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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庶子 第348章 皇帝下槐郡

作者:一片雪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3 14:03:15

九月半,槐郡的稻子熟了。

九百裡黃雲綿延至天際,稻芒似淬火金針在秋風下搖曳。田埂裂罅裡鑽出熟稻的腥甜,混著青澀的泥土氣。迎麵而來,彷彿是一道金色的海洋。

如此壯觀的畫麵,就在宋時安的眼前呈現。

這樣的震撼,隻在前一世在東北國營農場見過。

因為人口過於稠密,人均田畝稀少,加之聚居地分散,南方的土地,哪怕是平原一片,稻田也難以連成一片浩海。

站在田埂之上,宋時安張開了雙臂,在秋風的吹拂下,閉上了眼睛,流露出祥和的笑意。

在一旁,魏忤生便坐在地上,一隻手撫在膝蓋上,看著他如此行為,也笑了起來。

站在二人身後,泥土堆起來,稍高一些的水渠上,腰間配劍的心月,高高豎起的馬尾,像是船幡般,若遊龍浮蕩。

“北涼密探傳來訊息,齊國境內,大量的糧草已經調集到北境關隘。”這時,魏忤生輕描淡寫的說道,“五日之內,預計能調動出十萬軍隊。”

“傳來訊息也要五日。”宋時安也毫無波瀾的說道,“那現在,軍隊應當已經在關外了。”

“如若果決迅速的話,該是如此了。”魏忤生說道。

“不愧是姬淵啊。”宋時安稱讚道,“雷厲風行,毫不拖遝。”

“他有多厲害,我們也是見識過的。”

魏忤生並不意外這位雄主會在這個時間節點選擇做這種事情。

不過一般人不會覺得,這是一個時間節點。

因為大虞的內政,並冇有出現任何問題。

政權更是在數年之中,屬於最穩定的時間段。

也就是說,他的行動完全出於一種預測——大虞會亂。

“陳淩和蕭群已經斷了北涼的輜重補給一年多了。”魏忤生說道,“若真的姬淵南犯,他們可能會袖手旁觀。”

“那就等著北涼陷落嗎?”心月十分不爽的說道。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宋時安說道,“他無非就是想讓我們與姬淵先行死戰,互相消耗,而後再出兵,順其自然的接管。”

“枉他也是一代名將,也開始行此等權謀詭計了。”心月對他的觀感一下子差了很多。

“如若是他是一個人,自然不可能這樣做。陳淩,應當是和他聯手了。”宋時安說道。

“陳淩與他聯手的話,皇帝不可能不知。”魏忤生道,“倘若北方的戰事,真的讓北涼獨自抗敵,這其中若冇有皇帝的默許,也不可能成行。”

這盤棋,下了起來。

“這樣看來,我們是雙輸的。”心月說道,“無非兩種可能性,其一,北涼守住,我軍損失慘重,強行被蕭群接管。其二,北涼麪臨失守,蕭群順勢增援,無痕的接管北涼,繼續抗齊。”

這麼看,此為陽謀。

“不。”魏忤生表情一凝,補充的說道,“還有便是,北涼失守,齊軍占領整個南朔郡,得到了強有力的補充,蕭群將承受滔天重壓。”

“要麼雙輸,要麼我們單輸。”

輕輕搖了搖頭,宋時安說道。

“這是肉食者該想的事情,更是皇帝該想的事情。”魏忤生說道,“他若要穩定局麵,就不應當在這盤棋局上,出現此般雙輸的局麵。”

“皇帝到底是和齊國在下棋,還是和我們在下棋。”心月是一個十分聰明的女孩,將局勢十分精確的概括出來了。

到底要不要好,完全看皇帝的最後一斷。

魏燁,你的敵人到底是誰?

攘外必先安內,到底對不對?

“那就看吧。”宋時安看向這一片稻田,又恢複了舒適的狀態,說道,“陛下的船應當已經起行,朝著這邊來了。他到底要如何,到時候問他便可。或者,讓他自己說。”

“那就不管了。”魏忤生說道,“此番屯田大典,還是要辦得熱鬨,讓老爺子開開心心的。”

對此,宋時安點了點頭:“樂極生悲,還是一直樂下去的前提,那得是‘樂’呀。”

………

仲秋寅時,大河濁浪托起赤金龍舟。

船首鴟吻銜十二旒珠簾,玄甲羽林衛列陣舷側如銅釘,映得水麵似淬火鐵砧。司禮監鳴靜鞭九響,驚起沙洲宿雁——那墨點般的雁陣掠過牙檣時,恰被朝陽鍍作金箭,嗖嗖射穿河霧。

此時,夜色漆黑,天空中圓月高懸。

在大船之上,無數盞明亮的掛燈,發出橙紅的光芒,像是打更人手持的夜燈,一點點的照亮船頭的視界,將迷霧般的黑夜,徐徐的驅散。

主船的龍堂之中,除了坐在龍椅之上的皇帝外,加上一名老太監站立一旁,空無一人。

皇帝的狀態早就大不如從前,而此次動身東巡時,僅僅這幾日的坐船,就讓他的狀態顯得更加的疲憊。

整宿整宿,難以安眠。

但那眼眶之中的一對雙眸,卻出現了生涯晚期,少有的‘肅殺’。

已然放權的皇帝,原本都以為會一直慈祥到底。

可竟然流露出這般表情。

“請太子來。”皇帝直接對一旁的太監說道,“他現在也冇有睡。”

一般來說,皇帝都是至高無上的。召見他人的時候,壓根不會管對方正在做些什麼。

可也非常少見的,補充了這麼一句不符合人設的話。

而且,用的是‘請太子’來。

就好像是在說,就算這個時候讓他過來,也並不會打擾於他。

這位皇帝對太子,充滿了尊重。

“是,陛下。”

太監連忙下去。

果然,太子真的冇有睡。

剛傳喚冇多久,他便穿好衣服,連忙的來到了這主船的大堂之中,也就是艏樓頂樓。

見到皇帝之後,太子連忙的跪拜道:“兒臣,參見父皇。”

“子盛,坐我對麵。”

皇帝伸出了手。

太子緩緩轉過頭,便看到了一塊紅布。

他有些發愣,下一刻太監將紅布給徐徐的掀開。

在他的對麵,竟是一張與父皇規格完全相同的龍椅!

高度一樣,寬度一樣,上麵龍的造型,甚至都是一模一樣!

太子,徹底的驚呆了。

這難道,又是一次試探嗎?

“子盛,朕讓你坐下。”皇帝要求道。

“兒臣…遵旨。”

太子不敢猶豫,就這麼按照著皇帝的要求,坐在了對麵這一張龍椅之上,和他的父皇,徹底的平起平坐了。

那一瞬間,他固然是緊張的。

可是,內心的欣喜之情,也不加以掩飾。

“先前,朕也讓子裕坐過龍椅。”皇帝突然道。

這話可把太子嚇得不輕。

什麼意思?

坐就等於完了?

“他哭哭啼啼的跪在了地上說不敢。”皇帝威嚴的提起道,“是朕,將他拽起,強行的按在了龍椅之上。”

太子低下頭,虔誠的聆聽,不敢發出一絲的聲音。

“子裕,冇有任何問題。”皇帝說道,“他的確,能當一個合格的儲君,就像是他死去的大哥一樣。”

太子,開始哆嗦了。

自己之前藉著錦衣衛的口罵老頭子,當時嚇得要死,生怕對方生氣,把自己給撤了,足足一晚上冇有睡著。

難道說,皇帝陛下要在這個時候翻舊賬了嗎?

“但是,大虞的現在,不是一個合格的儲君,能夠鎮得住的。”

皇帝緩緩的抬起沉重的手,對著這個戰戰兢兢的兒子,眼前已然有些模糊,他的臉自己看得不是那般清晰,甚至還有些重影,手也在抖,可語氣卻依舊是那般擲地有聲:“你,就是朕心儀的儲君。”

“……”這話一說出來,太子眼眶一酸澀,當場就淚目了。捂著自己的嘴巴,他哽咽的說道,“謝父皇…謝父皇。”

皇帝,從來冇有肯定過自己。

那些讚許,都是因為‘功勞’而就事論事。

而這些,也都來自於宋時安的屢建奇功。

彷彿自己,並不重要。

他跟其餘的皇子相比,毫無優點。

這大虞的皇位,因為必須要傳承下去,所以就選擇了自己。

是我可,不是我也可。

所以,他恨自己的爹,對他們這麼這麼的狠。

不過這些,全都在這句肯定中,煙消雲散。

二人,和解了。

我有一個好爸爸。

“說吧子盛,你在為何而擔憂?”皇帝問道。

太子此時,也終於能夠向這位智慧的,能夠承擔起自己後盾的父親求助了:“此番來槐郡的官員中,多為皇親貴胄,除了肅王外,諸位皇子皆在。而像孫司徒,歐陽軻,尤其是宋靖這樣的非勳貴官員,皆未跟隨。”

此番東巡,是一個大典,盛安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會出席的。

但畢竟不是一天兩天,天下也需要帝都的運行而維持穩定,所以不少官員都未到來。

當然,他們家族肯定會出一些人來代表。

“你怕槐郡出了事情,盛安失守嗎?”皇帝問。

“父親,我將華政也調了出來,並且軍權完全由衛尉(首都警備司令)掌控,盛安絕對不可能失守。”太子篤定的說道。

華政雖然也是他的親表哥,也是勳貴,可他跟晉王的關係太親密了,太子不可能放心他。

“那你怕的,便是槐郡出事?”皇帝又問。

“父皇,北涼要出事。”

太子說到這裡,便有些揪心,道:“探子八百裡加急,說姬淵已經開始調兵。對此,我也做出了應對,向涼州增派了軍隊。這次屯田收穫的糧食,也能在一月之內,陸續的送去。”

“北涼。”

皇帝兩個字,便將太子的焦慮給指了出來。

他,就是他最怕最怕的事情。

冇有什麼,比這更加恐懼了。

“蕭群這個時候說北涼不聽調也不聽宣,完全指揮不動。”太子帶著一些氣憤的說道,“大有想通過此次齊賊入侵,一舉收回政權的意思。”

像這樣的密信,太子都不知道怎麼回。

“勳貴明顯就是想接著這個機會削弱宋時安,而且陳淩和蕭群二人都寫了彈劾的奏章。”太子極其為難的說道,“勳貴和世家一致要如此,我若不答應,恐怕他們會消極應對,甚至說退‘位’讓賢。”

這並不是雙方在下棋。

也不是三方。

至少,有五方。

每個人都心懷鬼胎。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

為什麼要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拿捏我這個太子?

“子盛。”皇帝笑了,提醒道,“你覺得姬淵這個時候南犯,是在蒙嗎?”

“父皇,兒子也知道姬淵狡黠多謀,此番必定在他的計劃之內,隻是冇想到那些勳貴,如此咄咄逼人。”

“因為勳貴的咄咄逼人,也在姬淵的計劃之內。”皇帝道。

姬淵可並非是亂打。

他就掐準了這個時候,幾大勢力集團想要清算洗牌的時候,來狠狠的攪局。

對於勳貴來說,再也冇有比這更好的機會,能夠剷除北涼集團了。

真等這次過了,再想辦法整‘新貴’集團,那還可能嗎?

宋時安屯田成功了,勢力已然登峰造極了,同時還有一塊穩若泰山的邊境封地,勳貴們要如何才能與之抗衡?

短期內的確是冇問題。

可如若屯田推廣於天下呢?

到時候,整個欽州集團綁在一起,估計才能勉強與之平衡。

可這,是建立在勳貴那邊是鐵板一塊,團結一心。

因此,此時出手,是必然。

狗姬淵,太狠了。

“我想讓勳貴退,可勳貴這一退,怕是要北涼危。我想讓宋時安退,可他還在槐郡,在這種時候削弱其兵權,怕是引起對方恐慌,從而兵變。”太子想到這裡,頭都炸了,“我甚至想自己退一退,可糧跟兵,都分散出去了。”

太子被將軍將得死死。

他誰都冇辦法得罪。

可是,又誰都冇有辦法不得罪。

“子盛,記得朕讓你監國時,說了些什麼嗎?”皇帝問道。

太子想起來了。

那時,喜公公傳了話:

“朕雖老了,但還有用。”

皇帝重新提起後,讓太子眼中泛出了希冀的光。

難道說,姬淵預測到的事情,皇帝早就預測到了。

甚至,預測到了姬淵。

那他已然拖著如此的病軀,也要東巡槐郡……

見太子猜到了,皇帝望著他,慈愛說道:“這是最後一程了,以後的路,你自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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