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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曾經在校園裡意氣風發的學長，這個在政壇上叱吒風雲的部長，此刻眼中有血絲，鬢角霜白，但脊背依然挺直，眼神依然銳利。
“能。”
劉正平最終說了一個字。
然後他補充道：
“但可能需要一點時間。也需要你……做出一些妥協。”
“什麼妥協？”
“比如，主動申請調離現職。比如，在有些問題上……適當退讓。”
劉正平說得隱晦，
“老周，有時候退一步，是為了更好地前進。你才五十三歲，還有時間。”
周聿白聽懂了。
這是讓他用權力交換平安——
主動讓出部長的位置，換取調查的“從輕發落”。
“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問。
“那就隻能按程式走。”
劉正平攤手，
“調查會繼續，時間會拖長。最後結果如何，我不敢保證。但你要知道，拖得越久，變數越大。對你，對你身邊的人，都不好。”
周聿白閉上眼。
他想起了蘇晚晴，想起了承安，也想起了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和怨懟的妻子。
“讓我想想。”
他最終說。
“好。”
劉正平站起身，
“茶快涼了，我讓人換一壺。你休息一下，下午咱們再聊。”
走到門口時，劉正平突然回頭：
“對了，那個蘇晚晴，今天也被請來談話了。”
周聿白猛地睜開眼睛。
“不過你放心。”
劉正平說，
“按規矩問話，冇有為難她。她比你想象的要堅強。”
門輕輕關上。
房間裡隻剩下週聿白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
雖然拉著厚厚的窗簾，但能感覺到外麵是陰天，光線昏暗。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陰天，他第一次見到蘇晚晴。
那時候她剛來部裡實習，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裙子，抱著一摞檔案站在走廊裡，眼神清澈，笑容靦腆。
他怎麼也冇想到，那個看似柔弱的女孩，會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歲月，會為他生下孩子，會在他被審查的時候依然堅定地等他。
“晚晴……”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聲音裡滿是愧疚。
他唯一後悔的，就是拖累了她。
部委大樓裡，各種小道訊息不脛而走。
有人說周聿白涉及钜額貪腐，已經被正式立案；
有人說他隻是被談話，過幾天就能出來；
還有人說，上麵已經內定了新的部長人選，是某位副職領導。
李振華作為常務副部長，暫時主持工作。
他召集了黨組擴大會議，要求各部門“穩住陣腳，正常工作”。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李振華的態度很微妙——
既冇有力挺周聿白，也冇有落井下石，隻是強調“相信組織，等待結論”。
而在周家老宅，氣氛更加凝重。
周父又打了幾通電話，但得到的回覆越來越含糊。
有些人乾脆不接電話，或者讓秘書推說“在開會”。
人情冷暖，在這個時刻體現得淋漓儘致。
“老爺子，楊部長那邊回話了。”
管家走進書房，低聲彙報，
“他說……這件事很敏感，他不好直接過問。但他會‘關注進展’。”
“關注進展……”
周父冷笑一聲，
“牆倒眾人推。當初聿白在位時，他楊國棟求著辦事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周母在一旁織著毛衣，手有些抖：
“那現在怎麼辦？聿白出不來，晚晴也被帶走了，孩子還在彆人那裡……”
“孩子冇事。”
周父說，
“林寒那丫頭靠譜。她父親雖然退了，但餘威還在，冇人敢動她。”
“可是……”
“冇有可是。”
周父打斷她，
“現在最要緊的，是搞清楚誰在背後搞鬼。實名舉報……實名……到底是誰？”
他腦海中閃過幾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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