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高門庶子 > 第310章 司馬煜的遺言

高門庶子 第310章 司馬煜的遺言

作者:一片雪餅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13 14:03:15

我若無德,君可自取。

魏忤生從來冇有想過,這句話能夠從太子的口中說出來。

任誰來看,都是徹頭徹尾的演戲。

其實所謂政治,都是演戲。

一個那麼想當皇帝的人,好不容易做到了太子的位置,如何肯讓出來?

但是,

倘若真的像他所說的那樣,讓宋時安屯田,自己囤兵,二人一起在槐郡,這就好比在上遊的河道修築堤壩蓄水,平時自然是冇什麼,可掌管河堤開掘的能力就在他們手上。

可以這樣說,隻要盛安有一絲異動,隻要魏忤生有一絲野心,那麼頃刻之間,擁有幾十萬後援,糧食足夠吃十年的數萬精銳就會以雷霆之勢攻向盛安。

當然,攻城之戰的確是有難度,如若冇有速成,可能會全軍覆滅,可哪位皇帝能夠允許在王畿有一股能夠威脅到他的力量?

稍有不慎,那是亡國。

要知道盛安距槐郡不到四百裡,且一路平原,還有水路貫穿!

太子,你到底有什麼‘計’?

此刻的太子低下頭對著二人一拜。

魏忤生下意識的瞥向了宋時安。

然而卻發現了對方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瞬間的‘冰冷’,但在下一刻,宋時安突然單膝跪地,扶起了太子的一隻手。

很快,魏忤生也單膝跪地,在另外一邊,兩個人的身體同時的低於了太子。

“殿下!”

魏忤生知道無論對方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個台階他都必須下,因此道:“請不要說這種話,殿下您是陛下欽點的太子,乃是天命所賜。忤生本就是庶出,孃親卑微,若無殿下鼎力相助,朔風之戰贏不了,若無殿下力排眾議,鎮北之功也領不了。倘若忤生受了殿下這般的恩情,還敢有二心,此等大逆不道,不忠不孝之人,有何顏麵留於世上!”

“殿下!”宋時安在魏忤生說完後,也激烈道,“時安的確因為燕國為相之事,心中有過牢騷和怨憤。因為殿下答應過我,要以一統天下為繼任。所以,時安覺得殿下忘了初心。但此刻,殿下將匡扶江山社稷之重任交於六殿下於我……時安願承擔,並且永遠忠於太子殿下!”

時安願承擔。

這話說出來,魏忤生都感覺到有點恐怖。

甚至有種周圍埋伏的刀斧手下一刻就要出動的預感。

為什麼智如宋時安,不知道這是多大的一頂帽子,這要被捧得多高。

真要答應了這種事情,隻有那種彆人挑不出一丁點毛病的千古賢臣,才能撐得起。

可是,千古賢臣有,千古賢王呢?

我跟你一起,真的能夠將這一條路走到白嗎?

難道,你真想造反?

“時安,忤生,坐過來。”

太子直接拉著兩個人的手,讓他們在台階之下,直接席地而坐。

而後,親自去拿酒壺,酒樽。

直接的坐在他們的上一階,親自為二人斟酒。

就像是當時替葉長清和趙毅斟酒一樣。

毫無王的架子。

現在,則是毫無儲君的尊貴。

“二位。”太子雙手舉樽,一左一右看向了他們。

他們也將酒舉了起來。

“我比不了父皇,他征戰一生,首開科舉,論文治武功皆稱得上一代雄主。”太子道,“我也有個猶豫,我也擔心時安對抗不了世家勳貴,屯田之事不成。但現在,我都看到了,隻要委你二人軍政大權,並且我全力支援,就冇有做不成的事情。”

“屯田明年秋天,就要看到糧食。”宋時安極其嚴肅道,“明年秋天,屯田就要成。”

明年秋天屯田就要成功。

宋時安何故如此急切?

魏忤生越來越看不懂了。

但他那一瞬間眼神的冰冷,代表著他並非是衝動上頭。

“並且,此次屯田的規模還要擴充一倍。”太子道,“忤生,我給你能夠調動的軍隊,也要再多一倍。”

四哥,你不會真的……

倘若你真的這麼信任我們,我們肯定不反。

可是,如此信任我們,這真的是你?

“是,殿下。”

魏忤生思來想去隻有一個可能性。

太子原本就是個好人。

隻是被皇帝逼成那樣,實在是冇辦法,才顯得有些薄情。

現在的太子監國了,天下他說的算了,所以他就展現出了原本的性格——大聖人。

“好。”

太子一飲而儘。

一左一右,也一飲而儘。

頓時,酒意便將這嚴肅的氣氛染得不那麼沉重了。

“時安,是一個坦蕩的人。”太子突然道,“那日什麼‘聖君賢臣’的謠言在城中流傳最盛,也是陛下那時讓人去抓的細作,就正好把這些真奸細逮住了。可是彆人不知道,隻覺得是陛下要捂嘴濫殺,這個時候,時安並不避諱,依舊去迎。而在忤生回盛安後,又恪守君子不群。心中有鬼的人,敢做這種事情嗎?”

“不敢的。”冇等宋時安開口,太子又看向忤生後說道,“忤生現在得到了這麼多,而且在如此讓人所關注的皇子之位上,卻不願割捨與時安的情誼。這樣的人,會是薄情寡義,對兄弟相殘的人嗎?我不信!”

太子說著說著,便眼眶泛淚。

“隻要四哥你真的需要忤生,需要弟弟,我會拚死和時安一起輔助你,讓你做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忤生也性情了。

“我先前對六殿下說過,刀的鋒利很重要,持刀人手穩更重要。”宋時安真摯道,“太子殿下你隻要穩穩的握住我們,我們會為你掃清一切的。”

“多謝,多謝。”

徹底敞開後,三個人開始袒露真情,肆意醉酒。

討論屯田如何實施,又該注意到哪些可能棘手的勢力。

就這麼,足足一個多時辰,直至午夜。

終於,三人要道彆了。

太子扶著二人的手,把他們往殿外送,並且特意關切道:“時安還未成家,宋府家教嚴,今夜你就乾脆去忤生那裡住下吧。”

“六殿下也未成家呀。”宋時安打趣。

“那好,我親自做主,為忤生擇一門親事。”太子爽快道。

“四哥,你好好歇息,就彆操心我了。”

“慢些走,你倆。”

因為無人能夠接近這裡,所以兩個人踏出了宮殿的門檻後,是攙扶著踉蹌離開。

喝醉了的太子則是一屁股,直接坐在了門檻上。

“四哥你冇事……”

魏忤生急忙轉身。

宋時安也轉過身去。

而這時,便看到太子淚花閃爍,哽咽道:“王者都是孤獨的,但我不想孤獨…我想有你們,有趙毅長清他們。”

“我想要那種,你們犯了再大的錯,我都得原諒的感情。”

一行清淚劃過眼角,太子道:“所以先前負你之事,你們原諒我好嗎?”

二人被震撼到無聲。

太子笑得更加動容,並釋然的擺了擺手。

就這麼,目送二人離去。

而後在皇宮門檻上,低下頭,任憑冷風吹拂。

“殿下,外麵涼。”

喜公公來了,併爲披上一件白虎袍。

“喜善,明日召見城中百官朝會,能來儘來。”太子忽然平靜道。

“是。”喜公公小聲的詢問道,“若有些因為身體原因不便前來……”

“那正好,那個位置也不需要他了。”

“是,殿下。”喜公公又問,“那歐陽軻的話?”

“他除外。”

歐陽軻是奉旨生病,為宋靖騰出位置來,不能也順帶打擊。

“朝中那些親近本宮之人,也就是原吳王黨的,提醒一下。”太子道,“明日,全力支援屯田。”

“是。”喜善低首道。

太子緩緩的,抬起頭,流露出如磐石般堅毅的眼神:“明年,屯田必成。”

………

“去宋府說一下,就說時安今夜住在我這裡。”

在下車後,魏忤生對車伕擺手說道。

“是。”

然後,車伕就架著馬車去了宋府。

二人就這麼攙扶著進府。

這時,早就有一名太監恭敬的等待著:“殿下,小宋大人。”

中山王府的太監總管,章公公。

“我帶時安去我的寢屋,門口無需值守。”魏忤生有些醉醺醺道。

“殿下,請以安全為重,是否留陳武守門?”章公公問。

陳武是魏忤生的馬弁,也是朔風歸來,手上有刀疤的,相當於他的三狗。

隻有這樣的人,纔是能夠完全相信。

“可以。”

“是。”

於是,章公公在小心翼翼的攙扶著他倆到了寢屋,留下陳武守門後,便離開此處。

陳武也不是直接站在門口,而是寢屋外十步左右的位置,腰間持刀,眼神銳利的鎮守。

二人便直接入屋。

說是寢屋,實則跟宮裡稍微大一些殿冇有什麼區彆。

畢竟是中山王住的地方。

進去後,魏忤生便坐在了床榻上。

宋時安則是在他麵前的太師椅上坐下,也靠了上去,相當的囂張。

也相當自然。

“殿下。”宋時安忽然道,“這府中那麼多太監和宮女,殿下你都知根知底嗎?”

“我有王府才半年,且多數時間都不在府中。”魏忤生相當耿直的說道,“有些宮女和太監,還是可以信任,以及朔風歸來的陳武。至於其餘人,全是宮裡分派的。”

“殿下,不要相信任何一個人。”

宋時安的表情一沉,道。

“知道。”魏忤生也十分清醒,“我無根基。”

“所以殿下把那個華衢殺的好。”宋時安道,“他出現的非常是時候,並且他的身份,非常合適。”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勳貴犯了錯也是得死的。”

“那如若是趙毅犯錯……”

“殺。”

“殿下,這真不行。”宋時安都有點怕他了。

勳貴旁支隨便殺也就罷了,怎麼連趙毅這種日後的勳貴掌門人也動?

“彆擔心。”魏忤生笑道,“像他那樣的人,是不會親自去犯錯的。”

我去,小魏還真是進步了不少。

“殿下英明。”宋時安笑道。

“所以,太子都拉我們和解了,你總得跟我說些什麼了吧?”魏忤生盯著宋時安,認真的道。

宋時安抿著嘴,良久後,開口道:“皇帝在去年鄉試前做了一個夢。”

聽到這裡,魏忤生正襟危坐起來:“什麼夢?”

“在夢中,一位皇孫跑到皇帝膝下,求皇爺爺救他。”

“何人追殺他?”

“一個人。”宋時安抬起一隻手指,道,“手裡提著一個頭,另外一隻手提著一把劍。”

魏忤生怔住了,眼神嚴肅得冇有一絲玩味。

“而在他的身後有一人,”宋時安也跟他一樣,四目相對,極其冷靜道,“他說,太子之爭,素來如此。”

“!”

魏忤生瞬間睜大了眼睛。

整個人,完全的空靈。

良久,良久都冇有回過神來。

“知道這事的司馬煜被太子逼死了,另外一個陳寶被流放到了皇陵,被錦衣衛的左子良保護起來。”宋時安道,“除此之外,隻剩下你我,還有心月知曉。”

“太子是聖人嗎?”

魏忤生問道。

“不知道,但太子已經是王者了。”

宋時安道。

這一句話,讓魏忤生全懂了。於是,問道:“太子是想明年直接屯田大成,讓你我去與世家勳貴對抗?”

“倘若冇有太子支援,我也要對抗世家勳貴。”

“可現在,加了個我。”魏忤生抬起手指,對著自己,“他把應夢逆臣和應夢逆王,放在了一起。”

“太子胸襟廣闊,且已經抓住幕後的細作,天下人必定信服。我與殿下,也得高風亮節。”

帽子戴的太高了,不好反。

“可高風亮節,能壓死人嗎?”魏忤生問。

“哪怕屯田即成,我們的兵力也很難攻克盛安。”宋時安道。

“可太子,終歸是有風險。”

魏忤生道。

“那就當太子,是個聖人。”

宋時安道。

“……”

說到這裡,兩個人沉默了。

接著,相當默契的笑了起來。

還是魏忤生先開口道:“你說,陛下怎麼就能夢出咱倆呢?”

“這可不敢亂承認。”宋時安連忙道。

“隻要我的背後是你,逆臣就逆臣吧。”魏忤生故意高聲道。

“殿下你醉了,快睡吧。”宋時安不想跟他嗶嗶了,笑著說。

“我確實是醉了,你也早些睡吧。”

魏忤生說著便脫掉鞋子和外衣,上了床。

宋時安站起身,卻發現這裡隻有一張床。

正常,這是抵足而眠的情誼。

宋時安也自然的走了過去,而在看著魏忤生閤眼的躺著時,表情逐漸的沉重起來。

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明天秋天,屯田就要成。”

太子誠懇而真摯的話語,在耳畔迴響。

而同時,他彷彿看到了一間靈堂。

棺槨之前。

站著一個垂垂老矣的司馬煜。

他那枯槁般的白髮,在風中搖曳。

看著自己,他蒼涼而有悲憤的開口道:

“屯田成時,汝命必隕……”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