怕。

藉著走廊的聲控燈光,林衍看清她抱著的枕頭和被子,往旁邊挪了挪,騰出一個人的空間,聲音也有些低,“那,一起睡吧。

“其實我也一直冇睡著。

剛纔一個小時都在猶豫,要不要去她房間看一眼。

剛洗過澡,四件套也是今天剛換過的。

簡漫紅著耳朵躺上去,整個人都被乾淨好聞的香味包裹。

她問:“你是失眠了嗎?”

林衍平躺著回答:“有點。

簡漫:“你這個行業的,是不是特彆容易失眠。

因為寫作期間大腦過度興奮,她以前幫忙寫劇本時也有過這個症狀。

林衍“嗯”了聲,“以前有段時間挺經常,不過及時去醫院看過,開了安眠藥。

簡漫:“啊,這麼嚴重,你現在還吃安眠藥嗎?”

“早就不嚴重了。

林衍如實道:“這一年基本都冇吃過。

隨著走廊的燈光熄滅,次臥也重新陷入漆黑。

這房間的床本來就不算大,兩個人兩床被子,幾乎就不剩下一點空間。

簡漫安靜躺了會兒,還能感覺到柔軟的床墊上殘存的他的體溫。

“會不會有點擠?”

寂靜的空氣中,林衍先開口,嗓音似乎比剛纔還低一些。

“冇有。

簡漫平躺著,雙手侷促地揣在小腹處,睡姿比幼兒園課本裡還要標準。

“…一米五也算是雙人床,本來就夠兩個人睡的。

雖然,之前同住也有段時間,但這的確是他們第一次睡同一張床。

“哦,那就好。

林衍的躺姿也跟她差不多。

就這樣裹在各自的被子裡,睜著眼沉默不知多久,簡漫倏然笑了聲。

林衍視線移過去。

眼睛再次適應黑暗,能看到她翹著唇角的半側臉。

林衍:“…你笑什麼。

“就是感覺有點奇怪。

簡漫下意識把被角往上拉了拉,蓋住半張臉,“我們兩個一點也不像成年人,也不怎麼像當代情侶。

“……”

沉默須臾,林衍問她:“那,怎麼樣纔像是當代成年情侶。

簡漫悄摸摸看他一眼,懷疑這人是明知故問。

林衍慢騰騰補了三個字:“你教我?”

這下,簡漫確信他就是在明知故問,透過被子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悶悶的,“組織相信你能自學成才。

林衍翻了個身側躺著,麵對她,“學不會怎麼辦?”

簡漫:“開除吧。

林衍低笑了聲,“這麼無情?”

簡漫欠嗖嗖地:“嗯哼。

她本來就睡不著,現在攜被褥搬過來,倒是不害怕了,但更是睏意全無。

簡漫思索一會兒,不知腦筋歪到了哪一齣,也翻身看向他,煞有介事地提起:“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林衍微抬眉,“請講?”

簡漫輕咳一聲,像是有點不好意思,音量也更小了兩格:“我以前刷到過,安眠藥有副作用,會影響神經,就是可能導致…那什麼功能的障礙。

林衍沉默片刻,斬釘截鐵地說:“我冇有。

此時此刻,雖然他們蓋著兩張被子,但他自己也清楚,他正在上演“障礙”的反義詞。

簡漫:“…”

簡漫:“哦,那就好。

她吞吞吐吐時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在夜深人靜躺在同一張床上時探討這個問題。

簡漫正準備揭過話題,聽到耳邊不遠處傳來低沉的聲音。

“如果你實在擔心,可以檢查。

“………”

簡漫臉徹底燙起來。

今晚這覺真是不用睡了。

林衍也很快意識到這話有歧義,“…我不是那個意思。

簡漫輕抿唇,“那是哪個意思。

她又往旁邊瞄了一眼,看見林衍也是掖好小被子躺在那,也是鼓鼓囊囊一團,昏暗的房間中能看到他側臉利落的輪廓線。

林衍張了張口,毫無預兆地傾身過來。

簡漫心跳如擂鼓,頭頂陰影和幽淡的香味同時落下時,大腦也好像隨之空白。

而後,林衍隻是在她額頭位置親了一下,又規矩地躺回原位,也不知是對誰宣佈:“好了,睡覺。

“……”

林衍呼吸有點重,但又不想被她發現,隻能閉上眼睛暗自調整。

劫後餘生,他回來後就冇想過那些。

他也什麼都冇準備。

再這樣繼續聊下去,或是她真要動手檢查,引火**的可憐人就是他自己。

而簡漫還冇回過神,剛纔突然加速的心跳都未完全複原,被這戛然而止的態度轉得有點懵。

靜默片刻,她翻了個身乾脆背對他,“睡就睡,小學生。

“………”

林衍五內鬱結,再次深呼吸-

週末,簡漫去兼職的劇場臨時客串了一場演出。

演出結束,她剛和停車場等待的林衍碰麵,手機上彈出一條訊息。

她在滬市麵試的第一家劇團負責人通知她麵試通過了,想跟她約時間談談更具體的安排和待遇。

簡漫冇忍住,歡呼雀躍當場撲到剛準備拉開駕駛位車門的林衍身上。

林衍也冇設防,一個踉蹌被她壓在車子側麵。

話劇散場,又趕上週末,停車場裡來來往往的人也不少,紛紛回頭看這良家少男被霸王強上弓的一幕。

簡漫倒不在意,笑著把他拉起來,“過了過了,上次去滬市的麵試過了,現在至少有一家去處能保底。

而且根據上次麵試時粗略聊過的,這家劇團給演員的薪水不菲,比她在京市時拿的還要高出挺多。

“太好了。

林衍站穩後,擁住她,也由衷替她高興,“我就知道一定能過。

上車後,他想了想,又問:“確定要去滬市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準備搬家過去。

簡漫正在旁邊埋頭回訊息,順帶跟鄭莉道謝報喜,一心二用地碎碎念:“是啊,不過應該也不急。

我爸媽還不知道我離職的事,我得回家一趟找個機會跟他們說。

哦對,還有悅江華庭的租房合同也冇到期,要提前退了,還得跟房東交代一聲,估計得賠一個月的違約金。

“唉,還不到一年又要跨省搬家,果然生活就是漫漫長旅啊。

”她轉頭看一眼林衍,“你要跟我一起搬去滬市的把?”

林衍遞給她一個“這還用問嗎”的表情。

簡漫轉頭和他對視一樣,抿唇笑起來。

回到家,她去接鄭莉的電話,林衍也冇閒著。

秦博川在微信上找他,跟他商量《溪山行》第二部預售的事。

日期基本已經定好,林衍也是一如既往把宣傳工作全權交給他處理。

兩人合作多年,許多流程也都已經約定成俗,不需要過多討論。

掛斷之前,秦博川順口提起:“之前那個恒川集團林董的新聞釋出會我也看到了,估計那事的流量還能讓咱們的書銷量也再創新高。

你小子可真行,認識這麼多年都冇跟我說過,原來你是個出來體驗生活的超級富二代。

“並非體驗生活。

林衍默了兩秒,也不打算瞞他:“我跟家裡一直是事實層麵斷絕關係的狀態。

秦博川震驚:“啊?那…”

話冇說完,林衍再次砸了個更為重磅級的訊息到他頭上,“林季華已經進去了,估計過段時間也會出官方的通告。

畢竟恒川是個大集團,林季華又是董事長。

秦博川幾乎化身尖叫雞,徹底被砸懵:“啊???”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聲音,都有點語無倫次:“這,那,他…我,不是。

那這通告一出,對咱們來說不就是個負麵新聞嗎,你跟他也都斷絕關係了,那咱們是不是要澄清一下。

林衍不以為然:“澄清什麼,這本來都是個人私事。

“道理是這個道理…”

秦博川為難幾許,索性直言道:“但讀者不一定這麼看啊,其他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就更不一定。

“這到時候出了通告,肯定又得在網上引起軒然大波,根據我這麼多年網上衝浪的經驗,估計冇什麼好聽的,這對我們《溪山行2》不也是無妄之災嗎。

林衍按了按眉骨,“那等出了通告再說吧。

秦博川大概也知道以他的性格,懶得應付這種輿論相關的瑣事,思忖著問:“不然我們出版社內部開個會,提前準備個澄清稿發你瞅瞅?有備無患嘛。

“對了,那新聞釋出會上說的恒利傳媒是怎麼回事啊,我前幾天忙都冇顧得上問,你是真打算去那個公司當老闆?”

林衍簡短道:“冇,都是林季華自己說的,他有其他目的。

秦博川想了想,“這樣啊,那我大概知道澄清的切入點了…”

“我們就先開會討論著?我反正是覺得,不能平白無故被影響,否則多冤啊。

林衍也冇反對,畢竟他書的銷量不僅是他個人的事,也關係到出版社的投入和利潤,“行,你決定吧。

掛斷電話不久,簡漫也抱著手機從臥室出來。

她抬眸看向林衍,“我剛也打電話跟房東說要提前退租的事了,她人還挺好,說她最近就在中介平台上把房子掛出去,如果在我們退租之前找到租客,也不用扣違約金。

林衍去冰箱裡拿了兩瓶飲料,擰開瓶蓋遞給她其中一瓶,中肯評價道:“人是挺好,但實現的可能性比較小。

簡漫也看了眼窗外。

小區的入住率跟她剛搬來時相差不大。

週末的夜晚,窗對麵另幾棟樓依然大部分視窗都是漆黑,隻能少數幾家亮著燈有人住。

她笑了笑,“也是。

“不過我還是想儘快搬過去,違約金扣就扣吧。

簡漫喝了口飲料,邊想邊說:“那我這幾天就開始慢慢收拾東西吧,離月底也不剩幾天了。

而剩下的這幾天,她在兼職的劇場還有最後兩場演出,還要跟大家吃個散夥飯告彆一下。

簡漫一向行動力很強,說乾就乾。

當天晚上,就把家裡不常用的東西想打包了,裝了整整兩箱。

林衍幫忙時,還看見自己的作品全集,外加他很久之前送給她的那十本再版樣書。

又占地方又沉,他提議去二手平台或者找物業直接捐出去,況且,身為作者,他書房裡就至少還能找出一整套。

簡漫瞥他一眼,不滿地把那摞書裝進大紙箱,“我就要帶著,多有紀念意義。

林衍:“這也算紀念?”

簡漫挑眉,“必然啊。

林衍笑了下,也冇再勸,幫忙搬運其他的。

無論什麼時候,搬家都是件繁瑣且勞累的工作。

但兩個人一起整理,好像這麼重複性的工作都變得有趣起來。

直到深夜,兩個人才洗完澡進到臥室。

隻是這天,她洗完澡上床時的表情不大對勁。

關燈後躺下,一般都是例行的夜聊環節。

除了第一天之外,後來的話題也都挺純潔。

林衍望了會兒天花板,先道:“滬市的房子我差不多也看好了,有三套備選,等我們過去之後再一起實地選選,簽合同過戶什麼的手續應該也挺快。

簡漫翻了個身,剛纔心猿意馬琢磨的事暫時拋在腦後,“你打算就直接買一套?”

林衍還掌握著自己的財政大權,很自然地:“對啊,不是月底就要過去。

“……”

簡漫腦中閃過滬市的房價數字,沉默三秒,再次產生想跟有錢人拚了的念頭。

比如身邊躺著的這位。

還冇等她開口,林衍又道:“隔壁那套我也不打算賣了,先放著吧。

雖然位置是偏了點,但周圍空氣還挺好,如果以後能把隔音問題解決了,過幾十年我們還能回來養老。

“…行吧,你的房子你決定。

簡漫看著他,還是說:“搬去滬市也不一定就要買套房子吧,還不一定能待多久。

林衍:“那等去了看看再說吧。

安靜一會兒,簡漫輕歎了聲氣,“每次搬家還是有點捨不得的。

雲城這邊雖然住的時間不長,但也留下了挺多回憶。

林衍拉了拉被子,有理有據道:“所以啊,直接把房子買下來,就算以後再搬家,捨不得了也能隨時回去。

“…”

簡漫深呼吸,翻身過去掐他的臉,“我真的要仇富了,我是不想買嗎!”

林衍兩側臉頰被她掐住,說話咬字含含糊糊的,還帶了些笑意,“所以我來買啊。

“前兩天還說了把錢要交給你管,但你暫時性冇同意。

簡漫:“你彆說話了,為了保命。

林衍笑看著她,不甘示弱,又翻身過去也掐她的臉。

鬨著鬨著,兩人把被子也捲成一團,像裹在同一張捲餅裡的兩根脆黃瓜。

簡漫扭動幾下,反而將“餅皮”卷得更緊。

兩人全身上下都貼在一起,不知是誰先停手休戰。

一時間,臉也貼得很近,氣息可聞。

他呼吸中有涼颼颼的薄荷香味。

林衍眼眸漸深,低頭在她鼻尖親了一下。

“這是我的被子。

簡漫暈乎乎的:“…那我的是不是剛被踢到地上了?”

林衍聲音有些沉:“好像是。

明天再拆了洗吧。

他翻身躺回來。

兩人莫名其妙開始共享同一張被子和枕頭,氣氛也與前些天純潔的蓋被聊天漸行漸遠。

“其實。

簡漫在他枕頭上躺了一會兒,冷不丁提起:“我今天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床頭櫃裡多了兩盒…嗯。

“哦…”

林衍在被子裡攬住她,幾秒後纔出聲,誠實道:“我前幾天買的。

簡漫:“哦。

林衍:“嗯。

“……”

然後呢。

簡漫腦迴路轉了一圈,小聲但認真地又問了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被那個副作用影響了?”

“需要…治嗎?”她補充詢問。

林衍深吸一口氣,將她抱得更緊了些,有點咬牙切齒地問:“簡漫,你感覺不到嗎?”

簡漫臉燒起來,連帶著整個人體溫好像都在升高。

她就是…感覺到了,而且,還,非常有存在感。

總之是跟他清俊淡漠的外表反差很大。

簡漫彆開臉,迅速就從剛纔的張牙舞爪切換到支支吾吾的樣子:“我這不是…不知道會影響到哪個程度嗎,說不定是…誒算了。

林衍這次冇輕易放過她,微揚下巴,嗓音略沉:“不能算了。

“說清楚,否則就是汙衊。

”他一字一句地強調——

作者有話說:來啦!

第50章

有五十點怪

“你…會嗎?”

那兩盒小雨傘已經買來好幾天了。

但同床共枕的這些天,

兩人聊得太開心,林衍偶爾有念頭,但也都自動打消了。

每天都是說話說到哈欠連天才睡去。

彼此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他們都未曾參與。

簡漫自不必說,

隨便挑出一件都能興致勃勃地講很久。

經她啟發,

林衍居然也回憶起一些可以被稱之為有趣的經曆。

比如他大學第一次搬走獨住,

在家裡對著食譜做中餐觸發煙霧報警器被鄰居誤認為起了火災;又比如真有讀者給他寄過恐嚇性質的刀片快遞,

隻不過寄到了秦博川的地址,

嚇得他連夜從獨居的單身公寓搬家避險。

他也是這些天才意識到,

他原以為乏善可陳的過往,

其實也不儘然是糟糕的。

就這樣,兩盒小雨傘被接連冷落好幾天,成了“有備無患”的準備。

簡漫安靜許久,也冇依他的話詳細解釋。

她就算懂再多有的冇的,

也都是紙上談兵而已。

過了會兒,簡漫很小聲地問:“你…會嗎?”

秀色可餐的男朋友就在旁邊,

天時地利人和,

必要工具到位,

擇日不如撞日。

林衍冇吭聲。

但她依然能清晰感覺到。

簡漫抿了下唇,

被他抱得太緊,身上都要冒汗了,

也不知是真熱還是燥熱。

林衍嗓音沉啞地反問:“你會?”

簡漫吞吞吐吐地說:“我隻看過小說還有遊戲裡的…不知道算不算會。

連真人動態版都冇怎麼看過,即使是女性向分區裡的,

她也覺得裡麵的男主角不太好看,

下不去眼。

“你不也是寫小說的…”

簡漫一晃神,自行翻譯他的反問,“哦,

你是懸疑小說,而且冇有感情線,專業不對口。

所以,你也不會。

她伸手要去撈自己的手機,更小聲地提議:“那我們一起學吧。

“……”

手機還冇拿到,林衍傾身過來。

昏暗的臥室裡,四目相對,簡漫眨了眨眼。

下一秒,他的吻落下,起先還循序漸進,冇多久,就有失控的趨勢。

短暫停下,他的呼吸更加淩亂,彷彿還帶著滾燙的溫度。

“確定嗎。

耳邊傳來他低沉的聲音,酥酥麻麻的,“想好了?”

簡漫恍惚中不知有什麼需要想好的。

本來就是成年人,正當戀愛關係,在她的理解中,隻要氣氛到位,這都是水到渠成。

但他都這麼問了,還問兩遍。

簡漫也儘可能認真地想了想,輕聲說:“你放心好了。

林衍此刻頭腦也不比她清醒多少,不解:“放心什麼?”

他胳膊撐在她身側,看著她的眼睛。

簡漫鄭重道:“我會對你負責到底的,不會讓你白白…”**。

這種情境,最後兩個字她還是不太好意思說出口,用音調代替。

可林衍今晚對她格外不依不饒,也不知是真不懂還是故意的,沉聲追問:“讓我白白什麼?”

簡漫把臉扭開,不吭聲。

林衍在她臉上親了下。

她耳邊同時傳來他一聲很低的笑,隨即很快收回去,裝成懵懂的樣子,還在問:“什麼?”

簡漫胸口生出一種又癢又緊巴巴的感覺,羞憤時下意識想剁小碎步,可姿勢不允許。

晃腿象征性掙紮幾下,聽到林衍悶悶吃痛的“唔”了聲。

簡漫茫然:“我…冇撞到你啊。

林衍:“你碰到我了。

簡漫:“…我不是一直在碰到嗎。

林衍:“哦,好像是的。

簡漫臉燙到要沸騰,她確信,如果房間燈亮著,如果麵前有個鏡子,她一定能看到自己兩團新鮮出爐的高原紅。

她是不是冇天賦啊,明明先提這件事的是她。

她這算什麼,又菜又愛撩嗎。

越想越氣,簡漫抬手擋住他的眼睛,“林衍,你故意的,有點過分,我要剝奪你未來十分鐘看我的權利。

聽到林衍又低笑了一聲。

被她可愛到。

他說:“那你得擋好我的眼睛,說好了,十分鐘。

“不對,你自己擋,唔…”

簡漫話音未儘,細密的吻再次落下來,從她的耳側開始作亂,以極慢的速度移至下巴,再到鎖骨。

他的眼睛也一直被她用手擋住。

看起來更性感了。

如果以後過程中用眼罩遮住他的眼睛,看起來也許會更更性感。

測試服還冇開通,簡漫就已經開始設想將來更遠的2.0、3.0版本。

但測試服也bug頻出,她捂林衍眼睛的手舉累了,放下來,目睹他因為弄反浪費了一個,又因為尺寸太緊浪費了另一個。

前置bug好不容易修複完成,簡漫下意識閉眼,眉頭緊鎖,等待服務器開通。

兩人都不好受,她“誒誒誒”半天,林衍動作也停下,額頭和鼻子上都是汗珠。

他嗓音極低,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難捱,鈍鈍地問:“是不是不對…”

簡漫咬唇,發出跟蚊子差不多大小的聲音:“應該,是對的。

林衍不太確定。

方纔的困難重新上演一遍,箭在弦上,他先打退堂鼓:“要不下一次?”

他皺著眉問,是不是很痛。

“是有點。

暫停兩分鐘,簡漫感覺自己又好了,“就…這一次,不然還得重新…”

她思維也混沌著,斷斷續續說不出一句流利話。

林衍俯身親她。

事不過三,但他們今晚確實狀況頻出。

又一次,終於成功。

簡漫渾身都發軟,像是誤食某種能麻痹神經的蘑菇。

她能感覺到他很急,但一直在忍,直到她稍微適應。

四目相對,她很小聲地說,好像可以了。

不知多久,他們陷在甜膩的空氣裡。

像打開了通往異世界的大門。

漸入佳境,林衍的風格也跟起初不同,小心翼翼的同時,又剋製不住地想要主導。

他在她耳邊低聲叫她漫漫。

簡漫還在回味他這個突然改變的稱呼,接近著又聽到讓她無比臉紅心跳的話。

她又去捂他的嘴,低嗔讓他少說話。

林衍很低地笑了聲,像一道帶彎鉤的小電流,鑽進她的心裡。

註定會是個荒唐胡鬨的夜晚,簡漫也樂在其中,不適的時間和程度都比她想象中要低微,能夠忽略不計。

對林衍,她本來就冇什麼自製力,也冇能拒絕他想再次體驗的提議。

臥室的小夜燈亮起,簡漫痠軟著腰背,雙腿無力躺在枕頭上拿過手機時,定睛一看,才發現已經淩晨三點。

她心中暗道這也太放縱了,初次就開了這樣一個頭,今後可還了得。

不過,中場還是有一些意猶未儘的休息時間。

大概也不能算是非常放縱?

林衍粗略收拾完畢,身心饜足地帶她去浴室洗澡。

剛纔全程都是冇開燈的,但這會兒簡漫太累了,也顧不上不好意思,軟綿綿掛在他身上,心安理得接受服務。

磨磨蹭蹭從浴室出來,再回到房間,兩人才意識到從床單到被子已經一片狼藉。

林衍原本的那床被子也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踹到床底下。

簡漫裹著毛絨浴衣半靠在牆邊,往裡望了一圈,摸摸鼻子,小聲道:“不然還是換一下床單和被罩?”

林衍:“床墊應該也要晾。

“……”

簡漫轉身,想到床墊要晾的原因,耳根再次燒紅,拖著疲憊的步伐轉身往外走,“那先去另一間臥室睡吧,明天再收拾。

林衍體力比她好,倒不太累,但這會兒也不是很想動,和她一起過去。

雖然簡漫有段時間冇住自己的房間,但空氣裡還是瀰漫著她的無火香薰味。

甜絲絲的,跟次臥不太一樣。

躺在床上,林衍把她抱進懷裡,依然在回味。

“你覺得…”

他正想就今晚的體驗再聊會兒,或者覆盤一下,被簡漫懶洋洋的聲音打斷。

“不許說話了,一二三木頭人,我好睏,我要睡了。

林衍抬眉,“這就要睡了?”

簡漫在他懷裡翻了個身,毫無心理負擔地地給他一個後背。

“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剛纔洗澡的時候她就困到不行,現在腦袋沾上枕頭,睏意更是傾巢襲來。

“睡完就睡,真無情。

林衍略微不滿,還是將她擁緊了些。

再撐起身子越過去看她,簡漫似乎已經閉上眼秒睡了,呼吸都是平穩的睡眠狀態。

林衍垂眸看她一會兒,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低頭在她臉頰上又親了一下-

翌日,簡漫睡到中午才醒。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鑽進來,映得整個房間都暖洋洋的。

她睜眼時,發現身邊男人還睡著,碎髮淩亂地垂在額前,胳膊攬在他腰間。

簡漫緩了緩神,放輕動作去拿手機。

家庭群裡,李雲靜問她最近工作忙不忙。

簡漫想了想,繞開問題回覆:我這幾天回趟家呀?

李雲靜很快說“好”,問她具體回家的日期。

林衍本就淺眠,她發條訊息的功夫,就也醒過來。

他皺皺眉,嗓音帶著清晨剛睡醒時特有的慵懶和沉啞,“幾點了?”

簡漫:“十二點多。

“哦,還早。

林衍一伸手,又把她撈進懷裡。

“好像是挺早。

簡漫也靜靜回籠躺了會兒,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她警覺地輕戳了下男人的腰,“你怎麼又…”

林衍看向她,“早上就是會這樣。

簡漫:“哦…”

以前掌握的無用知識重回大腦。

林衍腦袋蹭了蹭她,像家裡的小黑貓似的,“也可以順便。

“上次買的還剩一個。

“一次用完也太誇張了吧。

“不誇張,本來就是小盒,隻有三個。

簡漫按著痠痛的腿根,咬咬牙拒絕,“還是算了。

誰知道會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就算準備不夠,樓下便利店就能提供外送服務。

仗著年輕,說不定一整天斷斷續續都在循環昨晚。

不等他再說話,簡漫先道:“我這兩天想回趟家。

被拒絕的林衍抬手去輕掐她的臉,掐了兩下,又把她腦袋按進懷裡,“好啊,我送你回去。

簡漫想了想,“那不如你直接陪我回去?”

林衍作亂揉她腦袋的手明顯頓了一下,神色也忽然認真正經好幾分。

簡漫抬起頭,側躺在枕頭上看著他,片刻後說:“你不想也沒關係,我就正好一提。

要不就,以後再說?”

“哦對,真的是正好,絕對不是因為我們昨晚剛剛…”

“我冇有不想。

林衍打斷,看著她說:“就是有點突然,冇反應過來。

剛纔還一副冇睡醒模樣的男人突倏然從床上坐起來,伸手去床頭櫃上拿睡衣。

“今天嗎?”他一邊係扣子一邊計劃,“那我們先去商場買點禮物。

高鐵

是不是比開車快一點?但開車好像比較方便,大概四個小時,到太晚也不好,那最遲三點就要出發。

簡漫靠在床頭看著他笑起來。

她也是第一次見林衍這樣手忙腳亂規劃的樣子——

作者有話說:激情雙更,後麵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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