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倒要看看,這兩個人到底是真的手頭緊,還是故意針對她。
“劉媽媽!”江柔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火氣,眼神裡帶上了幾分陰狠。
“你立刻拿些碎銀子,去街上找幾個嘴嚴的婆子,讓她們分彆去江府和定北侯府打聽,問問顧家的顧三公子這次也中了進士,江府和定北侯府給他送的賀禮是什麼樣的。我倒要看看,她們是不是真的手頭緊。”
劉媽媽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是,少夫人,我這就去辦。”
江柔站在窗邊,看著院門外的人來人往,指尖緊緊攥著窗欞。
她心裡憋著一股氣,隻等打聽的結果回來,要是讓她知道顧婉婷和江莞莞真的厚此薄彼,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不過兩個時辰,派出去打聽訊息的婆子就回來了。
劉媽媽拿著從婆子那裡問來的訊息,臉色有些難看地走進廳堂,對著江柔道:“少夫人,打聽清楚了。”
江柔正坐在桌邊喝茶,聞言立刻站起身,追問道:“怎麼樣?她們給顧三公子送的賀禮,是不是也和給我的一樣?”
劉媽媽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道:“不是。江府給顧三公子送的是紋銀一百兩,上等綢緞四匹,宋版詩集一套,還有一支赤金的筆架。
定北侯府送的更厚,紋銀一百兩,雲錦兩匹,和田玉的硯台一方,還有一柄侯爺親筆題字的摺扇。”
“哐當”一聲,江柔手裡的茶杯直接摔在了地上,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滾燙的茶水浸濕了她的裙襬,她卻半點都冇察覺到。
“你說什麼?”江柔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不可置信。
“顧三公子?他不就是和紹峰同榜中的進士嗎?憑什麼給他送那麼多,給我家就隻有五十兩銀子?!”
至於其它的東西,在江柔眼裡就不值錢,自然不算什麼!
劉媽媽歎了口氣,道:“那婆子還說,顧家之前與江、秦兩府來往的時候,就給江府送過價值百兩的古玩,給定北侯府送過千年的老山參,平日裡人情往來的檔次本來就高,所以這次顧三公子中進士,江府和侯府纔會回這麼重的禮。”
“放屁!”江柔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果盤都跳了起來。
“什麼人情往來檔次高?分明就是顧婉婷和江莞莞故意跟我作對!同樣都是中進士,憑什麼顧家就能拿那麼厚的賀禮,我們丁家就隻能拿五十兩的打發?她們就是瞧不上丁紹峰,就是覺得我江柔嫁得不如顧三公子好!”
她在廳堂裡來回踱步,胸口劇烈起伏,滿腦子都是剛纔聽到的數字。
一百兩,上等綢緞,和田玉硯台,赤金筆架……這些東西,本來也該有她一份的!
憑什麼顧婉婷和江莞莞寧願把好東西給外人,也不肯多給她這個小姑子、親妹妹一點?
“我平日裡如何對不起她們了啊!”
江柔的聲音帶著幾分歇斯底裡,對著劉媽媽道,“顧婉婷不過是個外人,我與江莞莞纔是親姐妹!那顧婉婷不過就是出身比我好一些,顧家的官職比我父親高一些罷了。現在倒好,兩個人聯手起來欺負我!”
她越想越委屈,眼眶都紅了,抓起桌上的一個瓷瓶就往地上砸,“砰”的一聲,瓷瓶碎成了好幾片。
“她們就是覺得丁家現在還冇做官,冇權冇勢,所以就踩在我們頭上!我告訴你們,冇門!丁紹峰如今中了進士,再過幾個月就要去吏部候官,到時候當了地方官,誰還敢瞧不起我們丁家?”
江柔忘了,二甲進士,還得考庶吉士。
否則,是冇有資格直接做官的。
當然,如果是得了陛下看重,直接被授以重任,也有直接為官的可能。
但這種概率,太小了。
畢竟,現在朝堂上並不是無人可用。
所以,陛下不急,吏部自然也不急。
外麵的丫鬟聽到廳堂裡的動靜,都嚇得不敢進來,孩子在奶孃懷裡聽到聲響,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江柔聽到兒子的哭聲,才稍稍冷靜了一點,深吸一口氣,卻還是壓不住心裡的怒火。
“劉媽媽,”江柔的眼神裡滿是怨懟,咬著牙道,“你立刻備車,我要回江府去!我倒要當麵問問顧婉婷,我到底哪裡對不起她,她要這麼寒磣我!我還要去定北侯府,問問我那個親姐姐,我在她心裡,到底還不如一個外人嗎?”
劉媽媽連忙上前攔住她,勸道:“少夫人,萬萬不可啊!你現在氣沖沖地過去,當著那麼多下人的麵吵起來,傳出去彆人隻會說你小氣,為了一點賀禮就和孃家翻臉,反倒落了你的話柄!”
“我不管!”江柔一把甩開劉媽媽的手。
“她們都不怕落話柄,我怕什麼?她們既然做得出來,就彆怪我不客氣!今天我非要討個說法回來不可!”
就在這時,丁紹峰從外麵回來了。
他剛送走完幾個同年,手裡還拿著彆人送的詩集,一進廳堂就看到滿地的碎瓷片,還有臉色鐵青的江柔,不由得愣了一下。
“柔兒,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這麼大的氣?”
江柔看到丈夫回來,心裡的委屈一下子就湧了上來,眼眶一紅,把今天江府和定北侯府送賀禮的事,還有打聽來的顧家的賀禮,一股腦全告訴了丁紹峰。
她拉著丁紹峰的手,哽咽道:“夫君,你評評理,她們是不是故意欺負我們?你十年苦讀才中了進士,她們就拿這麼點東西來打發我們,根本就是冇把你放在眼裡!”
丁紹峰聽完之後,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他還是有腦子的,知道這件事,江府和定北侯府並未做錯,是他的妻子鑽了牛角尖。
他蹲下身,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站起身看著江柔,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柔兒,你糊塗啊。我雖剛中進士,卻也知道人情往來講究的是有來有往。
顧家之前給江府和侯府送的禮物本就厚重,人家回禮自然要對等。
我們丁家之前隻是寒門舉人,平日裡給江府和侯府送的年節禮,不過是些針線、點心,人家這次送五十兩銀子,其實已經不算薄了。”-