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門孽 第9章

半年時光，在周聿白刻意營造的“工作繁忙”和楊婉茹習慣性的漠不關心中悄然滑過。

然而，當週聿白連續缺席了楊家一個重要的家族聚會和兒子周子軒又一次惹出麻煩後的“家庭會議”時，楊婉茹那根遲鈍的神經楊婉茹那根遲鈍的神經終於被撥動了。

她直接殺到了部委，在部長辦公室堵住了剛開完會的周聿白。

“聿白，你這半年到底在忙什麼？家也不回，電話也總是敷衍！”

楊婉茹精緻的妝容掩不住眉宇間的焦躁和懷疑，她環顧了一下空蕩蕩的辦公室，忽然發現少了點什麼，

“那個蘇秘書呢？怎麼冇跟著你？她倒是會偷懶！”

周聿白脫下西裝外套掛好，動作從容，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走到辦公桌後坐下，拿起一份檔案，頭也冇抬：

“小蘇請了病假，在家休養。”

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

“病假？”

楊婉茹嗤笑一聲，帶著慣有的刻薄，

“我看她是恃寵而驕吧？仗著在你身邊工作，就敢這麼懈怠？聿白，不是我說你，現在的年輕女孩子，心思活絡得很，手腕也多得很，你可不能太縱著她們，免得蹬鼻子上臉，忘了蹬鼻子上臉，忘了自己的身份！”

她的話語裡充滿了對蘇晚晴出身的不屑和惡意揣測。

周聿白翻動檔案的手指頓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深邃的眼眸如同淬了寒冰的深潭，直直地看向楊婉茹。

那目光銳利得讓楊婉茹心頭一凜，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身份？”

周聿白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冰珠砸落，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毫不掩飾的嘲諷，

“在你楊大小姐眼裡，是不是隻有你們那個圈子裡，那些所謂的‘圈子裡，那些所謂的‘名門閨秀’才配得上‘身份’二字？”

他微微傾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瀰漫傾身，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

“平常百姓家的孩子，也是爹生娘養，也是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寶貝，一樣金貴！她們的努力和付出，不比任何人廉價！收起你那套高高在上的論調！”

這番話如同驚雷，炸得楊如同驚雷，炸得楊婉茹目瞪口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丈夫，這個向來沉穩內斂、即使對她不滿也維持著表麵體麵的男人，此刻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秘書，如此直白、如此尖銳地反駁她，甚至……

是在維護那個低賤的女人？！

“你……你簡直是非不分！”

楊婉茹氣得渾身發抖，精心打理的頭髮都散落了幾縷，指著周聿白，聲音尖利刺耳，

“為了那麼個玩意兒，你竟然這樣跟我說話？！周聿白，你被灌了什麼**湯？！”

周聿白隻是冷冷地看著她，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徹底的失望和疏離。

他不再言語，重新低下頭看檔案，那姿態，是無聲的逐客令。

楊婉茹被這冰冷的無視徹底激怒，卻又無計可施，隻能狠狠地跺了跺腳，帶著滿腔的怨毒和巨大的疑竇，摔門而去。

回到那個冰冷空曠、毫無人氣的所謂“家”人氣的所謂“家”中，楊婉茹越想越不對勁。

周聿白的態度太反常了！

他對那個蘇晚晴的維護，簡直超出了正常上下級的範疇！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她的腦海，讓她坐立難安。

她立刻撥通了兒子周子軒的電話，聲音帶著急切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子軒！你最近……有冇有再去找過那個蘇晚晴？她到底怎麼回事？你爸今天為了她，竟然……”

“媽！你能不能彆煩我！”

電話那頭的周子軒聲音暴躁，背景音是嘈雜的音樂和嬉笑聲，

“我早說了我跟她沒關係了！她就是個不識抬舉的賤人！我爸護著她？嗬，誰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彆來煩我！”

周子軒正為賭債焦頭爛額，又被母親提起蘇晚晴這個“恥辱”，語氣惡劣地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的忙音，楊婉茹的心沉到了穀底。

兒子這邊問不出什麼，丈夫的態度又如此詭異……

那個蘇晚晴，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蘇晚晴那間充滿生活氣息的溫馨公寓裡，卻是截然不同的氛圍。

蘇晚晴的肚子已經高高隆起，行動有些笨拙。

周聿白剛進門，脫掉沾染了外麵寒意的外套，便立刻走到沙發旁，在挺著大肚子的蘇晚晴身邊坐下。

他冇有說話，隻是極其自然地俯下身，將耳朵和側臉，溫柔地、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孺慕之情，輕輕貼在了蘇晚晴圓潤的肚皮上。

“今天小傢夥乖不乖？有冇有踢你？”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帶著一種蘇晚晴從未聽過的、屬於父親的期待和柔軟。

他感受著掌心下那充滿生命力的胎動，冷硬的心防在這一刻徹底融化。

蘇晚晴低頭看著他伏在自己腹部的樣子，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和滿足填滿。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濃密的黑髮，聲音也放得又輕又柔：

“挺乖的，就是下午動得厲害，可能知道爸爸要回來了，急著打招呼呢。”

她臉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輝，甜蜜地問：

“今天工作累不累？”

“還好。”

周聿白抬起頭，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疼惜，

“倒是你，辛苦了。”

他注意到茶幾上又多了幾個精緻的禮盒，

“爸媽又送東西來了？”

“嗯！”

蘇晚晴笑著點頭，

“都是頂好的補品，還有給小寶寶準備的小衣服小被子，可精緻了。爸媽真好。”

她口中的“爸媽”，自然是周聿白的父母。

原來，周聿白早已將蘇晚晴的存在和她懷孕的訊息，告知了自己的父母。

出乎意料的是，兩位曆經風霜的老人，在短暫的沉默和審視後，選擇了默許，甚至……

是帶著一種對新生血脈的期待。

他們送來的東西，便是無聲的認可。

周聿白眼神微暖：

“他們年紀大了，就盼著子孫繁盛，家裡熱鬨些。”

他輕輕撫摸著蘇晚晴的肚子，語氣篤定而溫柔，

“我們的孩子，一定會健康平安。”

“嗯！”

蘇晚晴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幸福的光芒，

“我一定要給你生一個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大胖小子！”

這是她最樸素的願望，也是她認為能給他最好的禮物。

周聿白心中動容，傾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情的吻：

“辛苦你了，晚晴。”

蘇晚晴順勢依偎進他寬闊溫暖的懷抱，雙手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頸窩，聲音悶悶的，卻充滿了堅定和滿足：

“聿白，隻要能和你在一起，還有我們的寶寶，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名分、彆人的眼光……我都不在乎。”

聽著她毫無保留的告白和付出，周聿白的心被巨大的暖流和一絲沉甸甸的責任感包裹。

他收緊手臂，將她和她腹中的孩子緊緊擁在懷裡，彷彿擁抱著他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藏。

他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承諾，如同磐石般堅定：

“我知道。晚晴，你放心。除了那個名分……該給你的，能給你的，我都會給你。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

窗外華燈初上，城市的霓虹在玻璃上暈開模糊的光影。

公寓內，暖黃的燈光下，兩人相擁的身影在地板上拉長。

權力的陰影、世俗的枷鎖、過往的糾葛，在這一刻似乎都被隔絕在外。

隻有腹中那個即將到來的小生命，和他們之間這份在禁忌土壤中頑強生長、愈發深厚的羈絆，是此刻最真實的存在。

然而，風暴的陰雲，已然在看不見的地方，已然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