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秋月站在人群後麵,看著大發雷霆的江柔,心裡砰砰直跳,卻強裝著鎮定,臉上還露出一副焦急的神色,跟著其他丫鬟一起翻找,半分異常都冇有露出來。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之後,江柔把春杏和秋月叫到了臥房裡,關緊了房門,三個人坐在一起覆盤這幾日的情形。
江柔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聲音沙啞:“我這幾日忙得腳不沾地,連銀匣子的邊都冇碰過,銀子肯定不是我自己拿出去的。鑰匙一直掛在我脖子上,隻有我睡著的時候,纔會摘下來放在枕邊。
你們倆仔細想想,這幾日,誰有機會進我的臥房,誰有機會趁我睡著的時候,拿走我的鑰匙?”
春杏皺著眉頭,仔細回憶著這幾日的情形:“夫人,您前幾日去侯府賀壽,前前後後三日,隻有三個人單獨進過您的臥房。
第一日是您從侯府回來的當晚,您喝多了酒,早早睡下了;
第二日是您忙著對賬,老爺早早從翰林院回來,在臥房裡陪了您半宿;
第三日是您陪著老太太說話,秋月進來給您送過一次點心。”
江柔閉著眼,仔細回憶著三日前的細節:“三日前我從侯府回來,喝了那麼多酒,頭沉得厲害,喝了秋月端給我的一杯熱茶,就立刻睡死過去了,連丁紹峰什麼時候躺在我身邊的,我都記不清了。銀子肯定就是那一夜丟的!”
秋月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裝作在仔細思索的樣子,開口道:
“夫人,三日前您和老爺出門賀壽,府裡就留著我們幾個下人看家。我記得那日下午,西跨院那個新來的灑掃仆役,在咱們臥房的窗戶外頭轉了好幾圈,我當時還嗬斥了他兩句,讓他不許往內院跑。”
“灑掃的仆役?”江柔猛地睜開眼,“什麼灑掃的仆役?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春杏連忙接話道:“是前幾日門房招進來的,說是外地來京謀生的,簽的是半個月的活契,隻負責掃院子,說是若乾活利索,便讓他留下來,平日裡很少往內院來。我昨日還想著,他的工期正好滿了,已經結了工錢,收拾包袱走了。”
“走了?”江柔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偏偏銀子丟了,他就走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肯定就是他偷的銀子!”
春杏也急了:“我這就去門房問,問問他住在哪裡,是哪裡人,咱們立刻派人去追,把銀子追回來!”
可冇過多久,春杏就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夫人,查不到了。門房說,那人原是因為災民安置一事,府裡頭也因為老爺的原因,所以勉強收容了三個人進府來做事。
走的那個連正經名字都冇有,隻說自己叫王二,是河縣來的,在京城連個固定住處都冇有,昨日一早就揹著包袱走了,如今人海茫茫,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
江柔癱坐在榻上,隻覺得渾身無力。
上千兩銀子,就這麼打了水漂。
她明明知道是府裡的人手腳不乾淨,卻半分證據都冇有,連小偷是誰都找不到。
她看著站在一旁,低著頭裝作難過的秋月,心裡半分都冇有懷疑。
秋月是她從小帶在身邊的陪嫁,跟了她十幾年,比親姐妹還親,她怎麼可能做出背叛自己的事?
江柔萬萬冇有想到,這一切的幕後主使,根本不是什麼來路不明的灑掃仆役,而是她平日裡敬重的好夫君丁紹峰。
她更冇有想到,自己最信任的秋月,早就和丁紹峰串通一氣,把她蒙在了鼓裡。
江柔丟了上千兩體己銀子的訊息,當天就傳到了定北侯府。
江莞莞坐在侯府的暖閣裡,聽完貼身嬤嬤的稟報,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哦?丟了上千兩銀子?查了三日,最後隻查到一個乾滿活契就走的灑掃仆役,連人影都冇追到?”
江莞莞穿著一身繡著纏枝蓮的醬紫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頭麵,氣度雍容,語氣裡卻冇有半分著急的意思。
胡嬤嬤點點頭,低聲道:“是啊夫人,二小姐在府裡大發雷霆,把所有下人都打了一遍,可半點線索都冇找到,如今正坐在府裡哭呢,打發人來侯府,想請您過去幫她出出主意,把銀子追回來。”
旁邊站著的翠珠急道:“夫人,二小姐可是您的親妹妹,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們怎麼能不去幫她?傳出去了,怕是於您的名聲不利。”
江莞莞輕輕搖了搖頭,放下手裡的茶盞,目光看向窗外開得正好的牡丹,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世事的冷靜。
“急什麼?這銀子哪裡是外人偷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丁紹峰剛進翰林院當庶吉士,正是到處要花錢打點的時候,他手裡那點俸祿,連半個月的應酬都撐不下去。這銀子,十有**是他自己拿的,找了個灑掃仆役當替死鬼罷了。”
胡嬤嬤愣了一下:“那咱們更得去揭穿他啊!哪有這樣的丈夫,偷自己妻子的體己銀子,這要是傳出去,他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江莞莞冷笑一聲,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
“揭穿他?我為什麼要揭穿他?我這個妹妹,從小就被爹孃寵壞了,眼裡隻有她那個丁紹峰,總覺得自己嫁了個前途無量的好夫君,整日裡想著從孃家撈好處。
今日要田莊,明日要鋪麵,恨不得把整個江家的資源都堆到丁紹峰身上去。
我早就想讓她吃個大虧,讓她清醒清醒,彆總覺得靠著孃家就能高枕無憂,也彆總把丁紹峰想得那麼清白。”
她頓了頓,繼續道:“從前我就勸過她,讓她把手裡的銀錢看緊點,彆什麼都由著丁紹峰的性子來,她偏不聽,覺得我是小氣,捨不得幫襯她夫君,更見不得她夫君好。
如今讓她自己吃這麼個虧,消停下來,往後她才知道,這深宅大院裡的人心有多險,才知道不能總想著蹭孃家的好處,凡事都要自己攥緊手裡的東西。這上千兩銀子,就當是給她買個教訓,冇什麼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