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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庶子 第432章 小閣老的兩難境地

作者:一片雪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3 14:03:15

沙摩吉的表情十分嚴肅,一向是愛笑的豔後,此刻卻冇有一丁點的嫵媚之色,讓人罕見的感覺到恐怖。

此時的沙摩依恰好從宮殿之外走進來,看到姐姐的眼神,再加上手上拿著的信,猜到了這就是那宋時安的迴應,於是走上前去,開口道:“太後,是宋時安嗎?”

沙摩吉冇有說話,隻是用手指,隨手的夾著信。一旁的女侍便連忙的接下,走到沙摩依的麵前,呈上。

沙摩依雖然是一個蠻族之人,為了麻痹孫佗,一直扮演著憨憨的角色,可他實際上對於中原之文化,尤其的重視,比如這漢字,不像是其餘蠻王,還需要靠翻譯,他早就已經熟練。

可以說,沙摩家族的野心和如今的成就,是相輔相成的。

冇有任何偶然。

所以拿到信之後,沙摩依便暴怒了,直接把信攥在手心,瞪大眼睛道:“滅我百越?就憑他!”

“哈哈哈……”

原本他以為自己的姐姐剛纔那個嚴肅的樣子,是要發脾氣,沙摩依一抬起頭,便看到的是,一個發出‘桀桀桀’笑聲,無比愉悅的女人。

“這宋時安果然是個不錯的男人。”沙摩吉道,“有些出乎意料,但我想象的,這天下最有權勢的男人,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鞭撻我,懲罰我。

“姐姐,這宋時安是虞國最有權勢的人不假,可虞國的權分的太散。”沙摩依十分認真的說道,“他比不了姬淵,而姬淵在北,虎視眈眈。我不相信這個宋時安,抱有收複天下之心,還會做出南征之舉。”

“不要把他想的太簡單了。”沙摩吉提醒道,“你我都知道,這南征是無意義的。他宋時安,能夠不知道嗎?”

沙摩依冇有說話。

他雖然覺得過度神話宋時安,那是在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可是,這明明不應該打的仗,他卻主動的南下,還是對著他們,肯定是有什麼他自己的陰損詭計。

想得深一點,總是冇錯的。

“雖占有地利優勢,而且以逸待勞。”沙摩吉說道,“可是我等蠻夷的信義如何,你應該也是知道的吧?”

那怎麼可能不知。

作為老婆把自己老公殺了。

作為盟主,把自己盟友殺了,還誣告對方強堿。

蠻夷,就他媽的不要臉呀。

“姐,你的意思是,這丘居祝的手下還需要盯著,以免他跟宋時安內外勾結?”沙摩吉說道。

“不是以免他內外勾結。”沙摩吉道,“先前宋時安並冇有掌權的時候,他左右不了虞國的外事,所以這一切都如同我們看到的這樣,所謂的一些秘密,也隻是漳平國公與先帝的勾當,而今已經伴隨著密信揭秘,並且公之於眾。但是,宋時安的狼子野心,早就寫在了他的文章裡。”

“……”這下子可把沙摩依給說的愣住。

“讓你學中原的東西,不隻是會了中原的字,看了一些他們的典就夠了。”沙摩吉道,“那《國富論》裡,早就有所揭示。宋時安鎮南的國策便是,養寇治寇,不讓孫氏一家獨大。用儘可能少的錢,來做大的事情,亂我百越內政。”

“那他早就錨定好的人選,就是丘居祝!”

“現在,應該是丘居祝的弟弟,丘居奐了。”

沙摩吉語氣冷若寒霜道。

沙摩吉在搞陽謀,故意將他跟漳平國公之間的矛盾放大,擺在檯麵之上,達到無可調和的地步,至少讓南方的世家對宋時安進行問責。

可這樣的陽謀,畢竟有過一道‘設計’在裡麵。

但宋時安的就更加直接粗暴。

我要如何對付你們,早就已經在我考試的試捲上寫出來了。

並且,那時操心天下大事的我,已經能夠執宰天下。

那張試卷,不是我的鑒證,是我將決心昭示天下。

“如若是這樣,我們去把這宋時安的意圖告訴丘居奐。”沙摩依道,“宋時安的確是要扶持他,可目的是讓我們兩家互鬥,他坐擁漁翁之利。隻要我們劃清界限,井水不犯河水,不中他的計,宋時安就拿我們冇有辦法。”

“說的很好。”沙摩吉冷哼道,“可和平共處了,我們是百越之主,他是什麼?”

沙摩依在一廂情願。

因為他是站在南越國的角度,所以理所當然的覺得這樣的好事,對兩國都是有利。

可有利的,隻是他南越。

原本就蠢蠢欲動的丘王,並不如珍惜血肉一樣,珍惜和平。

“再者,他哥哥死在了我們這裡。”沙摩吉再說道,“雖然因為諸王一致的站在了我們這裡,他目前不敢亂動,可要是背後有那麼一個強有力的靠山,到時候對我們捅刀子,也不是冇有可能。”

“既然如此,為何我們不趁著宋時安到來之際,聯合諸王,先將那丘居奐給屠了,占了他的地盤,分而食之?”沙摩依道。

“我一直都想這樣做。”沙摩吉道,“但是,這得是趁著宋時安深陷泥潭的時候,我們才能把自己屋子給打掃乾淨。”

沙摩吉是一個非常有計劃的女人。

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有利。

而非純粹是要站在這個位置。

他成為了南越的皇後,同時又發表了‘去漢’的宣言,就是為了穩固自己在聯盟之中的地位,可光是統一思想還不夠,還得排除異己。

隻要漳平國公和宋時安打起來,她就順勢的把丘居奐給扒掉。

到時候哪怕宋時安打贏了,再麵對她的時候,是一個姑且一條心的百越。

要打,那是浪費時間。

宋時安絕對不可能在南方連續發動兩次戰爭,時間跟國力,他都拖不起。

說到底,沙摩吉是要在混亂之中謀發展。

所謂的抗虞,不是不抗,是緩抗,有計劃的,有節奏的抗。

就像是孫佗,哪怕已經跟中原那麼曖昧了,可一旦有點什麼無法解決的矛盾,跟丘居祝都已經到了要互相殺對方M的程度,可為了證明自己老當益壯,依舊要批判性的犯一下大虞疆土,還得把人家帶上。

“那現在怎麼辦?”沙摩依問道,“這丘居奐,可不是一時半會能解決的。”

“兩隻手,一起忙活。”沙摩吉道,“你派人去與丘居奐談著,不要派蝦兵蟹將,送給有份量的人過去,同時打探一下情況,看他的部落裡,那些老東西都是怎麼想的。”

“那另外一隻手。”

沙摩依也懂了,看著她的眼睛,說道:“繼續的,在宋時安和漳平國公之間煽風點火。”

…………

宜州,長沙。

五位族長,在一個湖中亭中。

他們分彆是南方的熊,劉,黃,孫,蔡。

這五位大家族,便是這宜州五棵巨樹。

為首的熊紀,一位拄著柺杖的老頭,開口道:“這陳霍(漳平國公)現在,已經是國賊了。”

“先前的宜州大亂,數十萬…甚至近百萬人死於暴動,他幾乎是一手促成。”劉勝頗為激動的說道,“想必熊公,當時就知道了吧。”

其餘人也一致的看向了他。

臉上都帶著一些責備。

“知道?老朽知道多少?”熊紀也剛,帶著不悅的問道,“老朽隻知道,先前蝗災肆虐,百姓饑饉,流民四起。我向諸位提議,各自拿出一些糧食,至少穩住局麵,莫讓起義爆發,城池淪陷。可諸位呢?”

“這……”劉勝被問住了,低著頭辯解道,“誰能想到,這些刁民真的敢反。這麼多年冇反,那次竟真的反了。”

“而且朝廷是真的不救,這也是讓人冇有想到的。”蔡公也感慨的說道。

“現在看來,先帝那個時候似乎也知道了宜州的大亂會演變成如何。”黃公也是隨著事情的發展,一點點後知後覺的,“他任憑流民暴動,然後又用科考引出了屯田。然後又在第一時間,派出軍隊,將流民收攏,就地屯墾。”

“先帝這一手,真是高明啊。”蔡公也對那位陛下的大局觀由衷之敬佩,“連造反這事,他都敢縱容。”

宜州出了蝗災,朝廷解救不及時,地方大族不願意承擔,漳平國公從中作梗,引導叛亂,最後世家被削,流民遍地,他再將國家缺糧嚴肅的擺在科考題目裡,順勢把一切都給做了下去。

其中最微操的一部分就是,麵對造反,絕大多數皇帝都是恐懼的,因為稍微有點差池,就可能亡國,他卻在這種事情上,都敢去人為操控。

“先帝玩喜歡玩鷹。”劉勝則是嗤笑道,“可不也被鷹給啄了眼睛嗎。”

因為這是在湖中的亭子,就在五位在,亭子下麵也冇有潛水員,所以話題就逐漸放肆起來。

對於這位英明皇帝的嘲諷,其餘人冇有出來打斷,就說明他們也是大快人心的。

殺了魏燁那個苟幾把,宋時安你真是好樣的!

“漳平國公的事情,我的確是有所察覺,但也不是事先知道。”熊紀嚴肅的告知道,“我的家在宜州,我怎麼可能任憑他來踐踏祖宗根基?我後麵是知曉了,可那個時候又能怎麼辦?向朝廷稟報漳平國公通敵造反?罪該萬死?”

他這麼一說,其實也有道理。

事情已經發生了。

並且,無法扼製了。

蒼霞的縣令,他媽的一個月死幾個。

郡守和將軍,也不少都被百姓給屠了。

熊紀作為宜州本地人,他怎麼可能是跟漳平國公有勾結:sir,this way,來我家搶東西吧。

就是他冇有辦法,隻能眼見著高樓塌。

“熊公也不容易。”蔡公幫忙的說了一句好話,“朝廷的兵來宜州,還得渡一個大河,一條大江。而他漳平國公的兵,劍鋒所指,那就是他們的腦袋。”

“現在已經扯過去冇有意義了。”黃公道,“當下的事情,我們該如何去麵對,這纔是要乾的!”

人遇事本能的是想要分鍋,所以舊賬就得翻出來。

但發現熊紀並不接受他們扔來的鍋,並且反咬一口‘都是你們不願意出糧’後,這些人也就開始說,不要吵啦不要吵啦,解決問題吧。

“問題,當然是要解決的。”

熊紀用柺杖杵了一下地,讓所有人都看向他,然後說道:“但這要看,朝廷是想怎麼解決。”

“也就是宋時安想怎麼辦。”劉勝直截了當的講。

“這宋時安呐,已經揮師南下了,而且兵分兩路,可並冇有說要去打誰。”蔡公道,“其中來我們宜州的,好像是冉進帶兵。但是,他也得聽宋時安的,肯定早就已經確定好了。我們,能夠左右嗎?”

“宋時安若早就與冉進商榷好了,給了他命令,那他就應該要考慮到,這宜州當地的民心。”黃公說道,“原本所有的家族,官僚,甚至百姓,他們都對宜州的事情有後怕,現在得知道是漳平國公搞得鬼,可謂是怒不可遏,恨不得將那位國賊殺之而後快。宋時安來這裡,若不打漳平國公,如何能夠得到民心的支援?”

“可是。”熊紀也提醒道,“這南越國,畢竟是外族,是敵國。沙摩吉在百越之地,高呼著抗虞,朝廷也不能坐視不理。”

“這不就歸那位小閣老去操心麼?”劉勝揶揄道。

“他操他是他閣臣的心,我們難道不用操心?”熊紀反問道。

怎麼,學習是給彆人學的?

宋時安作為班主任,他有升學率的kpi。

可無非就是績效,獎勵,升職的事情。

他冇做好,還能當班主任,頂多就是被批評一下。

可我們這些人冇做好,可是連大學都冇有得上。

“熊公所言極是。”蔡公道,“畢竟宜州是我們的宜州,真要是又出大亂子,終究對我等不利。”

“是啊,在這之前,宜州可是八大家族。”

一直冇怎麼說話的,在這裡最為年輕,約摸四十歲的孫勤,直接絕殺了話題。

八大家族變五大家族,直接被銷戶了三個。

眾人,沉默了。

現在擺在他們前麵的問題有兩個。

漳平國公背刺的仇,他們就算不想報,可是手下的人,那些家眷死在流民暴動裡的人,可都是有恨的,要是自己的老大不是去打漳平國公,而是在這個時候搞什麼一致對外,人心撫慰不了。

可是真去打漳平國公,那就上了沙摩吉的當,大虞人自己兩敗俱傷了,南越國順勢擰成一股繩,到時候邊患的問題,就難以解決了,更何況還有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宜州的五大家族,也站在曆史的轉折路口了。

直到那位孫勤,再一次的開口道:“此番南下,宜州這一條線的副將葉長清,其父葉司農與我父有故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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